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廉勤善，何處不可為

文_林永芳

有心廉勤善，何處不可為

文_林永芳

讀過《三體》三部曲的朋友大概還記得，在三體艦隊大舉入侵、地球文明面臨滅頂之災的大背景下，仍有兩個女性能讓人想起“美好”甚至“完美”這樣的詞匯。一是“面壁者”羅輯的妻子莊顏，冰清玉潔不染纖塵，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想保護她（羅輯之所以從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最終變身為與外星入侵者斗智斗勇保護地球家園的英雄，很大程度上就是為了她）；二是程心，如圣母馬利亞般心懷悲憫與善意，把宇宙眾生都視為自己的孩子，不由自主地想保護每一個生命。

她們身上折射的，正是作者乃至更多人對理想女性的期許。當然，這些期許，與社會對男性的期待略有不同。是啊，雌雄異體，男女有別，這是上天賦予人類的一大特征，也是一大恩賜。試想，假如上帝沒有從亞當身上取下一根肋骨令彼此各不相同牽腸掛肚，假如我們像玉米和黃瓜、蝸牛和蚯蚓一樣雌雄同體，哪來這愛恨情仇的曲折故事？哪來這豐富多元的精彩世界？人生將因此黯淡多少！從這一意義上說，男人無法抵達的地方，便是女子大有可為的天地。

關于目標：我們要追求什么

那么，生而為女人，除了應該具備人之為人所共同追求的那些素質之外，還應該有哪些區別于男人或者說能比男人做得更好些的“獨門武功”呢？有人總結“魅力女人十大標準”，說什么女人應該擁有品位、內外兼修，讓人讀你千遍也不厭倦；說什么要善于發現生活里的美、養成看書的習慣、跟有思想的人交朋友、遠離泡沫偶像劇、學會忍耐與寬容、培養健康的心態、重視自己的身體，離開任何一個男人都會活得很好，學習投資經營理財，尊重感情珍惜緣分。另有其他版本則認為，女性應具有以下美德：美麗、善良、溫柔、勤勞、獨立、勇敢、好奇心、愛學習、熱情、自信、寬容、知性、感性、性感、豁達、珍愛自己、聰慧、幽默、忠誠、責任感。大抵可以概括為修身律己、提升家庭和兼善天下等幾個層面。

可是，不好意思，這簡直就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一個道德拼盤，一份大雜燴啊！將其中的絕大部分放到男人身上不也同樣適用嗎？何從彰顯女性特色，何以發揮女性優長？難道，只有舊時的相夫教子、德容言功？

其實，若說智慧、思想、品味、才貌，很難說一定是“女不如男”或“男遜于女”；至于沖鋒陷陣、殺伐決斷之類，那就更犯不著非要以卵擊石去與男人爭短長了吧。幸好，女人若想有所裨益于世界，至少還有兩項“獨門暗器”足以與男性的剛硬果決形成互補。一曰母性本能。天生具有關愛呵護弱小生靈的沖動、乃至悲憫眾生的情懷。二曰富于愛心、耐心，親和力強。春風化雨，四兩撥千斤，將百煉鋼化為繞指柔。

于是，翻開新聞與史書，古今中外，人們最為推崇的無非這么幾類女子：一是站在社會資源高層而不失其德，并能利用自己的能力和影響力去造福蒼生，比如古時母儀天下而能免于惡評的女政治家，今天“公益慈善化”了的眾多“第一夫人”，以及武俠小說中懲惡揚善的女英雄等；二是雖然手中資源不多，能力有限，卻竭盡全力幫助他人，救助弱者，比如特蕾莎修女及其同道。在她們身上，是俠骨柔腸，是愛與悲憫之光。三是出淤泥而不染、近溪河而不濕鞋，有堅持有操守并以自己的潔身自好起到凈化周邊環境的作用。這幾類女子，正可回答“我們要追求什么”這一提問，值得我們每一位女性根據各自實際條件去追摹之、效仿之。

關于行動：我能做些什么

雖然絕大多數女子都注定不可能有做第一夫人的機會，但事實上，若真心想為社會做點事情，人人都可量力而行，有幾斤力氣就挑幾斤擔，并非一定得成為女富豪女官員或者富豪、官員的夫人才能綻放愛與善之光。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古人對于士子的這一期待，同樣適用于當代女性。倘若只是一介平民，并無余力，那么你就“獨善其身”，做好慈母、孝女、賢妻、善鄰；倘若有幸處廟堂之高，有一定職位、掌握了一定公共資源，那么你的職責，就不能僅僅只是賢妻良母，不能只是惠及一身一家，而應該增加兩項公共職責：一是嚴以律己、有操守有擔當，依法履職用權，做一個廉潔守法、勤勉盡職的合格官員；二是積極參與扶貧濟困等慈善公益、志愿服務，以友善之心、仁愛之舉，做一個能夠“兼濟天下”的人。概而言之，就是“廉、勤、善”三個字。

那么，如果并未承擔公共職務，是否就無法踐行上述兩項公共職責、做到“廉、勤、善”，從而“兼濟天下”了呢？不妨先來溫習西漢劉向《列女傳》中的一則故事。戰國時，齊宣王的相國田稷子接受了下級官吏賄賂的上百鎰錢，拿回家交給母親。他母親立即質疑：“你出任相國都已經三年了，所得俸祿都沒這么多，何況一般官員的俸祿呢！這些是從哪里得來的？”田稷子回答：“的確是從屬吏的賄賂中得來的。”田母教導他為人該堅持哪些底線、為官應恪守哪些官德，之后嚴肅批評兒子：“如今你卻反其道而行之。不義之財，不是我該有的；不孝之子，也不是我的兒子。你走吧！”田稷子無比羞慚地走出家門，馬上把錢退還原主，并主動向齊宣王坦白自己的受賄罪行，請予刑戮。齊宣王得知原委后，非常贊賞田母的義舉，赦免了田稷子之罪，并以國庫的錢賞賜給這位賢良的母親。瞧，這位“教子勿貪”的母親告訴我們，身為“非公職人員”，通過“修身、齊家”，不也可以間接達到“治國、平天下”的效果嗎？

另一個離普通女性更近些的例子是柴靜。2015年春，柴靜推出了她自費拍攝的霧霾深度調查《穹頂之下》，一舉引發輿論風暴。她在人民網的訪談中稱，之所以選擇霧霾這個題材，除了職業訓練，更還有母愛本能。因為她的孩子未出生就被檢查出患有腫瘤，一出生就要動手術，作為一位母親，她覺得應該回答這些問題：霧霾是什么？從哪兒來？該怎么辦？“如果沒有這樣一個情感的驅動，我確實很難去用這么長時間做完這件事。”

因為愛自己的孩子，所以希望孩子能生活在一個更好的世界，所以竭盡所能去做出點點滴滴的努力，想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也許我們沒有柴靜的名氣和財力，可這樣的“情感方程式”，難道不是我們每一個普通女性都可以用實際行動去書寫出來的嗎？

量力而行，有幾分光就發幾分熱——你若只有五十斤的力氣，固然不必搶過百斤重擔壓垮自己；可若能挑百斤，也絕不只挑二三兩。以此衡量之，則無論你是居廟堂之高，還是處江湖之遠，都能找到自己有為、可為的位置和空間。只要心存“廉、勤、善”之念，并且愿意付諸實踐，那么，從“獨善其身”到“兼濟天下”，總有一款適合你。

柴靜推出了她自費拍攝的霧霾深度調查《穹頂之下》

關于社會：我能期待什么

作為個人而言，需要的是努力做好“加減法”——“加法”是女性的細心耐心與母性的慈愛本能，能增一分是一分；“減法”是人性的貪欲和嫉妒，能減一點是一點，莫做“孽嬖亂亡者”。如此，則俯仰無愧于心。

作為社會，同樣應該做好另一道“加減法”答卷——“減法”是不給貪婪、嫉妒等女性易犯的毛病以一路綠燈、揚眉吐氣、名利雙收的機會，莫讓勤者、廉者、善者傷身又傷心，風刀霜劍嚴相逼；“加法”是為女性創造能夠更好地行善、守廉的外在環境，讓善之苗土壤肥沃，光照充足，空氣清新，干濕相宜。比如，簡化對慈善組織的審批手續，降低其準入門檻，讓行善者少跑幾趟冤枉路；又如，配置更多慈善設施，讓行善成為舉手之勞；再如，給那些心存“勤廉善”之夢的女性以點點滴滴的關愛和尊重，讓“好人有好報”得到制度上的保障，鼓勵更多人加盟；等等。

這些，就是肩負社會管理之責的人們，尤其是制度設計者們不可推卸之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