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揚弘一
(西北民族大學 舞蹈學院,甘肅 蘭州 730030)
裕固族服飾與舞蹈的藝術交融
潘揚弘一
(西北民族大學 舞蹈學院,甘肅蘭州730030)
中國少數民族能歌善舞的傳統源遠流長,少數民族服飾與舞蹈更是存在著一種古老的、獨特的聯系。不同民族的舞蹈需要靠不同的舞蹈服飾襯托才能更好地呈現其舞蹈的風格,舞蹈作品才得以升華、更趨完美。可以說,民族舞蹈與民族舞蹈服飾之間的關系是密不可分、相互交融的。本文通過對裕固族服飾與舞蹈相互作用的分析,進一步探討其舞蹈服飾與舞蹈的藝術交融。
裕固族;服飾;舞蹈;相融
裕固族作為甘肅特有的少數民族之一,歷史悠久,文化古老。和許多游牧民族一樣,其服飾文化可以說是該民族文化的外在體現,曾有學者說過,裕固族的民族文化就穿在他們身上。他們的服飾男女老幼各具特色,裕固族的服飾作為這一民族傳統文化中最為鮮活和醒目的外在表現形式,散發著其獨特的魅力。2008年,裕固族民族服飾被列入第二批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裕固族舞蹈藝術雖然起步較晚,但與其民族服飾一樣,同樣也承載著傳承民族文化、創新民族藝術創造力的艱巨任務。眾所周知,在民族舞蹈中,舞蹈服飾起到了一個非常重要的標識作用,只要觀眾看到舞者所穿的服裝,就會馬上聯想到這個民族的民族特征,另外,一個好的舞蹈作品,一定是由風格獨特的舞蹈服飾所烘托的,所以說,民族舞蹈與服飾之間的關系是密不可分的。
(一)紅纓帽
裕固族婦女有帶帽子的習慣,東部地區和西部地區的紅纓帽從樣式上有著一定的區別,東部地區婦女多戴圓頂帽,西部地區婦女多戴尖頂帽。在裕固族舞蹈中,很多動作和表現形式都與紅纓帽有關。綜觀裕固族舞蹈作品,女性最常用的手型除了掌型外還有一個手姿被稱為“鹿指”,要求掌心向下,中指和無名指內收與拇指相捏,食指與小拇指伸直翹起,因形似鹿角,故被稱之為“鹿指”。這個手姿就是源于勞動生活中為了防止帽子脫落而自然形成的手姿。所以在舞蹈中,編導把這個特色手姿進行了藝術化,其中最典型的動作為:舞者身體直立,挺胸立腰,雙臂在順風旗位,右手于頭頂上方,指尖向下,好像按著紅纓帽頂,這個動作就是裕固族舞蹈中常用的扶帽式,它不但展示了裕固族特有的紅纓帽,而且通過擺頭及上下動律更加突出了動作的美感。除了舞蹈動作外,還有以紅纓帽命名的舞蹈,如筆者參與編排的舞蹈《紅纓帽》,舞蹈中以帽子作為主要表現對象,以頭部動作為主,頭部有節奏、有律動的小幅度左右擺動,與舞者的肢體動作結合在一起突出了動作的靈巧可愛,展現了裕固族姑娘活潑、俏皮的形象,賦予舞蹈生機與熱情。除了頭部動作外,還以雙手托帽式或單手扶帽式動作來展示紅纓帽,節奏多變且歡快,極富有生活情趣。(見圖1)

圖1 表現紅纓帽的舞蹈
(二)頭面
頭面是裕固族女性服飾的一個亮點。是本民族女性出嫁時要佩戴的裝飾品,上面鑲滿珊瑚、貝殼、寶石、鎏金銅牌等,色彩強烈而鮮明,花紋圖案排列整齊又對稱,構思精巧。裕固族的“頭面藝術”因承載著其民族文化、宗教信仰、風俗習慣與情感體驗等因素,表現出獨具特色的形式美、文化意蘊。關于頭面除了它的外觀還有更為深刻的民族文化含意在口口相傳的民間故事中。相傳很早以前,裕固族民族女英雄薩里瑪珂為奸人所害,被烈馬拖成了血人,頭頂流血,兩個乳房被刮得血肉模糊,脊背被磨得露出了白骨。為了紀念這位民族女英雄,裕固族姑娘出嫁時,必須戴上紅纓帽和頭面。紅纓帽上綴紅纓穗,表示薩里瑪珂頭頂的鮮血。“坎姆拜什”表示薩里瑪珂的兩個乳房;白色的“董”表示薩里瑪珂的脊背骨。頭面的文化價值、藝術價值在裕固族舞蹈表演中上也得到了最大的體現。例如在舞蹈作品《迎親路上》和大型音舞詩畫《裕固族姑娘就是我》等作品中我們可見最具有代表性的“頭面舞”,舞蹈表現了裕固族姑娘出嫁時帶頭面的儀式,意味著她已經結束了天真爛漫的少女時代,走向新的生活。動作中,舞者手臂動作使用提、沉、繞、捋等動作來展示頭面,突出了裕固族傳統服飾的特點。而《戴頭面舞》充分體現了裕固族傳統習俗的精華, 以及裕固族在自然和人文因素的影響下, 不斷形成的地域文化和個性特征。(見圖2)

圖2 表現頭面的舞蹈
作為曾經以游牧為主的西北少數民族,為適應馬背生活的需要,抵擋草原惡劣天氣,其服飾以厚實的袍服和長筒皮靴為主要特征。這種傳統的服飾寬松肥大,面料質地、色彩搭配、飾品材質等對舞蹈形象的塑造有著一定的局限性。
舞蹈藝術總要最大限度地發揮人體動作的表現潛力,由此決定了舞蹈服飾必須有利于動作的表現。另外,隨著觀眾審美需求的提高,演員的肢體語言更加注重藝術美感,更加追求舞蹈的表現、視覺的沖擊,所以在服裝的選用上,除了要保證符合舞蹈作品的內容,在設計的時候,更要保證使舞者在表演過程中能夠運動自如,不受服飾的約束。例如裕固族舞蹈《歡騰的祁連》中的男子群舞,其舞蹈節奏歡快、下肢動作較為豐富,主要以騰跳和旋轉動作為主,經過改良的舞蹈服飾,簡潔精短,進一步突出了剛健有力、矯健瀟灑的男性動作以及粗獷、豪邁的風格韻味,體現了“馬背民族”的英雄豪氣和“天之驕子”的颯爽英姿。
在裕固族女子舞蹈中,步伐多以吸跳步、平步為主,舞者通過跳動的舞步來表現內心的喜悅之情,舞蹈服飾因此由傳統的長款改為了短款,從而突出腳下的步伐,下肢動作更加豐富的同時,搖曳的裙擺也從側面烘托出舞蹈的氛圍。根據舞蹈表演的需要,一些服飾的領口也由高領變為低領,寬大的袖子也變窄了很多或直接改為短袖,改良后的女子舞蹈服飾進一步貼合舞者纖細的腰身,配合舞蹈動作,展現出舞者的手臂動作及身體的線條,突出了舞蹈的造型感和動作的美感。另外,其服飾面料多以輕薄為主,色彩鮮亮、裝飾簡潔、甚至吸納時尚元素于舞服的設計,以求最大限度地適應舞蹈藝術創作、觀眾喜新求異的審美心理以及舞臺表演的需要,如裕固族大型歌舞劇《天籟·裕固》中的女子群舞,其服飾做了大膽的變異,為突出手臂動作而裁去衣袖,設計成吊帶的合體衣身式樣,傳統的袍服式改為呈放射狀輕薄的及地修身紗裙,其服飾改良后的裕固族舞服變得更加輕便合體,施展自如,使演員肢體顯現出婀娜秀美的身姿曲線,能適用于各種幅度的動作。(見圖3)
目前裕固族的舞蹈服飾在式樣裝飾、色彩搭配、飾品造型及風格上都在裕固族傳統服飾的基礎上做了很多改良和創新。改良后的裕固族舞蹈服飾結合舞者的人體動作姿態,能進一步渲染舞蹈氛圍、反映舞蹈主題、塑造人物形象,發掘舞者的造型美和舞蹈的動態美,是裕固族舞蹈文化中不可缺少的重要組成部分,同時也充分反映了裕固族的文化內涵。但是,一些裕固族舞蹈服飾的設計只強調了在舞臺效果上、在觀眾視覺上的創新,卻沒有考慮到與裕固族傳統文化的銜接,脫離了以裕固族傳統服飾文化為基礎的服裝設計范疇,以致不被本民族所認可。例如,有的編導在舞蹈表演中為了達到一定的藝術效果和舞臺效果,把頭面的底色變為白色,這種設計就得到了很多裕固族老人的批評,因為在裕固族的諺語中有這樣的說法:“帶著紅頭面去迎親,帶著白頭面奔喪”。
因此,在舞蹈服飾的設計上,所有的創新都必須在尊重傳統文化、傳統服飾的前提下進行,也就是萬變不離其宗。舞蹈服飾設計中的宗與變是辯證的,只有宗,沒有變就會缺乏藝術感染力,缺乏時代氣息;一味追求變而離開宗,就會出現華而不實,甚至出現常識性錯誤,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實踐證明,只有二者的高度統一,巧妙結合,方能取得良好的藝術效果,使裕固族多姿多彩的舞蹈服飾為其舞蹈藝術添上一筆絢麗的色彩。
裕固族服飾特色是在其漫長的歷史演變過程中形成的,服飾與舞蹈的緊密結合真實地再現了裕固族獨特的民間文化。傳統民族服飾通過舞臺化的再現,能體現出一個民族的習俗和風俗,也是人們了解裕固族文化的鏡子和窗口,同時還能反映出裕固族傳統文化的遺存情況。
裕固族舞蹈服飾設計應以其傳統服飾文化作為參照和基礎,舞蹈服飾的款式、材質要能與舞蹈的造型相融、與舞蹈的肢體語言相融、與舞蹈的動律節奏相融、與舞蹈的民族特征相融,只有這樣,裕固族舞蹈服飾與舞蹈才能相互作用、相輔相成、相得益彰,裕固族悠久燦爛的民族文化也將借助舞蹈服飾及舞蹈藝術展現在人們面前,進一步散發其獨特的民族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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