家有玻璃兔

錢雁華

女兒兔子馬上小升初考試了，遭遇了擇校考試滑鐵盧之后，淡定小姐變成了敏感小怪物。

這天，兔子回家就把書包甩到沙發上，愁眉苦臉地坐在那里發呆。一問才知道是小測驗沒考好，一向成績優異的數學沒上90分。我們家素來不以成績論英雄，于是，我簡單安慰她幾句，就趕緊鉆進廚房忙去了。

等我再回過頭來，才發現家里氣氛很壓抑。兔爸在主臥拉著臉，兔子在自己的小屋早哭成了淚人。這時候，肯定是啥也問不出來了，我索性坐下來殷勤地給淚人遞紙巾。等兔子終于平靜下來了，開始向我傾訴，“我學習不行，人緣兒也不好，爸爸也嫌棄我笨，嗚嗚嗚嗚！”說著又抽搭起來。

喲嗬，這么一聽好像她被整個世界拋棄了似的。我本以為小妮子只是鬧點小情緒，安慰兩句，講兩個笑話逗樂了了事。可現在看來，似乎并沒有那么簡單。之前的小失敗推翻了她袖珍世界的多米諾，再加上兔子本來就是個沉默敏感的孩子。所以，這時候她無助的小眼神除了不間斷地向我發出SOS信號，只剩下了頹廢。

我這個當媽的絲毫不敢怠慢，大腦立刻高速運轉著分析橫在兔子面前的攔路虎究竟有幾只。胸有成竹之后，我和兔子進行了一次推心置腹的交談。

我告訴兔子，失敗了很傷心并沒有錯，但要是一直糾結這點事，就得不償失了。我故作輕松地告訴她，人生沒有無障礙通道，失敗有失敗的好處啊，失敗暴露的是平時學習上的漏洞，把這些大窟窿堵上，成績就會棒棒噠。學習本來就是一邊展翅高飛，一邊堵窟窿啊。我一邊說著一邊繪聲繪色做著高飛和堵窟窿的動作，三下五除二把兔子逗樂了。

兔子得出自己人緣不好的結論也是因為一件小事。那次，她忘記帶本子，上課的時候想和同學借一個，結果周圍愣是沒人借給她。兔子回想起自己平日里助人為樂的那股熱乎乎的勁兒，玻璃心立刻碎了一地。

說實話，我聽了真有點蒙圈，不借就不借唄，這么玻璃心干嘛！可我要是對著兔子這么說，估計又得引發新一輪崩潰。而且我也不想就事論事來討論這件事，指責兔子的同學做的不對，兔子這個年齡，已經不再需要這種是非對錯判斷式的輔導來指導她的人際關系了。

于是，我決心跳出圈外，給兔子一點更高級的指導。我告訴兔子，助人為樂是一種美德，但它不能成為義務，你的同學幫你或者不幫你，他們都沒有什么錯，你需要學會尊重同學的選擇，他們可能各有原因。

兔子想了半天，質疑我說：“媽媽，我每次都助人為樂，卻得不到別人的幫助，這樣公平嗎？”這個問題夠犀利，我翻出那個點擊量很高的《愛的傳遞》視頻給兔子看，看完后兔子說：“片子里幫助別人的人都很快樂，還有，愛心需要傳遞。”

兔子說的不錯，我還想告訴她：人與人的相處并不是一種簡單的交換。于是，我又和她一起看了一遍，并提示她：“你看，最初幫助別人的那個人，經過了多次愛心傳遞才得到了片子最后服務生遞給他的那杯水。所以，我們只需做我們自己該做的事，我們所有的付出也許會在未來人生的某一時刻收到無心插柳的回報。如果一味要求付出就立刻或者必須有回報，格局未免都太小了。”

兔子沉默了一會兒才點頭表示認可，也許對于她這個年紀來說，這些人生道理還稍顯深奧，但這樣引導一定好過和她站在同一陣營里粗暴聲討她的同學。

兔子終于慢慢平靜了，我把兔爸喊過來，拉著他一起扮著鬼臉套用結婚誓詞般宣誓說：“兔子同學，無論你是成功還是失敗，疾病還是健康，我們都是最愛你的人，來抱一個！”兔子不好意思地笑了，扭扭捏捏勾了勾兔爸的肩膀，以示求和。

對于心思多多的青春期來說，他們模仿著成人構筑起來的小世界還不堪一擊，任何小的波動都可能引發蝴蝶效應。做父母的，能夠及時給孩子煨上一碗營養豐富的雞湯，一定可以讓孩子的世界少一些陰霾。

編輯 劉建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