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 劉 春
讓農村集體資產“看得見”“摸得著”
■ 文 / 劉 春
四川省溫江區萬春鎮天鄉路社區將集體所有的經營性資產、集體土地和資源按“土地股”“資產股”和“商鋪股”量化到個人,由農民自愿入股成立了天鄉路股份經濟合作社。
隨著農村集體資產股份化改造,尹春艷從四川省溫江區萬春鎮天鄉路社區一個普通失地農民變成了天鄉路股份經濟合作社的股東。出去打工拿工資,合作社每年還分紅,與普通打工者相比,尹春艷顯然多了一層保障。股權在手的她沒有后顧之憂,只管安心打工。如今,尹春艷已經從國色天鄉樂園的一名普通保潔工,成為置信職業培訓學校的一名專職培訓講師。
從尹春艷身上可以看到,農村集體資產股份合作改造對集體組織成員的重大影響:他們已經成為讓城里人羨慕的“有資產”的新型農民。

社區的花鄉民居廣場
去過國色天鄉樂園的人幾乎都到過附近的天鄉后街,這條街因毗鄰國色天鄉樂園而十分熱鬧。街上有餐館、茶坊、超市、銀行、農貿市場,還有學校和醫院,為當地居民提供生活配套,并服務于到國色天鄉游玩的游客。在天鄉后街有面積達3.6萬平方米的商鋪,是合作社的主要集體資產。
商鋪如何成了合作社的集體資產?這還要從2006年說起。2006年底,4000多名農民上樓,住進新區,農民們的第一感覺是干凈,從此不擔心下雨天被泥水糊腳,但煩惱也隨之而來:有限的土地流轉資金和過渡安置費用很快就會花光,以后靠什么生活?
天鄉路社區在集中居住后獲得了3.6萬平方米的商鋪配套,按每人8平方米將商鋪的股權分到居民頭上。雖然每個居民有一定面積的商業鋪面,但當時社區商業經營尚未展開,也沒有什么收入。那時,有不少居民找到社區,要求把鋪面分給個人,單獨經營;還有一些人要求幫忙找工作、解決社保等問題。萬幸的是,當時天鄉路社區并沒有將集體資產一賣了之。
2007年,作為統籌城鄉產權制度改革試點,天鄉路社區率先啟動“兩股一改”,探索以“農村集體資產股份化、農村集體土地股權化和改造集體經濟組織”為主要內容的試點,將集體所有的經營性資產、集體土地和資源按“土地股”“資產股”和“商鋪股”量化到個人,由農民自愿入股成立了天鄉路股份經濟合作社。
為了經營好集體資產,讓成員增收,合作社選擇了統一經營、讓成員分紅的方式來經營商鋪。但由于經營管理能力的欠缺,合作社引入了來自福建省專業從事商鋪管理的金川公司,對3.6萬平方米的商鋪進行統一打造、統一經營。

天鄉路社區舉辦迎新春文娛活動
專業的管理公司確實比專業種田的農民管理能力強。金川公司對商鋪進行了統一規劃,并按規劃統一招商。天鄉后街在專業公司的手上,呈現出風格統一、門類齊全的景象。
集體資產股份化到每個成員頭上,商鋪由專業公司打理,土地也全部進行流轉,集體組織成員只管年底分紅,不再有后顧之憂。于是,產生了一大批以尹春艷為代表的多重身份的農民,雖然平時在外打工,但每逢合作社開股東大會,一定會請假回來參加。
正是在全體股東的支持下,合作社與金川公司進行了深度合作,合作社拿出18畝的集體建設用地,采用BOT模式,由金川公司投資修建天鄉農貿市場,市場所有權歸合作社,金川公司擁有40年經營權。天鄉農貿市場建起后,成為當地居民重要的生活配套設施,不僅獲得了良好的社會效益,也獲得了較好的經濟效益。合作社由此又多了一項紅利收入,金川公司經營農貿市場40年,每年都要向合作社支付遞增式紅利金。
同時,合作社還為轄區內國色天鄉、永輝超市等經營主體開展定制勞務合作,為小區提供物管服務,并經營國色天鄉一處非機動停車場等。
集體資產經營得好,合作社成員的收入每年都在提高。在凈收益中提取30%的公積公益金、20%的風險基金和支付股民醫療統籌費后,合作社將結余資金作為股東紅利進行二次分配,農民分配收入從剛開始的2000多元/人,增加到2015年的4000多元/人。成員收入提高了,集體資產也得以保值和增值,股份化改造時天鄉路社區擁有的經營性凈資產為1921萬元,如今社區集體資產增至5000多萬元,是股改前的2倍多。
合作社于2007年宣告成立,當時的情景熱熱鬧鬧,然而熱鬧背后卻是難言的尷尬。首任理事長王世軍喜滋滋地跑到工商局登記注冊,卻迎頭碰壁:無法可依。他又試了幾次,甚至請到溫江區委書記出馬,結局依然是不能登記注冊。溫江區給了合作社一塊牌子、一枚公章,但卻給不了法人身份。不是市場法人,就不能簽訂經濟合同,不能在銀行開戶,出現經濟糾紛也得不到法律保護。合作社的負責人們都為此非常著急,想起社區原來注冊了一個衛鑫置業公司,仍未運行。于是,合作社出資,一套班子兩塊牌子,借公司“殼”入市,解決燃眉之急。
新困難接踵而至。不久,溫江改革鄉鎮對村級賬戶資金的“雙代管”,將資金交還村集體,但集體經濟組織沒賬戶,錢就回不來。形勢逼得不變通不行。
2012年,溫江區出臺農村集體經濟組織管理辦法,趟出一條新路,由溫江區農發局向合作社頒發組織證明書,合作社再向溫江區質監部門申報辦理組織機構代碼證,便可在銀行開戶。當時溫江區質監局還專門向國家質監部門請示,把集體經濟組織作為“其他類”才解決問題,但市場主體問題依然沒有解決。
王世軍感嘆,合作社牌子已經掛了快10年,但市場主體困擾一直伴隨,影響了合作社的發展。例如,由合作公司代交的商鋪各種稅一年就80多萬元,壓力很大,此前預期的租金遲遲漲不起來,如果合作社成了法人,就能享受各種優惠。王世軍希望,合作社面臨的問題能盡快解決,這樣才能更快地發展,更好地服務于成員。
名詞解釋:
BOT是英文Build Operate Transfer的縮寫,通常直譯為“建設-經營-轉讓”。這種譯法直截了當,但不能反映BOT的實質。BOT實質上是基礎設施投資、建設和經營的一種方式,以政府和私人機構之間達成協議為前提,由政府向私人機構頒布特許,允許其在一定時期內籌集資金建設某一基礎設施并管理和經營該設施及其相應的產品與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