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長跪不起

文_楊沚麒

奈何長跪不起

文_楊沚麒

制片人方勵朝院線經理的一跪，跪火了本來沒有那么多人知道的《百鳥朝鳳》。被冷落的中國電影人前些年還只是在微博上指責國內院線不給國產電影增加放映場次，爭論國產電影應該先商業還是先藝術，這一次，通過一家直播平臺，方勵付出了行動。

事情到這個地步，看上去已經與電影無關了，方勵的跪，為的是吳天明，以及整部電影的創作團隊，這是一種人情。正如他在鏡頭前所說：“這部電影是中國人的電影，講的是中國人自己的文化，二百多人的志愿團隊干了八個多月，卻只有百分之一的排片。”

網絡上對此事的看法，有同情的，有批評的，更多人是將報道這一事件的帖子轉發到微信朋友圈，表示要去看一下電影。像一種酒的廣告詞：滿含男人的味道。

在這里，男人要換成情懷。

正如影評人楊時旸所言：“電影是從一個紀念性的片場花絮開始的，接續著張藝謀和馬丁-斯科塞斯對于吳天明的感念與敬意。從這個與眾不同的開場，就已經注定了《百鳥朝鳳》的基調，相比于正常上映的故事片，這次公映更像是一次電影圈內方式特殊的祭奠。”

何止是電影圈，每個藝術范疇里，都有這種人情大過藝術的事情，一個藝術家健在時都會有人忍不住奉承，他去世了，對其作品的評價也會因作者的不在場而變得缺乏冷靜。

《百鳥朝鳳》講了一個老嗩吶人的故事，嗩吶是一種手藝，在任何手藝都可以被稱之為藝術的今天，手藝和手藝人都被包裝出了“精神”，如果可以用“殤”來描述這個手藝，這部電影也可以叫作《嗩吶之殤》。

就在這種分不清人們到底是在緬懷嗩吶，緬懷吳天民，還是在緬懷日以消沉的中國藝術電影的爭論里，我想起另外一個人：于承惠。

這位已故的老一輩武術奇才，也是通過今年春天才上映的電影《箭士柳白猿》，才開始被更多人知道的。

于承惠自少年起習武，一生醉心劍術，有著極高的造詣。在《柳白猿》這部電影中，他飾演的一位民國武士給背叛師門的徒弟展示著舊武林的槍法，一根長桿在鏡頭里晃動回環，像個活物。

《柳白猿》早在2012年就已出品，導演是出身武術世家的徐皓峰，那時他為王家衛做編劇的《一代宗師》尚未上映，只在極小眾的一部分影迷那里有著不錯的口碑。成名后，他的小說《道士下山》被陳凱歌拍成電影，他自編自導的《師父》，也在去年熱映。

一時的火爆，讓徐皓峰獲得了院線的青睞，《箭士柳白猿》才得以公映。

作為一名武術片導演，徐皓峰對武術的了解和情感來源于他的二姥爺李仲軒。

李仲軒先后師從形意拳大師唐維祿、尚云祥和薛顛，跟尚云祥學武時，師父為他定了規矩：一生不得收徒。因此他空有一身本領，直到晚年，才在眾人的懇請下發表了一些武術系列的文章，在武術屆引起很大的反響，他對民國武林的回憶，最終被徐皓峰整理成《逝去的武林》一書。

吳天民、于承惠、李仲軒，一位生前即享導演大名，備受青年電影人的尊敬；一位憑功夫立世，卻只能靠出演不溫不火的影視作品去展現自己的功夫；一位有著難能可貴的武術造詣，卻終其一生不能將這造詣淋漓盡致地發揮到世人面前。

手藝，還重要嗎？重要的是怎么拈量這手藝，不足為外人道也地過完一生。寫詩人說“工夫在詩外”，指的或許就是這個。

所以還有什么值得跪的呢？

《郵差的白夜》導演： 安德烈·康查洛夫斯基/俄羅斯/2014年上映

俄羅斯北部一座與世隔絕的島上，一位駕駛著快艇穿梭于湖中的郵差，便是村民與外界聯系的唯一辦法。盡管湖的對岸就是文明世界，村子里的人們仍維持著最簡單純樸的自給自足生活。村里沒有政府機構，也沒有社會救助和就業需求，郵差成了他們和外面世界溝通的唯一橋梁。每天郵差送信到每一戶人家，和不同村民聊著不同的閑話，他關心獨居的酒鬼老人，更暗戀著這里的寡婦艾瑞娜，經常照顧她的兒子。然而，艾瑞娜卻選擇帶著兒子到城市工作，而快艇的馬達也被人偷了，無法正常工作，他生活的存在和意義被打亂。

《戲夢人生》導演： 侯孝賢/中國/1993年上映

布袋戲大師李天祿（李天祿飾）出生于中國臺灣的日本殖民統治時期，他用口述回憶自己的戲夢人生。小時候的李天祿家里充滿矛盾，母親去世，來了一位冷酷的繼母。他跟父親學得掌上手藝后獨自離家，隨木偶劇團登臺演出、四處游走。后來戰爭爆發，布袋戲被禁，李天祿加入“英美擊減催進隊”，為日本演宣傳劇，和日本人有了不錯的交情。后來李天祿一家人躲避空襲疏散到南部，這過程中，他失去了親人，而第二天戰爭就告結束。

《喝彩！》導演： 拉杜·裘德/羅馬尼亞/2015年上映

1835年，東歐，兩位騎士穿越瓦拉吉亞中部的荒蕪之地，在他們的奇幻歷險中，遇到了來自不同國家有著不同信仰的人們：土耳其人和俄羅斯人，基督教徒和猶太教徒，羅馬尼亞人和匈牙利人。這是一個關于歐洲封建社會晚期，從歷史文獻和歌曲流傳而來的寓言故事：社會的權利結構和階層，人民對于自己和他人的看法，與少數民族互動，以及由此而引發的沖突。這是一部巴爾干半島的西部黑白電影，生動地重現了時代刺耳的音調，同時拓展了主旋律將它延伸到現代。

《蛇之擁抱》導演： 希羅·蓋拉/哥倫比亞/2015年上映

以德國和美國兩位科學家曾經在亞馬遜流域探險的真實經歷改編而成的《蛇之擁抱》，是哥倫比亞年輕導演希羅·蓋拉寫給南美大陸的黑白影像詩：1909年，一個德國探險家在亞馬遜叢林中罹患怪病，求助于族人幾乎被屠戮殆盡的巫醫，他們沿河蜿蜒而上，試圖尋找失散的族人和能治病的神秘植物；1941年，一位美國探險家也踏上雨林土地，偕一位當地老者回溯足跡，雨林中沉睡的記憶逐漸被喚醒，過往留下的瘋狂與災難亦如熱帶植物般滋長，蔓生成更扭曲的瘡疤。

《海街日記》導演： 是枝裕和/日本/2015年上映

臨海古都鐮倉，順山而成的小鎮，不起眼的角落里生活著香田家四姐妹。她們的父親早年和情人離家出走，母親干脆將女兒們拋給了外婆照顧。外婆去世后，外孫女們繼承了這棟有著悠久歷史的大房子，過早擔負起家庭重任的大姐香田幸，盡心盡力照顧著兩個妹妹佳乃、千佳健康成長。這一天，父親去世的消息傳到姐妹手中。她們結伴而行參加了父親的葬禮，并且結識了從未謀面的異母妹妹淺野鈴。許是血緣中的親近之感，幸在臨行前邀請鈴搬來鐮倉同住。未過多久，抱著對姐姐們的憧憬，鈴邁入了父親曾經生活過的房子。四季流轉，姐妹們的故事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