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吉日拉吉?庫馬爾著 張嘉馨肖波譯
(1.達耶爾巴格教育學院, 阿格拉 印度 282005 ; 2.中央民族大學民族學與社會學院,北京 100089 3.南京師范大學社會發展學院,南京 210097)
印度巖畫概況及其研究
(印度)吉日拉吉?庫馬爾1著 張嘉馨2肖波3譯
(1.達耶爾巴格教育學院, 阿格拉 印度 282005 ; 2.中央民族大學民族學與社會學院,北京 100089 3.南京師范大學社會發展學院,南京 210097)
本文對印度巖畫進行了全面而概要的介紹;著重探討了印度最主要的巖畫點“比莫貝特卡巖畫點”(Bhimbetka)、“達拉奇—查丹巖畫點”(Daraki-Chattan)、“查特普吉納什·納拉巖畫點”(Chaturbhujnath Nala)的發現和研究現狀;并對印度巖畫的斷代方法和年代學序列進行了論述;隨后將印度巖畫分為中心區和邊境區兩大部分;其中印度中心區的巖畫是印度巖畫最集中、最重要的區域;按歷時的順序,分別從舊石器時代、中石器時代、新石器時代和歷史時期對中心區巖畫進行了分析;邊境區則選取了7個巖畫相對豐富的邦進行探討;本文旨在對印度巖畫進行全面分析的基礎上探討其年代序列、風格變遷和內涵意義。
印度巖畫;巖刻;巖繪;舊石器時代;中石器時代;新石器時代;歷史時期;斷代;風格變遷
吉日拉吉·庫馬爾目前任職于印度達耶爾巴格教育學院,是印度著名的巖畫學家、印度史前史學家;國際巖畫組織聯合會會刊《巖畫研究》以及《藝術和人文發展》雜志的編委之一。庫馬爾教授于1990年創立了“印度巖畫協會”(RASI)并擔任秘書長至今,同時也是會刊《普拉卡拉》(Purakala)的主編。《普拉卡拉》專門致力于巖畫的學術研究,該期刊自1990年定期出版以來,已經出版了19卷。《普拉卡拉》的出版對印度巖畫走向科學研究提供了極大的幫助,同時也使其在巖畫研究方面向世界水平看齊。2004—2006年庫馬爾教授被選為國際巖畫組織聯合會主席,在澳大利亞、葡萄牙、玻利維亞、巴西、法國和中國等國主持、參與了多個國際巖畫會議。
庫馬爾教授曾分別于2014、2015年來中國進行巖畫考察和斷代;對連云港、河南、寧夏、新疆、內蒙古、貴州的主要巖畫點進行了實地調研;受邀參加了2014年在連云港舉行的將軍崖國際巖畫論壇和連云港海上絲綢之路會議、2014年在貴州舉行的世界巖畫年會和2015年在河北石家莊舉行的世界巖畫斷代與保護中心成立儀式。庫馬爾可謂是最熟悉中國巖畫的外國學者之一,為中印之間的巖畫交流做出了突出貢獻;應庫馬爾教授之邀,我們將他關于印度巖畫研究的文章重新進行編譯和整理;著重介紹了印度巖畫的分布、斷代、印度中央地區的巖畫和印度邊境地區的巖畫;也期待此文能拋磚引玉,使國內的巖畫愛好者對印度巖畫更加了解和關注,促進中印之間關于巖畫的交流合作。
巖畫是一種全球現象。它在巖石上栩栩如生地再現了古人的生活場景,并經受住了時間的考驗。而其它形式的古代人類文化活動,如舞蹈、音樂、歌曲、思想、觀念、語言等,卻沒能留存下來。這意味著巖畫是遺存下來并被我們所認知的人類創造力和文化活動的眾多方面之一。印度是世界上巖畫儲藏最豐富的三大國家之一,另外兩個國家分別是澳大利亞和南非;此外,沙特阿拉伯和巴西的巖畫也很豐富。
據報道,巖畫遺址遍及印度不同的地質帶、地理帶和氣候帶,尤其是在沉積巖、變質巖和火成巖地區。巖畫遺址的分布從北部喜馬拉雅山的拉達克延伸到南部的喀拉拉邦和泰米爾納德邦,從東部的曼尼普爾區延伸到西部的拉賈斯坦邦塔爾沙漠的巴德瑪地區。雖然,德干地區至今尚未有巖畫發現的記錄,但,我們可以肯定,在這些地區加強普查一定會發現巖畫的存在。

圖1 印度巖畫的主要分布地區
通常在高原和山地斜坡的頂部,有巖棚的山谷和峽谷中能找到巖畫遺址和巖畫群。它們所在的區域內郁郁蔥蔥,自然資源豐富;巖畫遺址區域的巖石很豐富,顏料在這些巖石上能夠得以保留;砂巖、石英巖、石灰巖和其他形式的沉積巖屬于這一群體。火成巖堅硬而緊實,保留顏料的能力相對較弱,這就是早期火成巖的巖繪留存下來的可能性比巖刻留存下來的可能性小的原因。巖畫,尤其是巖繪,在歐洲地區的洞穴中能保留相對較長的時間,因為那兒的氣候通常保持恒定,從而使巖繪的表面很穩定。這一原理也適用于巖棚。
由于砂巖和石英巖等沉積巖軟性地層的自然風化,沉積巖地區形成了巨石、巖棚和洞穴。在人類歷史的不同時期,巖棚和洞穴的墻壁及巨石被用作繪制巖畫。巖棚的頂部也被用于此目的。花崗巖和輝綠巖等火成巖以巨石的形式經受風雨,在侵蝕中變成圓角形,它們經常呈現出不同的圓角狀態。在卡納塔克邦的Kishkindha,棟格珀德拉兩側的丘陵充滿了大小不同的花崗巖巨石,給人的印象是某個強大的力量有意為之。這種自然現象賦予了這片景觀獨特性,也是印度半島的花崗巖和輝綠巖所在地區的共同特點,在印度的其他地區,如拉賈斯坦邦和古吉拉特邦,也可以看到這一自然現象。這些巨石經受的風化可能會使巖石本身形成大小不同的巖棚。地震或其它地球運動引起這些巨石重組會形成仿洞穴的造型,如喀拉拉邦的Edekal洞穴。為了正確地理解巖畫并根據埋藏原理來判斷它的殘留物,必須理解巖畫遺址或巖畫群的布局、位置及環境。由于特定巖棚或遺址的位置以及特定巖面的重要性,祖祖輩輩選擇在這里創作巖畫。這就導致了巖畫圖像和主題的疊加,可能會呈現出復雜的多層疊加巖畫;在某些疊加的巖畫中,由于氣候和自然因素的影響,早期的圖案已經模糊不清。對他們進行解讀成為一個冗長的任務,且它們的照片對解續而言毫無幫助,因此,人們不得不在遺址現場繪制可靠的巖畫資料。
考古發掘是科學研究一個非常重要的方面,無論對于構建遺址的文化年代,了解遺址的形成過程,獲取包括巖畫的文化內涵在內的文化資料,還是根據發掘過程中展現出的文化層獲取其年代,都顯得尤為重要。基于這些目標,在巖棚及巖洞內外展開了多次的發掘工作。自1936年以來,在印度已經對44處遺址進行了發掘,其中32處位于印度中部地區;印度北方邦、恰爾肯德邦和泰米爾納德邦各3處;奧里薩邦、卡納塔克邦和喀拉拉邦各有一處;可見,在印度巖畫研究中,中部地區是科研重鎮。
關于印度早期巖畫的科學研究工作及獲取印度巖畫的絕對年代工作方面,印度和澳大利亞的科學家們一直以來在一項重大跨學科項目上通力合作,該項目被稱為——“早期印度巖畫:國際巖畫委員會科學調查及斷代(EIP)項目”,從2001年開始延續至今。該項目由印度巖畫協會和澳大利亞巖畫研究協會共同投資,項目參加人員由印度和澳大利亞的科學家組成。庫馬爾和貝納里克擔任該項目印方及澳方首席巖畫專家。該項目得到了印度考古局、印度歷史研究委員會,以及堪培拉澳—印委員會的支持。并從2002至2006年間,對一個被稱為達拉奇——査丹的舊石器時代遺址進行了5次發掘。
在印度所研究的許多重要巖畫遺址中,位于印度中部地區的比莫貝特卡、達拉奇——査丹和查特普吉納什·納拉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也是印度投放科研力量最集中的巖畫點;其中比莫貝特卡為印度巖畫界第一處世界文化遺產。
(一)比莫貝特卡巖畫點

圖2 比莫貝特卡巖畫遺址
印度著名考古學家V.S.瓦坎卡發現了大量巖畫遺址,其中最著名的是賴森地區的比莫貝特卡巖畫遺址,位于博帕爾西南方向45公里處。V.S.瓦坎卡與他的學生——卡拉哈瓦那美術學院的烏賈因,對巖棚展開了科學編碼工作,并對該地的巖畫進行了臨摹和研究,且代表維克拉姆大學做了考古發掘工作;此外,來自印度國內外其他大學的學者也多次參與了相關研究。在2002-2003年間,由印度考古局編寫的兩卷關于比莫貝特卡巖棚的報告被提交給聯合國教科文組織以獲得世界文化遺產提名。最終,在2003年7月3日,比莫貝特卡巖棚群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宣布為世界文化遺產。
關于比莫貝特卡被稱為“會堂”巖洞的研究,瓦坎卡的發掘成果對建立起從舊石器時代早期的砍砸器時期直到歷史時期持續的文化序列具有重要意義。他的發掘成果為附近巖棚中的米斯拉遺址發掘的阿舍利文化層提供了佐證。這使得比莫貝特卡及其豐富的巖畫遺產成為了印度一處獨一無二的史前遺址。毫無疑問,瓦坎卡可稱為印度巖畫之父。基于瓦坎卡在考古學和巖畫領域的貢獻,印度政府在1974年授予其蓮花士勛章,并于2005年在中央邦創立了 V.S.瓦坎卡國家獎來鼓勵那些在考古學方面做出杰出貢獻的人。博帕爾邦政府的印度考古調查所,對比莫貝特卡的管理實施了一系列重要舉措,其中包括旅游影響評估、森林火災管理、緩沖地帶的村落居民點測繪,同時建立一個永久氣象觀測臺和環境實驗室。未來,該項目也將在以下幾個方面展開科學調查:巖石的性質、區域氣候、動植物群、該區域內的有形和無形遺產、地理信息系統及地質測繪、地質科學調查和人口及人種調查,上述工作將與印度地質勘探局、中央邦政府林業部和博帕爾人類國家博物館等機構展開合作。

圖3 比莫貝特卡巖畫點,早期的綠色舞者在充滿活力和不斷變換的舞蹈中扭動著他們的身軀,呈現出“S”形。
(二)達拉奇——査丹巖畫點
達拉奇——査丹是一個窄小縱深的洞穴,位于伊恩德拉加爾山石英巖支柱的上層,由于垂直壓裂而分成幾個大的部分。在其兩面垂直的巖壁上,有500多個凹穴,它是中央邦曼得薩爾地區班普拉——甘地納格爾的昌巴爾盆地一處重要的舊石器時代凹穴遺址。達拉奇——査丹幾乎正面向西,其入口方向位于東北向10度,西南向190度的地方。從這里望去,可以俯瞰1.5公里范圍內美麗富饒的貝特瓦河谷,河谷兩側聳立著溫地亞崖壁。在20世紀60年代和70年代它還是一處森林保護區,為老虎和其他野生動植物提供庇護之地。達拉奇——査丹洞穴于1993年由拉莫西·庫馬爾·潘科里發現的,并且在1995年由庫馬爾和其兒子羅姆·克里希納對其開展了科學研究。自從2001年起,通過EIP項目對達拉奇——査丹洞穴實施研究開始,2002年到2006年之間,在庫馬爾的帶領下,通過EIP項目對達拉奇——査丹洞穴遺址33平方米的區域進行了發掘;獲取了重要的研究數據。
(三)查特普吉納什·納拉巖畫點

圖4 查特普吉納什·納拉巖畫點
另一處重要的遺址是位于昌巴爾山谷的查特普吉納什·那拉。它是世界上最長的巖畫藝術長廊。該遺址位于中央邦曼德紹地區班普拉附近的甘地訥格爾野生動物保護區,它是在1977年由三名教師發現的,他們是拉莫西·庫馬爾·潘科里,阿比德·蕭德哈瑞和薩蒂夏·巴特納格爾。自該遺址被發現以來,已有多人進行了研究,包括潘科里、瓦坎卡、E.紐邁爾、洛薩·溫奇及其團隊、庫馬爾、J.克勞茲等學者。查特普吉納什·那拉的巖畫展現了一種從狩獵覓食的生活模式向馴養牲畜的生活模式過渡的與眾不同的畫面,馴養牲畜最初是從全新世時期飼養一種無峰牲畜(牛)開始的。
印度溫地亞山地的比莫貝特卡和昌巴爾河流域的達拉奇——査丹擁有豐富的凹穴巖畫,在考古發掘的舊石器時代早期地層中呈線性分布。這是迄今為止世界上最古老的巖畫,與歐洲的洞穴巖畫相比,時間上要古老三到十倍。舊石器時代早期巖畫所反映出的印度傳統因素體現了一種全球式的共性模式,從全世界范圍來看,巖畫傳統從更新世晚期一直延續至全新世時期。瓦坎卡觀察了更新世后期的干旱階段所造成的影響,以及舊石器時代晚期細石器的出現。據此他認為,在印度中部地區的比莫貝特卡及其相鄰地區,在一些早期巖畫中展現了一群綠色舞者在充滿活力和不斷變換的舞蹈中扭動出“S”形身軀,這些巖畫可能追溯到晚更新世末期。但是大多數學者出于慎重考慮,認為這種具有中石器時代文化特點的印度標志性藝術起源于全新世時期;隨后,巖畫傳統繼續隨時代前行。
巖畫的絕對年代對于科學研究來說是十分重要的,但巖畫的斷代是一個非常復雜的過程。AMS 14C年代測定法是考古學斷代中最常用的方法,該方法有時也用于巖畫的斷代。它只需要從有機的顏料中提取幾毫克就可以進行年代的測定,但是在印度的彩繪巖畫中我們很難提取出碳元素進行測定。
取自哈斯托爾(Hathitol)的同一動物的后腿骨上的紅色涂料顯示其年代距今2780 ± 40年(δ13C=-15.3 per mil)。此處提取到的大部分是年代較新的白色顏料,從中可以提取出用來進行年代測定的碳,因此其年代并不久遠。然而,對比莫貝特卡的米斯拉溝渠沉積物的OSL年代測定顯示,其年代從距今45± 8 Ka直至舊石器時代中期文化的晚期階段,以及從距今106 ± 20 Ka直至阿舍利文化晚期階段。在比莫貝特卡被稱為“會堂”的巖洞中,奇耶菲斯(Chiefís)巖石上的凹穴是由貝納里克通過微腐蝕測定的。通過該方法嘗試對巖畫創作時形成的石英晶體斷面進行年代測定。5號凹穴是巖石上的9個凹穴之一,已經被風化侵蝕到了核心部位,經測定該凹穴已經超出了微腐蝕測定方法的有效測定范圍,研究者們認為在該凹穴完全暴露在雨水侵蝕的條件下大約已有50 Ka。在拉賈斯坦邦,馬拉吉哈日(Morajhari)和摩達·補哈他(Moda Bhata)的凹穴也是采用了微腐蝕測定方法,經測定這兩處凹穴距今大約10000至5000年。我們需要注意的是,該方法測定的是所研究的巖畫的最小年代,因為該方法測定結果顯示的是該巖畫最后一次被加工的時間。一幅巖畫在創作完成之后可以被重復加工多次。這也就意味著巖畫的實際年代要比通過微腐蝕測定方法所獲得的結果古老得多。在達拉奇——査丹,通過對阿舍利文化晚期上層沉積物OSL年代測定,顯示出其年代非常新,不能納入考慮范圍。這是因為雨水對較早時期的細小沉積物不斷地淋溶過濾,這樣導致其實際年代不斷被較新的沉積物替代掩蓋。同樣,洞穴及其墻面上的凹穴一直受到覆蓋物的沉積和腐蝕,以及壁面的剝落等危害。因此,當前觀察到的覆蓋物并非其原貌,而是最近的沉積物和壁面剝落形成的新痕跡。這就是為什么獲得的AMS 14C測年數據較巖畫年代年輕的原因。所以說,OSL和AMS14C年代測定方法不適用于達拉奇——査丹巖畫年代的測定。在通過諸多方面的探討之后,我們決定采用其他方法,因此,在2009年2月,我們邀請了艾哈邁達巴德物理研究室,地理化學實驗室負責人蘇尼爾·庫馬爾·辛哈。他收集了巨石上巖畫的鐵礦物沉積樣品,這塊巨石是取自達拉奇——査丹第三層挖掘層,這些樣品被用于U-Th分析和年代測定。

表1 艾倫·沃奇曼對比莫貝特卡巖畫涂料樣本的AMS 14C年代測定
以前,學者們根據從巖棚的調查和發掘中獲得的考古證據,比較巖畫中的動物圖像和銅石并用時代陶器上的類似圖像,巖畫的疊壓關系和風格發展,以及對人類生活方式、野生和馴養動物的描述來對印度巖畫分類。在此基礎上,印度巖畫被廣泛地劃分為石器時代、銅石并用時代以及歷史時期。瓦坎卡認為綠色的“S”形舞人形象和自然主義風格的正在被捕殺的牛形圖像年代最早,這些圖像屬于舊石器時代晚期。諾伊邁爾同樣持這種觀點,但是謹慎地將其歸入石器時代早期。
這種年代劃分對大多數印度巖畫而言是有效的,但是遭到了諸如尚卡爾·蒂瓦里、K.K.查克拉瓦蒂、羅伯特.G.貝納里克和 G.庫馬爾等人的批評,其根據如下:
a個體風格能夠延續因此并不能被用作可靠的斷代標準。
b它將巖畫分成毫不相關的幾個部分而并不承認印度巖畫中存在的如此明顯的文化重疊。
c它并沒有考慮到存在著中石器時代或者舊石器晚期之前的巖畫。
基于上述討論和批評,庫馬爾對印度巖畫重新進行了年代劃分,并且按照印度和世界巖畫中最新的發現改進巖畫綜合斷代方法,這同時涉及到3種方法:
a按照形式、主題、風格、發明、技術、動物群以及人類的認知和創造能力發展中明顯的進化特征對巖畫進行分類。
b依據來自巖畫和巖畫點內部的證據,以及其它科學學科提供的外部證據進行時代劃分。
c通過非直接斷代法和直接斷代法(根據其有效性)來確立巖畫的年代。
根據上述3種方法印度巖畫被劃分為兩大類:
a前家畜馴養的狩獵采集階段的生活模式和思維過程:舊石器時代和中石器時代;更新世和全新世早期。
b家畜馴養、半游牧和初期的農業階段的生活模式和思維過程:從中石器時代到新石器時代、銅石并用時代和鐵器時代的過渡時期。
每類都包括幾個帶有不同演變標記(特征)的時期,代表印度巖畫年代發展中的不同演變階段。在大多數情況下,這些特征觸發了進一步的發展。它們可能繼續存在于隨后的階段中,或者讓位于一些新出現的強大的特征。但是,總的來說,印度巖畫描述了一個貫穿全國的緊密結合并且同質的演變歷程。當然,也存在著各種地方變體,而它在這個國家不同地方出現的時間略微不同也是一個事實。因此,在像印度這樣一個地域遼闊的國家,在這種演變過程中,有時同時發現之前或者隨后時期的一些特征是很自然的事,尤其是在過渡時期。有時,可能會出現某些地方的特征在其它地方卻不見的現象(像在喜馬拉雅山脈的拉達克和印度南部地區),或者通過進一步研究可能發現某些新特征,這能將不同發展階段進一步細分。

圖5 達拉奇——査丹南面墻上的凹穴
(一)舊石器時代的抽象巖畫
印度中部地區是印度巖畫的集中分布帶,由于其古老的年代,各種各樣的主題、形式和風格,線條的品質、韻律、力量、氣勢以及強烈的視覺效果,印度中部的巖畫也逐漸成為印度巖畫的代名詞;這些特性一起展現了不同演變階段同時也使不同地區之間的地區性特征得到傳播。雖然我們在印度的其它地區也可以見到地區性特征,但是演變和發展的基本特征依然是一致的。以凹穴巖畫為例,通常發現的凹穴都呈圓形,有時也呈卵形、長方形和圓錐形;凹穴巖畫顯示了印度舊石器時代巖畫的不同演變階段;在印度中部,最具代表性的凹穴巖畫為比莫貝特卡和達拉奇——查丹。
1.比莫貝特卡會堂洞窟巖畫
比莫貝特卡有來自于世界上最古老的巖畫址的證據。在瓦坎卡1972發掘的會堂洞窟III F-24號溝槽中,羅伯特 G.貝納里克1990年觀察到了一個人工的又大又深的凹穴,并且在它正上方的一塊巨石上發現了一根鑿刻的曲線。凹穴上面覆蓋著阿舍利文化晚期的地層,并被緊緊地包裹在舊石器時代中期的地層中;因此,沒有機會受到晚期的干擾。凹穴是目前所知世界上最古老的巖畫。最古老的凹穴到目前為止發現于美洲、非洲、澳大利亞、加拿大和歐洲,從法國拉費拉西的莫斯特時代一直延續到澳大利亞的約5萬年之前。在瓦坎卡發掘的比莫貝特卡溝槽中的凹穴巖畫年代還要古老得多,因為釷—鈾測年法顯示,印度的阿舍利文化通常超出其測年極限,這個極限約為距今35萬年。而用39Ar/40Ar法所測博里火山灰的年代則為距今67萬年前,進一步將這些年代大大提前,電子自旋諧振測年法對伊薩姆普爾的火山灰測年數據則大于120萬年,而用26Al和10Be斷代法對泰米爾納德邦的阿提拉姆帕卡姆的人工制品測年數據為1.51± 0.7百萬年。
2.達拉奇——查丹巖畫
班普拉——甘地納格爾地區的昌巴爾河盆地的達拉奇——査丹是一個屬于舊石器時代的巖畫點,在其兩個垂直的墻面上有超過500個凹穴巖畫。達拉奇——査丹洞窟的凹穴巖畫有圓形的、卵形的、橢圓形的以及三角形的(圖5)。根據深度,它們可以分為寬盤狀、深碗狀、倒圓錐狀、內部為斜三角體或者倒圓錐體的卵形或長方形、內部為三角體的三角形。位于北墻上的最大的一個凹穴尺寸為54.65×51.00×16.35毫米,而最小的一個凹穴尺寸則為30.30×38.60×6.00毫米。而在南面墻上,最大和最小的凹穴尺寸分別為55.80×64.00×15.00和17.00×16.00×1.40毫米。達拉奇——査丹的凹穴巖畫被銅銹覆蓋,因此,并不能看清其具體圖案,但是,可以在覆蓋面內觀察到其可能的圖案(pseudo-pattern)。尤其是在洞窟前面大廳里觀察氣候影響、溫度波動和巖石剝落過程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由于這些因素,南面墻前一半的很大一部分,以及北面墻前面的一部分有很明顯的剝落痕跡,因此,這些地方并沒有凹穴。洞窟中這些部位的部分凹穴遭受不同程度的風化,致使這部分巖畫的面積不斷縮小,并且在某些情況下還改變了其形狀。這個過程貫穿了凹穴巖畫存在的始終,甚至在它們被制作之前這種情況就已經存在。類似的,部分洞窟巖壁及其上面的凹穴定期被每年從裂隙滲進的雨水沖刷。雨水中含的鹽份在這一年接下來很長的干旱期內變硬。這種情況持續了很多年。這種帶有巖層外殼的巖畫因為雨水的作用而逐漸剝落,或者隨著整塊巖面的剝落而完全剝落。洞穴巖壁見證了這種附著其上的鹽份沉積和剝落的不斷循環。在從科學分析中得出結論之前觀察和理解埋藏學現象是必要的。
在達拉奇——査丹的發掘中,一塊帶有兩條刻線的大圓石被發現。它位于第三層的下部。最長的一條刻線長達293毫米,并且幾乎筆直。它的寬度從14毫米到21毫米不等,但是通常來說,其平均寬度為19毫米。溝槽的截面部分呈U型。它的平均深度在隆起的地方達到約4.5毫米,而在凹陷的地方約為2.0毫米。貝納里克觀察到它是用磨制方法制作而成的。用磨制方法制作凹穴需要巨大的耐心和工作量,并且注意力要高度集中。磨制一條長達293毫米且幾乎筆直的溝槽需要手在給予足夠的壓力下保持穩定的運動。

圖6 達拉奇——査丹第五層出土的大石斧
為了理解凹穴制作的過程,吉日拉吉·庫馬爾和拉姆·克里希那(普拉賈帕提) 在達拉奇——査丹洞穴南面的一塊用來實驗的硬石英巖上進行了一次凹穴實驗考古。他們觀察到需要敲擊將近3萬次,并集中精力連續工作2天才能創造出一個小型凹穴,這表明凹穴巖畫創造并非一項游戲。達拉奇——査丹的凹穴創作一定是一項與生活有關的嚴肅工作。
達拉奇——査丹的發掘尤其是EIP項目通常致力于保護舊石器晚期和中期巖畫的第一手資料。達拉奇——査丹發掘的初步報告為巖畫尤其是凹穴提供了明確的證據,來自舊石器時代早期的考古地層,它與來自比莫貝特卡會堂洞穴的類似證據相符。在達拉奇——査丹,從發掘中復原的巖畫包括總共28個從洞穴巖壁上剝落的凹穴,以及2個線型溝槽。此外,10件用來制作凹穴的擊打石器同樣被發現。在巖壁的剝落處未發現凹穴暗示了巖壁上剩余的凹穴年代與發掘出土的凹穴年代類似。凹穴的實際年代必定比它們考古地層的年代古老得多,因為它們剝落的時間一定比在巖壁上制作的時間要晚的多;會堂洞穴地面上的凹穴也顯示了同樣的關系。
除了巖畫之外,在阿舍利地層還發現一些具有視覺效果和人工制作的物件。在拉賈斯坦邦迪德瓦納附近的辛吉·塔拉夫,從阿舍利早期堆積層的基部發現了6小塊石英晶體。它們長為7至25毫米不等,由于太小,因此不可能被用來當工具使用,并且幾乎完全未被加工過。但是,它們被帶進遺址,可能是由于它們具有良好的視覺效果和幾何形狀。對其進行重新加工是不可能的,它們的純度不同,因此很難假定它們是來自同一晶洞;這表明古代收藏家具備將幾何形的且具有吸引力的形狀與其它形狀進行區分的能力。

圖7 舊石器晚期,拉賈斯坦邦Chandravati地區巖石表面刻制的菱形圖案
漢斯吉和卡納塔克邦進一步發現了莫斯特文化時期的藝術活動在印度存在的證據。在這里發現了小塊赤鐵礦,上面刻有直線和富有特色的條紋標記。這顯示了它被作為蠟筆使用過,以便給巖面上色或者作標記。該赤鐵礦石塊是在發掘的阿舍利文化5號地點發現的。這些含鐵的顏料在世界許多地方都被報道過。在南非阿舍利文化早期的洞穴遺址發現了80至90萬年前的赭石顏料,與其同時被發現的還有石英晶體和染色的河石。
此外,圓形是一種普遍的形狀,V.S.瓦坎卡在貝特卡III F-24(會堂洞穴)TR I的阿舍利文化地層中的角礫巖中發現了一個漂亮的玉髓制成的盤子。玉髓、瑪瑙和角巖的使用在阿舍利文化時期已經開始,但是,在這一時期還并不普遍;一件鮮艷的燧石刮刀同樣在III F-23的阿舍利文化地層中被發現。在中央邦薩地納縣邁哈爾的一條溝渠內,發現了一件屬于阿舍利文化的石英圓盤,該圓盤非常對稱,是阿舍利文化時代的最有趣的發現之一,這件非實用性的石器是印度阿舍利文化時期稀有的類藝術活動的證據之一。
上述資料表明舊石器時代早期的人類擁有相當的認知能力、創造性的沖動和適當的技巧,去鑒賞石英晶體的視覺品質和幾何形式、設計和塑造圓盤以及在非常堅硬的石英晶體上制作凹穴、用敲琢法制作折線和用磨制法制作接近筆直的直線。最困難的事情是制作直徑很小但卻很深的凹穴。這需要高超的設計、適當地選擇用于擊打的石器工具、高度集中的注意力、耐心、耐力,并且需要使用合適的技術。類似地,用磨刻法制作一條長度超過293毫米的接近筆直的溝槽需要手部給予持續的壓力并保持穩定的運動。它同樣需要巨大的耐心和非常長的時間來集中精力地工作。這些成就表明舊石器時代早期的人類擁有足夠的聰明才智和創造性來塑造這些特征,而現代人類的認知和象征主義可能形成于直立人或者古代智人時期。
會堂洞穴和達拉奇——査丹的舊石器時代早期的巖畫證據顛覆了傳統觀點,該觀點認為舊石器時代早期的藝術和文化起源于以歐洲為中心的地區;它強烈地支持這樣一種觀點,即巖畫是一個全球性的現象,并且更新世時期的抽象巖畫早于形象巖畫。貝納里克在他的《“現代人”的起源和舊石器時代藝術的再思考》(2008)一文中討論了早已為人們所知的類藝術制品的早期證據,這種類藝術品早在數十萬年之前的舊石器時代晚期就已經存在。我們早就知道許多出自貝德福德、英格蘭的阿舍利石珠,而最近我們又得知摩洛哥南部Tan-tan地區發現了一件原始雕塑,其屬于阿舍利文化中期階段。后者是在一塊自然形狀的石英巖上人工加大了其溝槽,并施以赤鐵礦顏料,其微小的赤鐵礦涂層痕跡肉眼可見。目前被認為最早的抽象藝術,是雕刻在一件肩胛骨上的,它是來自德國奧爾迪斯萊的三件屬于米寇克文化的雕刻品之一,同時還有大量其它早于歐洲舊石器時代晚期藝術品的例子。我們有許多舊石器時代中期巖畫的主題,絕大部分來自于澳大利亞,并且在法國至少有一個類似例子:在拉費拉西6號墓葬頂部石灰巖蓋板的下面發現18個凹穴,該墓葬屬于一個尼安德特人嬰兒。
3.伊恩德拉加爾巖畫點及其附近的其他巖畫、考古遺存
在伊恩德拉加爾一座山體的基巖上發現了19個凹穴,該巖畫點離達拉奇——査丹附近的瑪塔吉寺廟很近。它們分成兩排排列,每排分別有10個和9個凹穴;因此,它們呈現出一種雙線型結構。其直徑從34毫米到44毫米不等,深度從3.5至6.6毫米不等。右側末尾處的兩對凹穴是中空的。它們的大小、形狀、制作技術以及覆蓋的銅綠表明達拉奇——査丹地區巖畫制作傳統的持續性。
此外,其它20個早期凹穴遺址在伊恩德拉加爾和闡查拉瑪塔(Chanchalamata)山也被發現;它們排列的非常隨意,有時也呈雙排結構分布。隨后是在靠近達拉奇——査丹的伊恩德拉加爾山的基巖上和在去闡查拉瑪塔寺廟的路上發現的多排結構的凹穴。這種類型的凹穴在坎亞德赫(Kanyadeh)靠近河流的一個巖棚的基巖上同樣被發現。伊恩德拉加爾山和闡查拉瑪塔寺廟附近的凹穴巖畫的尺寸和風格顯示其與伊恩德拉加爾山先前兩個巖畫點屬于同一種作畫傳統,但是,坎亞德赫的凹穴顯示了一種截然不同的傳統,相較而言,其尺寸要小得多(13×13×1.7毫米至20×18×2.0毫米)并且雕琢得非常精美。
1990年,羅伯特·貝納里克、吉瑞拉吉·庫馬爾和G.S.特亞吉在中央邦的瑞森的一個巖棚的基巖上發現了一幅巖畫。它表現為雕刻而成的帶有兩條射線的圓圈,在其中一條射線旁邊有兩個凹穴。它們的凹槽內有成千的雕刻記號。這些記號生了綠銹并且非常光滑,顯示了其年代的古老性。來自查他涅希沃一個巖棚的基巖上有一個圖像是將小凹穴排列成一個橢圓,其內部含有一個十字形圖像。根據綠銹、制作技術和簡單程度,這兩個例子中的主題都可以被歸入從舊石器時代中期向舊石器時代晚期或者舊石器第一階段早期的轉變期中。在拉賈斯坦邦的昌德拉瓦提(Chandravatia)的一個帶有凹槽的果核上發現了一個長斜方形的圖案,該圖案被雕刻在果核的表皮上,而果核則被置于一塊燧石上。當用刀片將果核的表皮去掉時圖案已經在那了,僅在果核上留下疤痕和損壞的表皮。由于以上因素,V.H.索納瓦涅將其歸為舊石器時代晚期。而根據其設計樣式的復雜性,G.庫馬爾進一步將其歸入舊石器時代晚期的第二階段。

圖8 舊石器晚期貝特卡地區的鴕鳥蛋殼珠子

圖9 舊石器晚期納爾默達河河谷Khaparkheda地區的鴕鳥蛋殼珠子
S.A.Sali在舊石器時代晚期地層中發現了完成和未完成的鴕鳥蛋殼串珠。瓦坎卡在貝特卡一個編號為BHIM III A 30的巖棚中發掘出土了一副顱骨,該顱骨位于舊石器時代晚期地層,里面裝有2幅精美的鴕鳥蛋殼串珠。此外,S.B.奧塔和塞拉·米什拉在那馬達(Narmada)河谷的卡帕爾克·赫達(Khaparkheda)地點的舊石器時代晚期地層中發掘出土了一個鴕鳥蛋殼串珠加工廠遺址。在怕特涅(Patne)的發掘中,從其舊石器時代晚期地層中發現了一片鴕鳥蛋殼,上面裝飾有兩條平行線的簡單圖案,平行線內有兩條交叉線。交叉線的敲鑿很隨意,并且越過了兩條平行線條的邊界,14C測定其年代為距今25000± 200年。與這片鴕鳥蛋殼片同時出土的還有鴕鳥蛋殼串珠,與之前發現的鴕鳥蛋殼串珠一樣。此外,V.S.瓦坎卡在博帕爾的拉維山卡·納加爾(Ravishankar naga)的舊石器時代晚期工業中同樣發現了一件鴕鳥蛋殼殘片,它裝飾有用很深的刻痕制作的一個半橢圓型圖案。

圖10 舊石器晚期,馬哈拉施特拉邦怕特涅(Patne)地區帶簡單刻畫圖案的鴕鳥蛋蛋殼碎片
在馬哈拉施特拉邦、古吉拉特邦、中央邦、拉賈斯坦邦和北方邦等50個遺址點發現了鴕鳥蛋。晚更新世末期的鴕鳥蛋表明,當時印度中西部地區較為干旱。這一點在巴拉圭附近的化石沙丘上馬爾瓦高原和納爾默達河谷中所有河流流域內的沉淀物嚴重鈣化上表現的也很明顯;在拉賈斯坦的迪德瓦娜的挖掘中也可以很明顯的看出這一點。此外,G.S.特亞吉觀察到,溫迪亞焦拉地區早期的綠色動態舞者之上覆蓋有耐人尋味的復雜圖案——印度中部一種非象形的巖繪畫形態。

圖11 舊石器時代晚期 Jaora地區綠色動態舞人疊加的復雜圖案
(二)舊石器時代象形巖畫

圖12 Lakhajoar地區,最早的巖繪畫風格,一群綠色舞者
貝特卡地區埋葬著的現代人骸骨,其脖子上掛著一串項鏈,上面有兩個鴕鳥蛋殼珠子。其下顎表明這位50多歲老人逝世之前很久就已經脫落了第一個磨牙,但脫落的牙齒卻被精心地保存了下來,做了死者的陪葬。V.S.瓦坎卡等考古專家在印度中部對巖棚彩繪進行考察時發現:早期巖畫的風格通常是綠色、大型食草性動物(Bos)經常以自然輪廓呈現、人形常處于動態之中(或捕獵或跳舞)呈現出一種典型“S”曲線的抽象風格。在BHIM III A-28,30 和II B-33里,在舊石器時代晚期的沉淀物中發現了用于染色的綠色石頭。隨后,如前所述,G.S.特亞吉觀察到,在賈奧拉早期綠色動態舞者之上疊加有復雜的圖案。早期的綠色繪畫并未展示出舞蹈和捕獵大型食草動物以外的各種活動場景;舊石器時代的巖畫,就其目前的證據表明,似乎是印度象形藝術的開端,綠色風格的人物就是他們自己的典型形象。他們展現出來的肩膀和臀部之間不同尋常的肢體彎曲,一定是受到了在強健有力的舞動過程中身體快速移動的激發。
大多數更新世藝術并非象形藝術。簡單象形的動物和人形的第一次出現,是在更新世中晚期的舊石器晚期巖繪中。印度更新世藝術演變的簡單模型與古人類的認知發展和目前已知的全球的藝術開端進程非常吻合。
緊隨之后的就是巖畫藝術形式創造性爆炸式發展。無數的圖案、動物、人類和富有想象力的多變風格被石器時代的藝術家創造了出來,并用于表述他們的環境、生活和思維過程。隨著馴化牛類的開始,一種新的演變趨勢開始在舊石器晚期或更早期的米爾扎布爾區的溫迪亞上游地區的巖畫中出現;因此發展出了印度新石器時代和新石器——青銅器時代的巖畫。
(三)中石器時代的巖畫
中石器時代的藝術展現的是一種動態的充滿生機的文化生活,主題和風格非常廣泛。由于巖畫的豐富性,變化多樣的主題、形式、風格和古老性,印度中部的巖繪成為了印度巖畫的代名詞;盡管我們可以觀察到印度其他地區巖畫的地區性特征,但演變和發展的基本特征在風格、空間利用、主題、線條、節奏、力度、表達和人物的整體形象上仍然沒變。這反映出整個國家演變趨勢的凝聚過程和統一性。當然,全國各地的不同演化階段的時間節點是不同的;同樣,不同風格的和不同生活方式的可以共存,之前的階段可以繼續且與下一個階段重疊。
復雜的面具,無論是在裝飾紋飾的形式上還是神秘的宗教禁忌上,都獲得了發展。動物如大型食草動物、鹿、犀牛、猴子等都被作為頭飾的藍本或這些動物的頭骨會被用作頭飾。不同鳥類的羽毛也被用來美化頭飾。肘部連接處的臂飾,常是帶著裝飾品的掛線或某些系在肘部的裝飾品物件。骨珠做的項鏈或掛在胸前的裝飾性鳥骨,也很流行;這些都是在發掘貝特卡時獲得的。蘆葦或其他未知材料制作的手鐲也常在巖石繪畫中看到。此外,為了美觀人們對人體彩繪也進行了實踐;中石器時代的人類已經發明了編籃技術以及蘆葦和棕櫚葉編織、繩索編織技術;生產出了最有可能用棕櫚樹葉和樹皮纖維制成的線梭織出的衣服。纏腰布是一種男女最常見的著裝,女性也開始圍上腰帶;用于舞蹈著裝的男性服飾類型多樣,對于常見的舞蹈,簡單的纏腰布就很好,但對于儀式舞蹈,面具、頭飾和裙子卻是必不可少的。在獵守中,巫師擔任指揮者,他經常穿著精心裝飾過的衣服,往往用正方形或長方形的盾牌保護自己或加入到獵守動物的活動中。

圖13 中石器時代Lakhajoar地區帶裝飾的獵人舞者
帶繩索陷阱的竹竿和經過細小繩索之字編織的竹竿形成一個陷阱,這些陷阱通常是矩形或三角形或V形。在地面不平整的地方栽上了尖利的竹桿片,在巖繪中經常有用這種技術捕獲動物的場景;帶多個倒鉤的矛、尖利的骨箭頭、骨魚叉、帶鋒利石刃的長矛和箭都是常見的獵守工具;流星錘(石吊索)也常用于圈禁陷阱中的動物。帶犬捕殺動物、將槍頭直插獵物背部、尖竹槍都很常見;單手或雙手拋矛,有時也會用拋矛器;矛的尾部、中間和接近矛尖的轉軸地方也會裝飾上紋飾;裝有多層、三角、新月或骨刺的倒鉤箭頭也常用于各種狩獵中;弓箭的形狀也各式各樣,弧形、梯形、半圓形等,往往與人體高度一致;用于儀式的弓箭常常經過了精心的裝飾。狩獵是社會里男性成員的職責,而家庭經營和撫養兒童則是女性的責任;這可能發展成為一種母性崇拜,從Jaora Malkhar的形象中可窺一斑。高度風格化的女性形象,如母性崇拜物品,也存在于社會里。性生活在中石器時代的藝術中也有體現,但并不是主要的表現主題,男女的交媾作為社會活動場景之一會有所體現,懷孕的婦女、生產和帶孩子的母親只是偶爾才有被描繪出來。

圖14 中石器時代,Kathotia地區,兩只雞和帶有裝飾的大鳥

圖15 中石器時代貝特卡地區的大型動物

圖16 中石器時代貝特卡地區喝水的人
他們的主食類型很難準確描述,但食物采集經濟無疑是這一時期的一大標志。他們的主要食物包括水果、洋蔥和蜂蜜,在巖繪中體現的很明顯;狩獵是他們生活的一部分,但石器時代殘存物里骨頭的數量似乎說明某些時候肉類是一種奢侈品:魚、龜、鹿、羚羊、大型食草動物和犀牛是他們最喜歡的獵物,很少出現大象被捕的情況;鳥類中,孔雀是他們最喜歡的佳肴;豪豬有時也被當作佳肴。最珍貴的食物是野豬、大型食草性動物和鹿。酒精飲品很可能已發明出來,常裝在葫蘆里;蜂蜜是主要的能量來源。在ASI巖棚第28號的一個場景中,一個人舒舒服服地坐著喝飲品。有趣的是,喝進肚子里的飲料是一滴一滴像小溪流一樣從喉嚨流進的,展示的非常形象。
舞蹈是有組織的:舞蹈風格有“步調一致向前向后”,“隨著腳步節奏拍手”,“舉手拍頭和垂手拍抬起的膝蓋”,“跟著中心領舞者的節奏跳動”,“帶著面具穿著禮服跳舞”,“男女交替著跳”,“帶著鹿角頭飾的舞者也遮住了臉部和身體”和“手持舞棍隨著石鼓鼓點跳”等等。在毗那夜迦山區發現了石鼓鼓槌。舉行儀式時,圍著火堆跳,10、12、20或30個人一組跳舞的畫面也經常有描繪。
在史前生活中,治病巫術具有重要的作用,用掃帚掃遍全身或迷惑病人以達到治病的目在巖畫中時有表現;死亡是不可避免的,流行病肆虐之后的死亡也很常見;死亡出現之后,通常會舉行儀式;葬禮上同伴們哭泣的場景在巖畫中也有描繪。在貝特卡地區,中石器時代的藝術家們留下了豐富的骨雕和骨飾遺產;鳥類的骨頭也常被用作吊墜和護身符,采用平行線和網格線進行了裝飾。除了彩繪,巖刻也出現在了這些巖石表面,這些巖刻品上有微雕和微格點。在貝特卡石窟第IV D-20號里,一只野牛的形象被刻在洞穴內的各個地方。在附近的曼布爾石筍山洞里發現了類似的巖刻。

圖17 上部圖片:Lakhajoar地區釣魚的場景。下部圖片: Kathotia地區中石器時代的生活

圖18 中石器時代,查特普吉納什·納拉 地區帶著不同面具和頭飾的動態弓箭手

圖19 中石器時代,Lakhajoar地區茅屋里的家庭盛宴

圖20 中石器時代,昌巴爾山谷Chattaneshwar地區的儀式舞蹈

圖21 中石器時代,貝特卡巖畫中用巫術治療病人

圖22 中石器時代貝卡特地區的葬禮和哀悼的人
綠色動物的形象要么是大型食草性動物要么是鹿。在這一時期,赤礦石做出來的暗紫色也經常用于創作人物形象。紅色的繪畫經常與綠色一起使用,這樣就繪出了雙色畫。在中石器時代的繪畫中,暗紫紅色是這一時期的主色調,但紅白也很常見。對于巖繪,大多數經常使用當地礦石的本來顏色。且已經在細石器層的挖掘中發現粗糙表面的色素點。由于使用鐵氧化物的不同組合成分進行繪畫,巖繪呈現出各種不同的紅色。隨著時間的流失,氧化亞鐵變成了三氧化二鐵,這時,繪畫的色調也會從淡紅色轉化為暗紅色。繪畫中人物的色彩也會因雨水的沖刷而褪色。因此,實時記錄繪畫的著色沒有任何科學價值,因為這并未體現出創作時的著色;且著色在未來還會進一步發生變化。
這一時期對于巖面空間的填充是如此的均勻,以至于不同主題之間混合有了融合性和一致性,這樣使得整個巖面構成具有了連續性。中石器時代藝術采用了不同的風格進行描繪。其中對大型動物的描繪最具特色,使用了蜂窩狀設計及其變體,有時幾何圖形也被融入了人形或動物形之中;螺旋線和折線常用于矩形的場景巖畫。時至今日創作這些場景的原因仍然是個謎,即使在今天,結婚典禮時,墻上也會用“Kohabar”(印度一種圖案的名稱)的圖案進行裝飾;而繪制這些圖案的目的是否相同,我們尚未知曉。神化動物的個頭繪制的極其大且身體上布滿了上述的圖案。還描繪了大型食草性動物野牛,水牛、獨角犀牛、水鹿、熊和豹等動物。野豬-牛-大象的組合形式開始出現。中石器時代的藝術家還描繪了懷孕的羚羊和子宮里懷有小象的羚羊。
在昌巴爾山谷內谷,其巖畫描繪了馴養之前的牛和具有纖長身體的人形,這里的人形要么專注于快速舞動,要么三四個人一組奔跑著,一只手中拿著無繩的長弓,另一只擺著各種射箭的姿勢;有時,箭也系縛在腰間。箭上倒鉤固定的方法很多,描繪也很詳細;在這里箭、木劍、刺刀、木棍和飛鏢都有出現,但根據畫面得知矛并沒有像溫蒂亞山區那樣那么流行;此處巖畫的特色在于弓箭手長長的衣襟和生動的頭飾。但出人意料的是,除了極少數情況,弓箭手幾乎從不參與實際的捕獵,而捕獵在溫迪亞地區的巖繪中卻非常常見;充滿活力的外形、生動的動態和視覺上的直觀性構成了石器時代藝術的主要特點。
(四)新石器時代、銅石并用時代的巖畫

圖23 新石器-青銅時代,Krishnavilas-昌巴爾山谷,Kanyadeh地區四匹馬拉的早期戰車

圖24 新石器-青銅時代,查特普吉納什·納拉地區手持金屬斧頭騎在駝峰上的騎士,其前站著平頸椎的公牛
隨著獵捕牛類和飼養牛類場景的出現,印度巖畫發展開始出現新的趨向。在石器時代的晚期階段,公元前9000年后半葉的恒河流域,公元前6000年初期的納爾默達河河谷地區以及公元前6000年末期的巴尼亞斯-昌巴爾盆地地區出現了平脊背牛的馴化。隨后出現了脊背凸起的牛。牛背上凸起的出現是距今2000多年前基因突變的結果。選擇性育種在出產脊背凸起牛的優質品種上發揮了重要作用,引起了農業經濟的變革。在公元前8000年前俾路之省柏蘭谷地區,在公元前7000年的Belan河流域,還有公元前3000年的克利須那河流域,新石器文化中馴化牛的經濟已變得相當成熟。在查特普吉納什·納拉地區兩人一組,分別把刺刀插入馬的脖子和身體的圍獵野馬的場景表明,跟脊背凸起的牛一樣,馬也被馴化了。

圖25 新石器-銅器時代查特普吉納什·納拉地區手持金屬斧頭的車夫
隨著脊背凸起的牛的出現,一個徹底性的轉變出現在了養牛者的社會文化活動場景中。與獵守和采集食物相比,自給自足的養牛經濟逐漸形成了一種穩定舒適的生活。漸漸地,古人類開始喪失了在中石器時代采集獵守食物時與自然之間的緊密聯系。因此,他們開始失去生命的生機和活力,這也反映在了他們的巖畫中。每一個線條和筆鋒中的動態意識開始消失。每個動作現在看來似乎是被凍住了,人物開始重復,一起或走路或跳舞;人物通常與之前的人物形象疊加;人類和動物形象變得越來越格式化和程序化。盡管還有一些較大的人物形象,但尺寸總體上開始變小。只有幾毫米大的微型人物和動物成為查特普吉納什·納拉地區巖畫藝術的新主題。主題、工具和器材等也見證了時代的變遷;捕獵場景還有,但大規模的集體捕獵活動消失了。從這時起,獨行的獵人,有時也會帶著狗,遇到的獵物都是靜止不動的,站在那里等獵人給它致命的一箭。
戰車開始出現,前一時期的長長的無繩弓箭開始被帕拉蘇(parasu:一種金屬斧頭,)所取代。使用銅制作的金屬箭、斧頭和帕拉蘇很快變得很流行,直到他們被鐵器如劍、刀等所取代。昌巴爾內谷地區早早地使用銅器可能是由于受到了拉賈斯坦邦的河流和峽谷地區銅器文化發展的影響,也可能受到了其他的如Chittorgarh和Bhilwara地區的影響。從最近的考古發現中,我們了解到銅器制作的大規模生產開始于公元前3000年初期的拉賈斯坦邦地區。在溫迪亞地區,巖畫畫家熟識銅器的時間稍稍遲于昌巴爾山谷的畫家。由于該地區位于內地,銅器從遙遠的拉賈斯坦邦(或其他國家)的銅器生產中心流傳到這里需要一些時間。
(五)印度巖畫的歷史時期
在歷史上,許多佛教符號和銘文,有時候跟著人物形象一起出現。桑吉附近的Satdhara是個佛教遺址。在這兒,佛像繪制在了巖棚內;在昌巴爾山谷,大型的佛教符號,佛法輪、菩提樹(欄桿圈著樹)和三寶都被繪制在了Chibbad Nala地區的巖棚內。Chibbad Nala源于Chivar,是一種佛教術語。在Darrah附近的Mukandara山區的Kalaji-ki-kui地區和Chibbad地區已經發現了這種紅色的佛教碑文。

圖26 印有阿育王婆羅密文字和有佛教標志的紅色碑文巖畫。上圖:Tikla 村(紅色)。中圖:紅色佛塔,左邊為白色填充。下圖:納辛加。有婆羅密文字(紅色)的佛塔

圖27 歷史時期初期昌巴爾盆地Chibbad地區紅顏色的佛教符號
現在,一些巖棚遺址已變成了佛教場所, Sauro Mauro(中央邦Sehore地區)地區發現了阿育王的兩道法令刻在石壁上;在古吉拉特邦北部Gambipura附近也發現了相似的遺址。戰爭一直以來都是歷史時期巖繪的主題,在溫迪亞地區尤為如此; 此外,還有一些有趣的場景表現了生活的各個方面。在瓜廖爾地區Mohana附近Kankali-Tikala地區,一幅傘下的皇室家庭場景繪制時配備了阿索肯婆羅密銘文;在查特普吉納什·納拉地區,還清晰地繪制了一幅前進中的作品。手持金屬斧頭的一個人和一位仆人正在騎大象;他們隨著跟在他們后面兩個走路的人演奏的樂調舞動著;此外,乘坐飛鳥的場景也有。
(一)古吉拉特邦巖畫
古吉拉特邦巖畫一個最顯著的特點是在Chamardi巨大的花崗巖巖棚內描繪的出海帆船。這些形象清晰地展示了正在航行中的小帆船的結構和細節。除了船體和水手外,還可以在畫中找到舵、桅桿、旗幟和錨。繪畫面積為115×50cm.這是遠洋船Kotiyas的代表之一。這也是到目前為止印度發現的關于出海船只的唯一一幅作品。此外,在這一地區的巖畫中還有許多佛教符號和Shankha-lipi銘文。

圖28 古吉拉特邦Charmardi地區歷史上的遠洋漁船
(二)北方邦米爾扎布爾巖畫
拉克什·特瓦里深入研究了米爾扎布爾地區的巖畫。由于位于溫迪亞上游地區,米爾扎布爾的巖畫具有印度中部繪畫的大部分特征。但是,在Kaua-khoh巖棚內描繪的六個全副武裝的神像和一個民間英雄的場景在當地非常典型。紅色的武裝騎士比其他場景中的人物形象大四倍。他兩只手各舉著一只大象,兩只腳也踩著大象。特里瓦與“Lorika”這個形象有關,Lorika是這個地區稱為“Lorikayan”的民間傳說中的英雄。

圖29 北方邦米爾扎布爾Kaua-khoh地區,丟擲和腳踩大象的六個全副武裝的神像
(三)喜馬拉雅山脈拉達克巖畫
拉達克地區是地球上海拔最高的地區之一。寒冷濕潤的氣候條件使得這一地區全年都被冰雪覆蓋著。因此,如果那里有繪畫的話,則被完整地保留了下來。在巖棚中,Suru、Doda和扎斯卡河流地區河岸的開闊巖石上,發現了巖刻。沿著古老的貿易線路和印度河從列城到Batalik城之間河邊的Kargil-padum-Thongde道路上,在許多大塊巖石上發現了巖刻的人形、符號和其他圖案。跟印度其他地區一樣,這里的早期巖畫包含了簡單線條描繪的野生動物輪廓。之后就是動物馴化階段。宗教符號和銘文開始出現在歷史時期,以佛教符號、佛和菩薩的人物形象為主。值得注意的是,在拉達克地區,巖畫從新石器時代一直延續到了歷史時期。B.R.瑪尼初步將拉達克地區的巖畫分為了四個階段:

圖30 新石器時期和早期歷史時期拉達克卡吉爾地區的原始巖刻
a原始階段——新石器和早期歷史巖畫主要以人物、動物形象(北山羊、綿羊、山羊和其他動物);捕獵、舞蹈;戰爭場景和符號為主。動物的馴化則由騎馬的人和這些在戰爭場景中手持弓箭的騎射形象表示。綿羊、山羊、牦牛、黃牛和山羊等要么是獨自站立要么在被獵殺。有種假說,原始階段的巖畫與達爾德游牧民族有關,他們在歷史時期的早期階段在此地區進行貿易。
b在這一階段,早一階段的特征延續了下來,卡羅須提文和婆羅密銘文開始出現。
c第三階段則以受西藏影響的巖刻為代表,主要涉及公元8-9世紀的銘文,還有舍利塔和一些人物、動物形象。同時代的作品則是受西藏和克什米爾及中亞地區影響而形成的混合風格的巨大菩薩巖刻。
d巖畫的最后階段包括公元11-17世紀的潛浮雕。
(四)比哈爾邦巖畫
20世紀90年代A.K.普拉薩德發現了比哈爾邦東南部和恰爾肯德邦毗鄰地區的石器時代、銅石時代和歷史時期的86個巖畫遺址。同時,庫馬爾,比哈爾邦考古學和博物院政府部門的一位官員,在Kaimur地區也發現了幾個巖畫點;如恰爾肯德邦和奧里薩邦地區,跟印度其他地區一樣大多數巖畫使用了氧化鐵顏料中的紅色。然而,比哈爾邦南部和與恰爾肯德邦接壤地區的巖畫則以符號、幾何形和復雜圖案為主,具有了恰爾肯德邦和奧里薩邦的巖畫特征。

圖32 比哈爾邦南部幾何圖案和非象形圖案

圖33 南比哈爾邦Rajbar林區刻的頸椎凸起的牛
(五)卡納塔克邦巖畫

圖34 卡納塔卡Chik Rampur地區巨石墓地場景
桑德拉對卡納塔克邦地區巖畫進行了深入的研究。他發現,卡納塔克邦的巖畫有巖繪和巖刻兩種,順序從舊石器晚期或中石器時代延續到近期。當然,大多數屬于史前文明時期。盡管在卡納塔克邦東部和南部地區的半島花崗巖山脈的巖洞和巖棚里以及卡拉格-比馬系列山脈砂巖山丘上的巖棚里發現了巖畫,但在花崗巖上,特別是卡納塔克邦中西部地區開闊田野里的花崗巖巨石上發現了巖繪和巖刻。根據已經滅絕的動物圖像和一些特殊的幾何圖案以及風格來看,Badami-Aihole地帶的大多數巖畫要么是舊石器晚期要么是中石器時代,在遺址附近地區零星發現了一些舊石器晚期和中石器時代的巖繪,并未發現史前文化時期的居住遺跡。在卡納塔克邦巖畫遺址經常會發現新石器-銅器時代和鐵器時代巨大的文化遺留物。這些遺址里充斥著牛類,如野牛、公牛、母牛,和常見的野生動物如豹子、老虎、野豬、大象、鹿、孔雀,還有直到今天還在使用的幾何圖案,以及寬闊的四角帶結的交叉方格和人形。這些畫大多是赭紅、暗紅或褐紅色,很少有白色。有兩個地方的巖繪是雙色:在Kutakankeri地區人像是深紅色,輪廓是綠色,在巴達米一個奇特動物是黑白色。巴達米-Kutakankeri地區的人物形象身高極其夸張,要么抽象要么寫實,頭發長在頭頂,眼睛和胡子長在臉上,構成了卡納塔克邦地區巖畫的典型特征之一。
(六)安得拉邦巖畫
安得拉邦巖畫主要繪制在三種地理構造上:花崗巖、砂巖及灰巖和頁巖,根據遺址出現的頻率可確定順序。巖畫和本地區的考古資料分析顯示了印度半島的史前藝術特征具有相似性。石器時代的巖畫已被限定為兩個階段,且獲得了考古證據的證實。第一個階段是舊石器時代到中石器時代的過渡階段。在第一階段,只發現了自然外形的大型動物形象,大多數在巖棚上部,依稀可見。繪畫的第二階段包括小型動物,大多數在巖棚的下部且外形清晰。在一些情況下,第二階段的動物和第一階段的動物有疊加關系。第二階段的繪畫在所有的遺址中數量最多。除了捕獵野生動物外,他們還描繪了一些其他小動物如狗、豪豬、蜥蜴和鳥類等;而其中的人物形象也更多地參與到各種活動當中。
安得拉邦地區石器時代藝術的最顯著特征之一就是完全缺少狩獵場景和獵人使用弓箭的場景。對女性同胞的描繪也很有意思;在一個罕見的敘事性場景中,女性顯得非常纖細幾乎沒有第二性特征;新石器時代牛類的馴化階段,頸椎凸起的牛是常見的主題,在巖繪和巖刻中都有描繪;在巖繪中,以紅色為主,還有白色;并且這一現象延續到了下一個階段;關于野生動物的獵捕也都繼續出現在巖繪和巖刻中,在Kadapa的Chintakunta有一幅巖畫,赭紅色的頸椎凸起的牛長了五條腿,赭紅色持弓人形與新石器時代風格一致,這可能預示了狩獵-采集方式經濟活動的延續。

圖35 巨石時期,安得拉邦Naidupalli地區人物,畫面左側帶三叉戟符號的圓圈是卡納塔克邦巖畫的典型特征
巨石藝術時期最顯著的特征是一種名為“圓和三叉”符號以巖刻形式大量的出現。這一符號出現在石棺墓群的巨石板上、附近露天的巨石上和巖棚內的墻上。在安得拉邦沿海地區的一個遺址中,這一符號還出現在了頁巖的巖板和裸露的巖層上;“圓和三叉”的形狀、外形和尺寸各式各樣,有些還被轉化,用擬人的方式描繪了出來;近距離觀察后,似乎可以發現這一符號是個組合圖形,由一些獨立的元素構成。這一符號所承載的重要意義尚是一種假設;在一處巖畫中,描繪了一群人正在這個符號前跳舞、祈禱,這一符號頂端用一條小橫線示意,表示這一符號的宗教意義;這一符號似乎也僅限于安得拉邦的巨石時期的藝術。
(七)泰米爾納德邦巖畫
1978年K.V.拉曼在Dharmapuri的Mallapadi地區發現的巖畫開啟了泰米爾納德邦巖畫研究的新開始。到目前為止,已超過75個遺址出土了巖畫,它們位于巖棚內或巨石墓穴里,這其中以巖繪為主,巖刻只占了一小部分。已知的巖畫遺址大多與中石器時代、新石器時代、鐵器時代的文化相關,在某種程度上跟早期歷史時期還有聯系。在中石器時代和新石器時代,這些遺址位于定居點附近的開闊巖棚內。在鐵器時代,這些巖畫同時出現在了巖棚內和墓穴中,特別是巨石墓穴中。在墓穴中,發現一些巖畫與刻有早期歷史上泰米爾-婆羅密銘文的耆那床有關。巖繪則無一例外都使用了紅白礦物顏料繪制。在Mayiladumparai 和Ormanagunta地區,紅色顏料繪制的巖畫被白色顏料覆蓋,表明紅色要早于白色。在鐵器時代,畫面更為清晰。鐵器時代早期的群體主要從事獵守和牲畜飼養;前者一般居住在山丘上,而后者占據著河道,適合發展農業。雖然兩個群體都遵循了為死者建立巨石墓穴的傳統,但他們喪葬禮俗的建筑和儀式卻似乎發生了變化。

圖36 歷史時期泰米爾納德邦Payampalli地區的巖畫
通過EIP項目獲取的數據和研究結果表明印度的巖畫歷史可追溯到舊石器時代早期。在貝特卡彩繪巖畫巖棚里出土的細石器,中石器時代地層里發現的赤鐵礦、黃赭色、錳色素礦石和舊石器晚期巖層中發現的綠色染料,為我們的結論提供了有力的證據,證明復雜圖案和象形人物巖畫的創作始于中石器時代晚期。象形巖畫的主題一般并非描繪創作者所見的日常活動、社會文化或自然環境;而是反映創作者對社會的理解;其中生與死是遠古人類理解生命的兩個重要線索,且與世界不同地區不同社會的不同習俗、儀式相關聯。在生與死之間,遠古人類在當時的環境下求得生存、延續;在這一奮斗和慶祝生命的過程中,通過巖畫展現出了他們對生命的感知、對形式的把握和對世界的理解。
因此,巖畫是人類思想、思維過程和對自我演進之理解的現實的折射。展現了人類的冒險和創新精神,使生活充滿活力、熱情和快樂,滿懷激情的地迎接挑戰,克服挑戰;體現了人類慶祝生命和與自然完美和諧的強大精神,以及這一過程中的生活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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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徐英】
Introduction and Research on Rock Art of India
Written by Giriraj Kumar1Translated by ZHANG Jiaxin2XIAO Bo3
(1.Dayalbagh Educational Institute, Agra, India, 282005;2.Minzu University, Beijing, 100089; 3.Nanjing Normal University, Nanjing Jiangsu, 210097 )
This paper comprehensively and summarily introduces the rock art of India; mainly studies the discovery and research status of major rock arts in India, including “Bhimbetka”, “Daraki-Chattan” and “Chaturbhujnath Nala”; and discusses the dating methods and chronology sequences of rock art of India.Then the rock arts of India was classified into rock arts in central area and border area, and the central area is the foremost region with most rock arts of India concentrated.The rock arts in central area are analyzed in diachronic order from the Palaeolithic Age, the Mesolithic Age, the Neolithic Age and the Historical Period respectively.In the border area, We have selected seven states with relatively rich rock arts for study.On the basis of a comprehensive analysis on rock art of India, this paper aims to discuss its chronology sequences, style transformation and connotative meanings.
India rock art; Petroglyph; Pictographs; Paleolithic; Mesolithic; Neolithic; Historical period; Dating; Style transformation
J209
A
1672-9838(2016)02-014-17
2016-03-01
本文系2015年國家社科基金項目 “巴丹吉林沙漠巖畫與古代西北民族研究”(15BMZ061)成果之一;中央民族大學團隊建設項目“藝術人類學理論與方法建設”(2015MDTD26C)階段性研究成果。
吉日拉吉?庫馬爾(Giriraj Kumar)(1953-),男,印度達耶爾巴格教育學院教授;印度巖畫協會(RASI)秘書;《普拉卡拉》(Purakala)主編。
譯者簡介:張嘉馨(1985-),女,山東省東營市人,中央民族大學民族學與社會學學院,中國巖畫研究中心2013級博士研究生,印度巖畫協會(RASI)成員。
肖波(1982-),男,湖北省棗陽市人,南京師范大學2012級社會發展學院博士生;廣西民族博物館,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