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甜甜圈

劉志堅

查爾斯是個流浪漢。幾個月前，他從監獄里出來，就四處找工作，但由于他有前科，沒有人愿意雇用他。無奈之下，他成了靠打短工和撿垃圾維持生活、饑一頓飽一頓的無家可歸者。這不，他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了，饑腸轆轆的他只得拉下臉來乞討。他的要求不高，能討得一個甜甜圈就千恩萬謝了。

查爾斯來到一家咖啡館門前，他知道很多人是不歡迎無家可歸者上門乞討的，看著里面就餐的人們，聞著不時散發出的食物香味，他咽了口唾沫，但卻遲遲沒有走進去的勇氣。他低頭掃視著地面，幻想能撿到一個便士，那樣他就能買一個甜甜圈。可是，搜尋了半天，腳下的地面似乎比他的臉還要干凈，他無望地嘆了口氣，忐忑地推開了咖啡館的門。

店主人布魯克林是個和善的老頭兒，他在斯特拉福德街上開咖啡館多年，這里是倫敦的貧民區，不時有無家可歸者上門乞討，他從未驅趕過他們，而是為這些可憐的流浪者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

就在查爾斯在店門口徘徊的時候，布魯克林已經注意他了，從查爾斯猶豫不決的樣子，布魯克林看出他是個新手，他靜靜地等著查爾斯開口。

查爾斯與布魯克林的目光稍一交織，就慌亂地躲開了。他捏著衣角，低聲乞求：“先生，我兩天沒有吃飯了，您能施舍點東西給我嗎？一個甜甜圈就夠了。”

布魯克林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心想：一個甜甜圈怎么夠？可見他不是貪婪的人。于是就拿來一個甜甜圈和一塊比薩，遞了過去。查爾斯感激地說道：“謝謝您，先生，不打擾您的生意了，我只要一個甜甜圈就夠了。”說完拿起甜甜圈，朝著布魯克林鞠了一躬，轉身走了出去。布魯克林看著查爾斯的背影，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突然對這個流浪漢產生了興趣，便拿起那塊比薩不遠不近地跟在查爾斯的身后。

查爾斯捧著那個兩口就可以吞下的甜甜圈，眼睛里似有淚光滑過。他小心翼翼地捧著遞到嘴邊吃起來。似乎是不舍，他吃得很慢，不時伸出舌頭舔手掌里遺落的殘渣。查爾斯的舉動都被身后的布魯克林看在了眼里，他有些心酸，正要追上去把手里的比薩給他，讓他吃頓飽飯，就在這時，一個女人攔在了查爾斯的面前。

那個女人面容憔悴，頭發胡亂地堆著，她尖著嗓子問查爾斯：“先生，把你的甜甜圈給我好嗎？看你細嚼慢咽的，一定是吃不下了，可我已經幾天沒吃飯了，我餓！”女人的話也傳到了布魯克林的耳朵里，他停下腳步觀察著查爾斯的反應。

查爾斯看看手里吃了一半的甜甜圈，再看看眼前蓬頭垢面的女人，什么話也沒說，默默地把半個甜甜圈遞了過去。那個女人一把搶過半個甜甜圈，幾口就吞了下去，然后迅速地消失了。查爾斯吮了吮手指頭，搖了搖頭，裹緊衣服慢慢向前走去。

布魯克林被查爾斯的舉止感動了，喊住了他。查爾斯看到是剛才的店主人，有些詫異。

布魯克林問道：“你認識剛才那個女人嗎？”

“不認識。”查爾斯答道。

“那你為什么把自己乞討的東西給她？”

“因為我知道她很餓！”

“可一個甜甜圈，你自己吃了都不夠，為什么還要分給她一半？”

“因為那是您給我的恩典，我不能獨吞。”

聽完查爾斯的話，布魯克林把手里的比薩遞過去，說：“慢慢吃吧，如果你愿意，明天請到我的小店上班，我那里缺一個洗碗工。”

查爾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誠懇地對布魯克林說：“我因為打架剛從監獄里放出來沒幾個月，沒人愿意雇用我，您能說出您的理由嗎？”布魯克林說道：“因為那半個甜甜圈，我看到了分享和善心，這就是理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