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望進
于學具識,于道能悟,于藝亦精亦通
——記著名學者、德藝雙馨書法大家姚奠中
趙望進

編者按姚奠中,我國著名國學大師、教育家、書法家,為我國的文學藝術、教育、書法事業做出了重大貢獻。著名紅學家周汝昌先生曾評價:姚先生是一位“于學具識,于道能悟,于藝亦精亦通”的通儒。中國人民大學國學院院長、中國文字博物館館長馮其庸先生盛贊姚先生:“論學當今推獨尊,四海共望仰巨幡;雄才博學百年身,四海堂堂第一人!”
2013年12月27日,姚奠中與世長辭,享年101歲。
在2009年第三屆書法蘭亭獎評比中,時年九十有七的姚奠中先生獲終身成就獎。此次獲此書法最高專業獎的僅有四位大家,姚先生是年齡最長者。
姚奠中,原名豫泰,別署丁中、丁一、樗廬。1913年農歷5月21日出生于山西省稷山縣南陽村。曾就讀于山西教育學院和無錫國學專科學校,后轉入蘇州章氏國學研究會學習,為章太炎先生招取的七名國學研究生之一。從1937年始,姚先生先后輾轉于江蘇、安徽、四川、云南、貴州等地的高等學校任教,從講師一直到教授。1951年被聘回山西,在山西大學中文系任教授、系主任、古典文學研究所所長,教授并研究中國古典文學,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曾任全國政協第六屆、第七屆委員,山西省政協第五屆、第六屆副主席;九三學社中央委員、中央參議會常委,九三學社山西省委主委;中華詩詞學會和中國韻文學會顧問、山西古典文學學會會長;中國書法家協會理事、山西省書法家協會副主席;曾受聘九三學社山西省委名譽主任、中國書法家協會藝術指導委員會委員、山西省書法家協會名譽主席、山西大學書法藝術研究所名譽所長等。
姚奠中先生是德高學博的著名學者、教育家,先后發表過的專著和文章170余萬字,有關中國古代文史哲方面的論文130多篇,出版專著(含主編高校教材)23種,獲國家級圖書獎兩項、省級圖書獎六項。他是山西省高等學校先進工作者、優秀教師和全國優秀教師,長期工作在教育戰線上,從教七十多年,教澤宏施。在他的學生中有著名學者,有高層領導,有藝術名家,可謂桃李滿天下。
姚奠中先生又是一位德藝雙馨的藝術大家。著名國學大師周汝昌先生在《姚奠中書法新編》序中寫到:“藝曰精通,文尚清通……中華學文之重通,其例不可殫舉。是以姚奠中先生身為鴻儒,而通于藝者亦造上乘,不問可知。是集所收,足見彩豹之一斑,丹鳳之片羽,非等閑可望其項背。”又寫到:“姚先生于學具識,于道能悟,于藝亦精亦通。凡我當今與將來的莘莘學子,都可以從這一冊藝術表現中領會造詣高深的前輩而生敬心,又由敬心而思希風躋古之信念,則薪火相傳,光焰永永。”許多評述姚老藝術的文章,都把其詩、書、畫、印稱之為“四絕”。盡管姚老本人常說詩、書、畫、印為“己之余事”,但他藝術的造詣確實讓人高山仰止。本文就姚先生的書法篆刻談一些淺薄之見。
姚先生在繁忙的古典文學教學和研究之余,以書法創作為樂事,數十年筆耕不輟。他是書壇的多能者,四體皆精,而以行書為最。
其楷書,厚重、茂樸、謹嚴、端莊,特別是手札小楷更見功力,中和而沉穩,從中可以明顯地看出童子功力。從讀私塾起,他就顯露出寫字的天分,老師指導,家長熏陶,興趣日增,以大小楷為日課,入手即超,十年一貫。始從趙雪松而后轉魯公,尤獨鐘魏碑。《石門銘》《鄭文公碑》《張猛龍碑》臨習最勤,因此,魏碑的骨力在他的楷書中體現得最為突出。楷書的代表作當是他的《南國詩稿》。此稿收錄詩詞55首,內容為1937年至1948年的紀事和抒志之作。除三首為友人贈詩外,均為先生自作。作者用小楷錄集于木版印《續云南通志長編》稿紙之上。詩詞充滿真情,書法盡顯性情,激情躍然紙上,讀之使人心動。
其篆書形體略長,結構嚴謹,筆力蒼古,橫粗豎瘦,鐵骨錚錚。上小學時,他就從《說文》入手學習小篆。在山西教育學院就學時,又師從著名書法家常贊春,在常先生指導下逐顯個人風神。特別是成為章太炎的研究生后,篆書有了質的飛躍。章氏是著名的革命家、國學大師,又是通古博今的金石大家,獨具個性的書法家。魯迅先生贊他是“先哲的精神,后生的楷范”。章先生淵博的知識,剛毅的品格對姚先生影響極大。姚先生在接受他國學的同時,也學習了古文字學和書法。章先生“學篆先要學漢碑頭,學隸先要學《石門頌》,學魏先要學《鄭文公》”的經驗,對他啟發很大。他又進一步研習了《天發神讖碑》《三體石經》和章先生的金文,使章先生篆書方澀厚重、高古雄健的線條和風格在自己的篆書中得到了體現。他看重篆書大家吳大征和吳昌碩,吸取他們的特點,在篆書用筆上加入了提頓、起收,藏而小露,使篆書的特點充分得以發揮。篆書的代表作應當是1971年3月姚先生所書《毛澤東詩詞》。時先生68歲,正是創作的旺盛期。先生用小篆連續書寫了毛澤東詩詞37首和柳亞子詩詞二首、郭沫若詩詞三首。這一組篆書,打破了傳統篆書的規整與平直,不須打格折紙,不求大小一致,以小篆結體,取大篆造型,用行書運筆,蒼勁古樸,尋人品味。
其隸書多取法于漢隸《石門頌》《張遷碑》和《曹全碑》,風格雄渾古樸。先生平素條幅不多作隸,只是在寫對聯時,才以字字舒展一揚隸書之長。
其行書最為出類拔萃。姚先生非常推崇碑學,在北碑上下功夫最多,但對一味推崇碑學而否定帖學并不贊同。清末,書法理論家包世臣《藝舟雙楫》中,力主把碑學地位提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后康有為《廣藝舟雙楫》更將碑學地位推向空前絕后的新高度。包康“雙楫”之“尊碑抑帖”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影響著書壇,自然地也影響到姚奠中先生這一代。但姚先生有自己的看法。他在一首論書絕句中寫到:“重帖輕碑骨力微,揚碑抑帖亦奚為,兼收博取形神具,無事矜奇自出奇。”他一貫主張“博雅方能樹異旗”,提倡轉益多師,博采眾長。為此,他的行書便以顏體為基,以魏碑為骨,取帖學之長,融篆、隸為一體,自出機杼,獨具特色,以魄力雄強渾穆、筆力厚重遒勁、意態爽朗靈動,骨力錚錚、情趣盎然享譽書壇。
正如許多評論家所概括的,姚奠中先生的書法,是文人書法,他寫的內容多為耐人尋味的詩文、警句和自作詩,充滿書卷氣和向上的力量;是才子書法,結體拙中寓巧,運筆瀟灑爽朗,充滿節奏感和韻味;是大家書法,行、篆、楷、隸均為上乘,字里行間體現出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充滿傳統的功力和個人面目,給人以美的享受和不盡的啟迪。古文字學大家張頷先生贊曰:“姚先生的字確如其人,精微博大,高明平實。我每看到他的書法總覺得如讀‘退翁山石之句’,有一股剛直渾厚之氣撲來。”
談到姚先生的書法不能不提到他的篆刻。篆刻是書法的姐妹,是繪畫作品不可缺少的重要組成部分。篆刻藝術是經營在方寸之間的大千世界。姚先生通篆書,對篆刻從青年就開始著迷。20歲時能用篆書寫四條屏;21歲時發起成立新民中學書畫篆刻學習會并任副會長;22歲時結識了工于篆刻的李伯常,摹刻漢印,技藝大進;23歲南下無錫,受浙皖印人的影響,把漢印的渾厚和浙派的細巧結合起來,并對漢印和明清流行的印風進行研究和探討。他非常講究章法,是分朱布白的高手,著意于構筑自然動態的平衡,大疏大密,虛實相生。運實為虛,實處俱靈,豐富而不板滯;以虛為實,斷處猶續,空靈而不空洞。在一方印中,不論字多字少,總會使其和諧共處于方寸之內,各展其姿于四面八方。他非常講究刀法,用刀不激不厲,朱文流麗,白文沉凝,大膽落刀,小心收拾,轉折、方圓、交錯,施之以切刀的功力,賦之以筆墨的韻味。白文勻稱祥和,柔中見剛;朱文渾厚樸拙,剛中有柔。所治之印每一方都匠心獨具,充滿金石氣韻,凝聚著情趣。或自己的別人的名號章,或以勵志為主要內容的閑章,或以表意為核心、“畫龍點睛”的起首章,一章一精品,一章一氣韻,無不達心適意。讀他的印譜,仿佛在讀經讀史讀詩讀畫,進入一個豐富多彩的感情世界。
綜上所述,對姚先生的書法與篆刻,試擬一聯予以概括:“宗魏師秦‘四絕’通高宇,鑄今熔古一家開遠流。”
筆者1960年就學于山西大學中文系。姚奠中先生是我們的古典文學教授。由于對書法的愛好,經常去老師家求教,聽他講傳統,講詩文,看他作書治印(還為我刻名章一枚)。1964年畢業之后,我分配到省教育廳工作,后又轉太原日報社、市委宣傳部和省文聯,先生尚在的幾十年間一直沒有斷過聯系,沒有斷過對先生的請教。對先生書藝的發展,我認為可以分為四個階段:
1920年——1940年為積步期。姚先生從7歲上學開始就用毛筆寫字,隨著時日的推進,9歲讀《四書》,12歲上高小,15歲上中學,總把寫字作為日課,讀帖臨帖,從未間斷。1932年,就學太原,直到1935年南下無錫,考入無錫國學專修學校。在修專業之余,筆耕不止。特別是考取章太炎先生研究生后,又學到了章氏的人品文品和書品,篆書和行書進入一個新階段。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從啟蒙開始,直到走上教師崗位,姚先生于書法篆刻上一步一個腳印,逐步走向成熟。
1940年——1962年為成熟期。從1940年起,他先后在安徽立煌政治學院、安徽師專、貴陽師院、云南大學、貴州大學、山西大學任教,從講師、副教授至教授,從一般教師升為科主任、系主任。這一時期的二十多年,祖國動蕩不安,翻天覆地,抗日戰爭、解放戰爭、新中國成立、抗美授朝、肅反、合作化、“反右”等等。從熱血青年向成熟中年過渡的姚奠中,學術思想和政治思想格外活躍。他撰寫并發表了《論治諸子》《屈原其人其賦》等重要論文,編撰了《中國哲學史》和《莊子通義》等教材,在學術界和高教界均產生了很大影響。他受師尊章太炎先生影響,關心時世,愛憎分明,嫉惡如仇,積極參加抗戰活動,支持學生反對腐敗當局的學潮,幾次被解聘,幾次又被請回。新中國成立后,他更以飽滿的熱情支持鎮反、抗美援朝,籌備群眾團體,開辦專業科系。不料1957年因受嫉妒,被以不適之詞,加罪陷害,直到1962年才予以平反。盡管一路風雨交加,然他對書畫篆刻的追求,從未懈怠,而常以己之能,為人作書、繪畫、治印,特別是1940年繼聞一多之后掛牌治印,使他在一定的范圍內頗有盛名。

1962年——1993年為鼎盛期。這是他書法篆刻藝術從發展到鼎盛的時期。1961年和1962年有兩次活動,把他的書法藝術推向社會,引起強烈反響。一次是1961年國慶節,以共青團山西大學委員會的名義搞了一次師生書畫展。參加展出的教師有齊白石弟子楊秀珍,歷史系教授宋光祥等。作為組織者,我們特請姚先生在有光紙上(當時極度困難,買不到也買不起宣紙)寫了巨幅行書——毛澤東詩詞《浣溪紗(長夜難明)》,綴掛在正面墻上的電影幕布上,每個字一尺左右,大手筆,大氣魄,成為展廳的提神之作。這是山西大學搞的第一次書畫展覽,參觀的師生很多,不僅有本校的,還有兄弟院校的,上級主管部門的領導也應邀前來指導。看了姚先生的巨幅之作,大家無不贊嘆。從此,姚奠中的名字在省城高等院校中大震。第二年春天,山西省第一次書法展覽在山西博物館舉行,姚先生應邀以魯迅詩四條屏參展,掛在非常醒目的位置,顯得格外突出。展覽期間,由文史館劉永德主持,召開了一次座談會。與會者一致認為展覽辦得很成功,對山西書法的發展意義重大。會上姚先生宣讀了三首絕句。其一:“禹城重光世紀新,百花齊放滿園春,而今藝苑添翰墨,不讓風流屬古人。”其二:“殷甲周金漢魏碑,鐘王以下亦爭奇,工夫應在臨池黑,骨力風神多異姿。”其三:“筆法二王多要妙,薪火乃自衛夫人,英才古已稱三晉,今日推陳更出新。”第一首描寫在新形勢下,書法作為藝術,成為百花藝苑中的一族。第二首以最簡練的詩句高度概括了中國書法發展史和風格各異的藝術特色。第三首從贊揚“二王”開始,直轉山西,寫王羲之的老師衛夫人(籍貫山西)。她是中國第一位女書法家,使山西引為驕傲。山西英才古已有之,需要繼承優良傳統,推陳出新,發揚光大。這三首詩構成一組,寫中國書法發展史、寫山西書法的形勢、寫對山西書壇的希望。四條屏書法加上三首論書絕句,充分展現了姚先生書法藝術、書法理論和詩詞功力的綜合水平。從此,他的書法藝術飛快走向社會,為同道和廣大群眾刮目相看。1981年山西省成立書法家協會時,他被推為副主席,后又被選為中國書協理事。1983年擔任了山西省政協副主席,成為政界的要員。在他政務教務最忙的時候,也是求字者眾多、求教者眾多、拜師者紛紛上門的時候。在全國各地,北京、山東、河南、浙江、云南、廣西、安徽等地的風景名勝處,到處有他的墨跡。山西的晉祠、五臺山、關帝廟、鸛雀樓,各類大院和莊園等處,無不懸掛著他書寫的牌匾和楹聯。《姚奠中書藝》等各種專集也相繼出版。這一時期是他創作的黃金期,也是他書藝廣為傳播的鼎盛期。
1991年山西省政協、山西省文聯、山西大學和省書法協會為姚先生在太原舉辦了首次書法展,1993年又將展覽辦在中國美術館。兩次展覽是他書藝鼎盛時期的精品力作的集中展現,在山西轟動,在北京引起強烈反響,先生也獲得“全國德藝雙馨書法家”的稱號。
1993年以后為巔峰期。此時姚先生已屆八旬。八旬老人精神矍鑠,思維清晰,耳聰目明,記憶力極強。作書作畫懸腕運筆自如,作詩作文一氣成篇。就是進入新世紀之后,仍能用鋼筆寫蠅頭小行書,瀟灑自如,美不勝收。這個時期他的代表作當是《論書絕句》十條屏和《論詩絕色》十條屏。每組十條280字。如此鴻篇巨制,作為耄耋老人能一氣呵成,蒼勁古樸,筋骨錚錚,精神抖擻,這令人嘆為觀止!精練的詩,精美的書,精辟的論,堪稱神品。
2006年在紀念章太炎先生逝世70周年時,山西大學建立了姚奠中紀念館,并在中國美術館又一次舉辦《姚奠中書法展》。展覽開幕后,他與沈鵬先生在王府井賓館會面。一位以碑學為主,吸納帖學;一位以帖學為主,亦重碑學。兩位大家交換書集,談藝論道。年幼八歲的前中國書協主席沈鵬對姚先生贊不絕口。
姚奠中先生榮獲終身成就獎,正是中國書法家協會對這位世紀老人一生書法成果的肯定,也是對他的最高獎賞。從姚先生的獲獎中我們得到了很多啟示,受到了很多教育,值得很好地學習。學習他的品格,識大體,重大局,做大事;學習他嚴謹的治學態度,博聞敏記、好學深思,一絲不茍;學習他“書以載道”的敬業精神,通過自己的智慧服務社會,服務人民,為構建和諧社會,為偉大的復興做出貢獻!
姚奠中先生是一位德高、學高、藝高、壽高的世紀老人。他以自己的踐行和成就,樹立起一個學者的典型,成為書法篆刻者事業成功的榜樣。
單就書法篆刻而言,在他的學生和弟子中,擔任過全國和省市書法組織的領導就有8位,得到教益、受到影響者不計其數。大家從他的身上得到的啟示頗多:
一、以古為法,化古為我
在書法上,姚先生是一位重視傳統又敢于突破傳統不為名人所束縛的勇敢探索者。他一貫主張學習傳統,轉益多師,傳有典則。在他看來,“南帖北碑圓異方,體兼南北出龍藏,書家欲識河源路,發棹溯流自李唐。”(論書絕句之一)”但是,他又強調,不可貌古人而襲之,畏名人而拘之,要化古為我。在出新上他推崇傅山,自己以傅山為楷模,形見新姿,筆見骨氣,意見風神。他贊美傅山的詩實質上就是“推陳出新”觀點的形象概括:“巧媚挑除始得真,蒼松古柏肖為人,旁參篆隸知奇變,不與宋元作后塵。”姚先生認為,傅氏“由趙轉顏,追蹤魏晉,上窺隸篆的道路,真可為后學的典范。”“人奇字自古”“正極奇生”“不自正入,不能變出”等,就是書家的至理名言。姚先生本人從這條道路走過來,也強調:不論是少年、青年、壯年、老年,凡學書的途徑都應這樣堅持。

二、讀書萬卷,下筆有神
黃庭堅曾有語云:“若胸中有書數千卷,不隨世碌碌,則書不病而韻似勝。”古之大家的名言,在姚奠中先生的書法生涯中得到印證。姚先生之所以能成為一代大家,是與他精通傳統文化、胸有詩書分不開的。他曾說:“我認為詩、書、畫、印作為傳統文化的一部分,能體現中國文化的博大精深,同時也能表現出中國文化以‘中和’為美德的基本思想,從中可以陶冶情操,使人格升華,豐富內在的精神世界。”書法對姚先生來說,雖說是學問之余事,但由于其見識、其素養、其人品、其功夫和悟性,使其書法自有一種清拔越俗的高古之氣。他以長者之風,不抑人,不自炫,不以書法自名,而實至名歸,受人尊敬。周汝昌先生稱姚先生是“功深味厚中華境,學者詩人翰墨師”。姚老啟示我們:要做書法家首先要做學問家,不讀書,不懂文字學,不會作詩為人,綜合素養不高,只能是膚淺的寫字匠。
三、“以從義為懷,以用世為歸”
早在抗戰期間,姚奠中就開辦了一個“菿漢國學講習班”,實踐自己教育救國的思想。他給學生手擬教條十則:“以正己為本,以從義
為懷,以博學為知,以勇決為行,以用世為歸;不苛于人,不阿于黨,不囿于陋,不餒于勢,不淫于華。”這些思想對當時青年學生起到積極的教育引導作用,在今天仍有現實意義。
“以從義為懷,以用世為歸”。姚先生要求書法家,特別是擔任一定職務的書法家:“在字體的規范上,在書辭的選擇和創作上,都應起到扶植正義的作用,使完美的墨跡成為促進精神文明的載體。”他這樣要求學生,更身體力行,作出榜樣。作為一位省級領導、著名學者、書法大家,他始終以服務社會為己任,通過書法藝術感染人,通過自作詩詞激勵人,通過傳統格言、警句教育人。在全國許多風景名勝處、許多機關學校、部隊都有他的墨跡。一位百歲老人,在他的有生之年,時刻謹記“以用世為歸”。他用書法服務社會、服務人民的品格,是一種大家風范,不僅使人肅然起敬,更值得學習和發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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