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

◎馬　衛

谷雨

◎馬衛

谷雨和老公背靠背睡了一晚上。雖然，老公幾次把手伸過來，但都被谷雨拒絕了。

谷雨有氣，因為老公不同意她去打工。

老公在新疆種棉花，一年有四萬收入，這是家里的主要經濟來源。

“你去了，爸咋辦？娃那么小！”

“爸也不老，能自食其力，娃給外婆帶。”

公公不到六十，除了腿有點瘸，那是年輕時雨天勞動落下的風濕病。老公是孝子，想谷雨在家，好好服侍老人。

可是，他不懂谷雨的心。有些事，谷雨也說不出口。

婆婆死得早，公公一直沒有續弦，就是怕兒子遭孽。后娘的心，門斗釘，有好深，釘好深。他又當爸，又當媽，好不容易把孩子盤大。

孫子三歲，村里沒有幼兒園，只好大人帶。

孩子離不開娘呵。

谷雨也舍不得離開孩子，可是，她怕一雙眼睛，那是公公的眼睛。透過眼睛，她發現有種不正常的欲望。

村里像谷雨這樣的女人，好多呢。

她們沒有事，就在一起閑聊，話題也會夾雜著一些葷的。

最愛說的話題，就是"公公老漢兒燒火"。這絕不是編起的，發生故事的，不止一家兩家。比如紅紅的事，她們都知道。

紅紅三十來歲，生了二胎，當然不能外出打工。公公對她很好，婆婆有病，差不多癱在床上。有一天晚上，紅紅可能是太累了，睡得很死，被弄醒，發現公公在猥褻她。

這丑事兒，鬧不行，打不行，只好掖著藏著,也不能給老公說。最后，紅紅帶著倆孩子，到娘家生活。

谷雨的感受，很難說出口。很多次，她發現公公在懷里摟著她剛換下的衣服。

老公不理解，而且脾氣暴躁，長期的打工生活，初中文化，讓他缺少控制力。但他心疼女人，不愿谷雨受苦。

家里的地和田，差不多是公公在種。

每年掙回的錢，也交給了谷雨。谷雨大多存在銀行，不到萬不得已，絕不動用。她在盤算，好久才能在鎮上買上房？

現在，村校拆了，村里的孩子上小學，要走十多里路。好多人家只好到鎮上買房，方便孩子讀書。更有錢的，直接到城里買房，學區房，花大價錢也值。

公公最出格的一次，是偷看谷雨洗澡。

沒有城里的淋浴或是盆浴設備，但天熱，不洗不行，一身的臭汗。谷雨在晚上燒一鍋水，坐在一只大塑料盆里，慢慢地擦，慢慢地揉。

雖然沒有啥保養，但鄉村空氣好，還有經常勞動，身體仍然結實豐滿，充滿彈性。

要是老公在多好。

夏天酷熱，也讓人充滿欲望。

這時，她發現窗外有陰影，盡管貼了窗紙啥也看不見，但谷雨也感到芒刺在背。她草草地洗完，出來，卻啥也不見。憑那陰影，不能肯定就是公公，但單門獨戶，住在山梁上，還會有誰來呢？

過了正月十五，老公就要離家，谷雨就像是缺了骨頭，身子軟了下來。

可是，老公的犟，讓她沒法。

就在老公離家的第二天，谷雨也走了。

她帶著孩子，到鎮上的超市當營業員。租房，還叫來娘家的媽陪住，孩子讀幼兒園，有人接送。她的工資，顯然不夠三人開支，但她快樂。

因為孩子受到了較好的學前教育。

最關鍵的是，她心中沒有了陰影，那陰影，常讓她晚上不敢睡死，活得緊張。

公公送菜送米來，谷雨熱情招呼，像待親爸一樣。

公公打電話給兒子說，這樣很好，讓他放心在外打工。

老公開始還有些氣谷雨，后來不氣了。雖然他不太明白谷雨的心思，但讓女人做點事，特別是孩子受到了學前教育，終歸是好事。早點在鎮上買上房，那就更好了。

氣溫一天天暖起來，春，真要來了。草鉆出了綠意，樹綻出了新枝。

責任編輯/何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