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性與筆墨的跡化
——閆勇的山水畫

呂少英

心性與筆墨的跡化
——閆勇的山水畫

呂少英

心性，簡而言之，是指畫家的性情心態、精神品格或是內在情懷，它“發于情思，契之于絹楮”。中國畫離不開表達視覺形象的筆墨，更離不開筆墨之后的心性。一幅有韻味的中國畫，是畫家在對自然表象進行真誠的心理經營之后，才以筆墨的形式表達出來。即對自然物象的觀照后，形成審美意象，進而轉化為具體的藝術形象。這一過程，也是一種感性到理性的文化轉換過程，所以這不僅僅是一個藝術圖式的轉換，同時也融入了畫家的審美理想和人文關懷。清代畫家石濤提出“山川與予神遇而跡化”，一句簡單的話總結概括了山水畫的創作的本質。藝術家從外在的造化中獲得藝術創作的靈感和心源。“心”與“物”達成一種心靈的共鳴，在畫家的內心世界里“神遇”，自然的山川之美得到了提升和超拔，這樣灌注了藝術家的思想和心性的山川意象，通過筆墨表達出來，山水畫由此才有了意境，有了廣闊而悠遠的精神空間。

正是在這種對山水畫精神內涵的解讀中，閆勇把自己設置在筆墨和心性之間的聯結點上。注重筆墨的心性表達，更注重心性和筆墨的內在修為。

認識閆勇已有多年，生活中的他灑脫自然，廣交朋友。大學生活的專業陶養和多年專業教學工作的沉積，更加之自身對傳統文化的浸淫日久，養成了他真誠踏實的品格和超然的性情。宋人郭若虛曾說“畫乃心印”，對待藝術，閆勇有著同樣的一片真誠和堅守。執著就是他對藝術最真誠的摯愛，藝術成為他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對他的畫我印象最深的就是“梅妻鶴子”的題名，由此可見繪畫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在十多年如一日地潛心于書畫的探索中，他不跟風潮，不事張揚，一直在心無旁騖地尋找著真正屬于自己的感動，不急不躁、不溫不火地在寂寞的繪事中不斷完善和提升自我。

據閆勇所言，山水畫是他最早接觸中國畫的一個門類，也是他最愛的一種藝術語言。在上學期間，他就曾對傳統山水畫筆法、墨法進行過深入而全面的研習。上至宋元，下至明清，這給他打下了一個扎實的傳統功底。從他的畫中可以看出他的筆墨語言主要以元人為宗，并于宋人大山大水的大氣磅礴和明清山水之法度謹嚴中學習，博采眾長，從中探尋水墨山水畫創作的規律。在師古人的過程中，閆勇又自覺地摒棄了一些被大多數畫家套用的程式化筆墨語言模式。他在古人之外，有意識地吸取當代山水畫家之所長，特別是陳玉圃先生山水畫的空靈，并借助于大量的寫生來不斷進行創新，化古以出新。寫生，尤其是山水畫的寫生，是畫家豐富藝術感受、挖掘創作源泉和錘煉筆墨能力的重要方式。寫生不僅是觀察山川的自然風貌，從中獲得藝術審美體驗，同時還包含了將審美感受轉化成內在理想中心象的過程，即“跡化”過程。“跡化”也是一個表現技巧完善的過程，將傳統筆墨加以整合，在畫中融入自然氣息和主觀感受、審美理想，從而形成自己的藝術風格。閆勇的山水畫寫生與一般畫家的山水寫生不同，他更注重發掘線條的內在潛質，速寫式的線條加以筆墨的滲化多變使他與許多沉湎于筆墨創新而不能自拔的畫家拉開了距離。加之，閆勇山水、花鳥兼擅，而又融會貫通，互為所用。在他的山水畫中我們常常能夠看到來自花鳥畫的輕盈松動的線條，這也使他避免了單一的山水畫家所形成的某些空泛程式化的弊病。他的線條率真洗練，筆出中鋒，運筆不疾不滯，舒緩自如。師造化而又近自然，借心造境而又臻于化境。畫面沒有刻意地經營，筆墨自由地隨心而動，筆法自然而樸實地抒寫胸臆，看似雜亂無章的點、線，清氣潤澤，率意自然，引發著一種蓬蓬勃勃的原始生命力。他不崇尚或制作表面的視覺效果，而力求本質的真實和樸素。他以清雅親和的美感打動人，而絕不以怪異示人。在他的畫面中，皴擦并不多，也沒有過多的積染、潑墨，但有筆有墨，渲染輕盈而得當，絕無當下山水畫一貫的通病“臟、膩、焦”等，宛若一股清風徐來，給人以縹緲空靈之感。

青山翠谷圖

潘天壽云“品格高，落墨自超”。優秀的藝術作品，不僅僅是筆墨技巧的美感，更在于筆墨之后的精神品格。也只有具備這樣藝術的意境才能引人入勝，滌蕩人的心靈。在閆勇的作品里所呈現的、所充融的正是這么一種淡泊清和的美感，一種能入乎其里又能出乎其外的審美態度。清遠的溪流、縹緲的云靄、蕭瑟的秋林、蒼勁的山峰，在清雅平和的筆墨韻律中，彌漫著一種生機，一種來自本真的生氣。觀者會隨著視線的游走不知不覺地進入另一個可望、可居、可游的山水家園，一個田園牧歌式的精神港灣。境由心生，從他的畫里我們能夠看到閆勇在與山川進行心靈的對話，用心來感悟藝術，用心來體察山水物象，他的山水畫是他心物相融之后的跡化，也是他拋開了功利的欲望之后，真誠而澄靜的心性寫照。

閆勇很勤奮，每次見到他，他總能拿出一疊疊的新作來，邀人共鑒。假以時日，我相信還能看到他更為精彩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