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為了活著

蔣一初，就讀于上海戲劇學院戲文系，寫文章是家常便飯。不怕吃苦，但畏懼靈感枯竭。我在走過的時間里撿拾閃閃發光的記憶，每段記憶的載體都是一軀鮮活的生命。我用他們講故事，講我的故事，講他的故事，或許也是你的故事。

我認識陳嘯劍好多年了，剛認識的時候他叫我小朋友，現在他調侃我是大神。我說，“我是什么樣子的人你還不清楚嗎？”

這段時間老陳在做話劇，他跟我說他要窮死了，因為話劇太難做，小城市很少有人愿意花錢買一張票看話劇。我問他一張票多少錢，他說：“學生票五十一張。”五十一張，在淘寶上少剁一次手就能看到一次話劇，話劇帶給人們的兩個小時是有血有肉的時間跳動感，這種感覺比電影要多出無數倍，可惜沒有多少人理會。這再正常不過了，話劇只有在樣板戲時期才敵得過電影，而現在，我們只能把話劇稱為小眾。

“你不是在電臺工作嗎？工資呢？哪會像你說的那么窮？”

“早辭了。每天八點上班、五點下班，感覺每天都在等死。”

“你爸媽怎么說？”

“我要被我媽罵死了。”

丟掉穩定的工作，過了青春期叛逆的年紀，沒有多少積蓄，老陳的生活并不好過。老陳是藝術生，藝術生的血液里一直都活躍著不安因子，沒有人愿意平凡地活著，不玩出一朵花，誰會愿意承認這是自己的人生。

老陳總說大城市能給人更多的機會，能讓人經歷更多的磨練，也會給人更大的挫敗感，他做夢都想去大城市漂泊，不是夢里想，是心里。我從來都是支持他的，闖蕩幾年闖出個名堂是沒有辜負自己的心，沒能完成心愿也不會讓自己后悔。中國是世界上工作機會最多的國家，只要不挑，人人都能找到工作。這么年輕干嗎要為后路問題膽戰心驚，人活著又不是只為了活著。

老陳總跟我抱怨自己年紀大了，也跟我說過他身邊富二代的生活，話語間是無奈也是不甘。這個世界上只有很少的人才是富二代，富二代還會承擔著他們父輩垮掉的風險，相比于平凡的我們，只需要拼命地向前跑，跑累了會發現身邊有很多打拼時認識的伙伴，他們和自己都氣喘吁吁，但都面帶微笑。獨立成長是很難的事情，剛剛脫離原生家庭也是極痛苦的，父母不會理解你為什么要辭去鐵飯碗，旁的親戚也會碎嘴說你不會成功，可就算失敗你也只是活得和那些碎嘴的親戚一樣，你能比過他們的，還有胸口為之努力的功勛。

在我眼里，老陳比我善良多了，他總是給別人灌雞湯，總把自己當成垃圾桶讓別人傾訴。高考前的那段時間我總是在夜里找他聊天，他每次都會回給我很長的一段語音，多半是鼓勵的話，現在我也變成了他曾經鼓勵過的樣子，我一直都很感謝他。當我也有站在高處安慰別人的時候，我發現做到這一點有些難。我比老陳多了一點冷漠，也少了太多麻煩，親和力可不是誰都能有的，老陳真的是一個真誠的人。

老陳說下個月會來跟我見面，我可要趁這一個月多瘦一些，讓他看到我過的生活真的像朋友圈里那么充實。

編輯/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