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賾湯顯祖的海南夢

羅暢

【摘 要】在來到海南之前，湯顯祖就已經夢縈瓊州，心向往之。被貶徐聞途中，顯祖特意到達海南島，跨海尋夢，環島游之。在徐聞任上，湯顯祖又多次回到海南島，飽覽南國，詩文錄之。南國之行對湯顯祖的思想和創作影響深遠，正因為親身經歷了不同于中原之地的異樣風情，才使得他的生活視野更加開闊。

【關鍵詞】湯顯祖；海南夢；記游詩

中圖分類號：I207.3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6）08-0252-01

潿洲島是徐聞西北方的一座海島。從其南部方向來看，與海南島僅隔海的距離。高州市，東近南海，西連廣西，地處粵西南部。湯顯祖《陽江避熱入海，至潿洲，夜看珠池作，寄郭廉州》中曾描寫，“春縣城猶熱，高州海似涼”、“日射潿洲郭，風斜別島洋”。這表明顯祖為避暑熱，曾自陽江入海，直抵潿洲。在此途中，湯顯祖確實跨海尋夢，泛海暢游海南島，然后折返徐聞。

在來到海南之前，任南京禮部祠祭司主事的湯顯祖，就已經夢縈瓊州，心向往之。并且于萬歷十七年（1589），曾作一組《定安五勝詩》抒發自己對于瓊州的神游與向往。

詩前小序曰：“敬睹縹錄大宗伯王公仙居瓊海定安山水，奧麗鴻清，條為五勝，頗存詠思。”[1]這里的“大宗伯王公”，指的是明萬歷四年（1576），出身瓊州，曾任南京禮部尚書的名臣王弘誨。從小序中可以得出，這組詩是湯顯祖依據王弘誨家中懸掛著的一幅瓊海定安山水的卷帙創作、吟詠的，所以只是神游而非親臨海南，但這依然讓顯祖感受到了定安山水五勝無以倫比的絕妙之處，給他以神秘新奇、幽探密采之感，如他筆下的《五指山》。

五指峰，海南第一山峰，周圍群山環抱，遙遙獨立。五指山峰，高聳入云，凌云空中，仿佛籠罩在佛光中的巨靈手掌。于層巒疊嶂、煙雨迷蒙中，此峰破云而出，毓靈山秀；于古森蕭瑟處，郁郁蔥蔥，呈現出綠意盎然之美。由于五指峰地勢高，周圍瓊州、崖州、儋州、萬州四州的山脈水源都源于此，而且從四周向五指山望去，猶如抬頭仰望，所以謂之紛紛向五指峰矯首。

山的靈氣，吸引四周的黎、苗諸族人民紛至沓來，聚集成群。面對此等秀美山峰，人們愿意修筑房子，依山傍水，環居于此。詩中表達了顯祖對五指山的贊賞之情，對瓊州的向往之情，渴望能駕一葉扁舟，棲居于世外桃源，心游江海之上的文人情懷。

雖然此時，顯祖并未有機會親自到海南島，領略南國的優美風土人情。但是，這并不能阻礙他的夢縈瓊州，心向往之。一幅定安山水的卷帙，已經引發顯祖對海南島的無限遐思與渴望。若有機會，他也定當一覽山水，跨海尋夢，圓自己曾經的一個夢想。這也為顯祖被貶徐聞途中，特意到達海南島埋下伏筆。

海南與徐聞隔海相鄰，據《湯顯祖年譜》記載：“九月初九日，顯祖告別親朋諸友，準備入粵。十一月初七日，自廣州舟行到南海。再經由香山、澳門、恩平到達陽江，由陽江乘海船（烏艚船）過瓊州海峽直抵潿洲島看珠地。然后折回徐聞”[2]。在被貶徐聞途中，湯顯祖曾在海南島，先繞島而行，沿途游覽，然后再登島游之，觀游考察。湯顯祖的組詩《海上雜詠二十首》，作于其貶官徐聞道上，其中多為這次泛海游瓊州所作。

在這組詩中，顯祖也提及曾到達儋州，這也是蘇軾的貶謫之地。在這里，湯顯祖憑吊了蘇軾和黎子云，并為此賦詩“鳳凰五色小，高韻遠徐聞，正使蘇君在，誰為黎子云？”[3]

五色雀，出自羅浮山，聰明智慧，能辨賢才，能預測晴雨，進退有儀，寓意著吉祥。若有賢人入山，五色雀就會飛出來相見，或是集聚飛翔在賢者的庭下，歡迎貴人的遠道而來。此鳥也被稱為子弟鳥，多跟從長者如師，多依從主領鳥進止，進退尊卑很有秩序。

在詩中，湯顯祖化用了蘇軾與五色雀的奇遇，也記載了蘇軾與黎子云兄弟的深厚友情。當年，被貶儋耳的蘇軾，居無定所，幸得黎子云兄弟等當地人幫他建造房屋。從此，蘇軾與他們常聚在一起飲酒談詩，其樂融融。同樣被貶的顯祖，既欽佩蘇軾的曠達灑脫，也羨慕他知己朋友眾多。自己孑然一身，在貶謫中，孤苦無依，滿心凄涼，歸去遙遙無期。

詩中多有詠海南風物，如禽鳥、蝦蟹、竹樹、花草等。如預知收成豐歉的割雀（又名鉤割雀，四五月夜半向東飛鳴）、春夜先雞而鳴的火雞（寓意催耕）、頭有白毛的白頭翁（五更鳴，催早起）、成雙的五色雀（俗稱小鳳凰，一羽至末關乎吉祥）、紅頭鶯、黠慧能言的了哥（秦吉了，能口呼萬歲祝吉祥）、越鳴飛越高的叫天兒。還有脂膏滿筐的蟹、海中佳品的江珧柱（俗稱干貝，以柱為珍，是貝殼類動物江珧的柱頭肉）、用于檢驗歲收的益智子（其果實熟，使人驗之以知歲豐歉）、夜間合葉的決明子、嶺南禮節往來的檳榔、深紫色帶有微香的花梨木、相思的紅豆等。

參考文獻：

[1][明]湯顯祖.湯顯祖詩文集[M].徐朔方箋校.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274.

[2]徐朔方.湯顯祖年譜[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99-102.

[3][明]湯顯祖.湯顯祖詩文集[M].徐朔方箋校.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2.4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