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查蟻貪“第一人”

張瓊

2016年4月，由湖北省棗陽市院反貪局立案查辦的，原棗陽市疾病預防控制中心出納張靜，因嗜賭而貪污公款2100多萬一案終于塵埃落定。經襄陽市中級人民法院審理，以貪污、開設賭場罪判處張靜無期徒刑，剝奪其政治權利終身，并處沒收個人全部財產，被告人張靜未上訴。該案是新中國成立以來棗陽市貪污金額最大、職級最小、作案時間最長、刑罰最重的職務犯罪案件，張靜堪稱棗陽蟻貪“第一人”！

張靜貪污案成功偵破的背后，不得不提起一位老偵查員——操祥峰。他現年47歲，中共黨員，大學文化程度，現任棗陽市人民檢察院開發區檢察室主任，一級檢察官，先后在反貪局、反瀆局、檢察室等崗位上從事偵查工作27年，勤勉敬業，勤懇務實，曾先后榮立個人二等功1次，三等功2次，被湖北省人民檢察院和襄陽市委評為“先進檢察官”“先進個人”。

在該案中，他以偵查員獨有的敏感嗅覺以及超級耐心，在200多個日子、20余個銀行賬戶、400多本記賬憑證，10000多張發票單據中，將張靜狡猾的犯罪手段、復雜的犯罪心理、貪婪的賭徒面目，解剖的一清二楚，最后形成偵查卷33本，副卷18本，精準核實涉案數額，準確把握案件定性，揭露了張靜投案自首背后的“陰謀”，案值由最初的800多萬擴大到2000多萬，將疑似挪用公款的案件準確定性為貪污。

精心組織，明確偵查方向

2014年9月27日上午10點，一個身材臃腫、容貌普通的女子在其丈夫的陪伴下來到了棗陽市人民檢察院，要求投案自首。這個女子正是張靜。當時正值周末，值班干警操祥峰接待了張靜，她主動交代了從2013年以來，挪用藥商藥款以及本單位職工公積金800多萬元用于賭博和償還賭債，現在無處籌錢彌補單位錢款“漏洞”。

天降大案，對于多年搞偵查的同志來說真是可喜可賀。操祥峰在短暫的喜悅后，帶著疑惑立即向院領導以及分管領導匯報，并根據張靜的自述梳理案情。多年的自偵工作經驗讓操祥峰明白這種財務人員挪用公款的案件看似簡單，但要想查清楚也不容易。作為多年的財務人員，張靜經手的財務賬表面一定是平的，要不然金額這么大，單位肯定早就發覺了。要想查清楚必須從源頭查起，負責管理審核的衛生局賬據要查，負責撥款的財政局賬據更要查。

理清頭緒后，操祥峰立即確定偵查方向，制定偵查方案，在院領導的大力支持以及科室同志全力配合下，火速成立專班，分成六組人馬同時啟動偵查：第一組進入立案程序，對張靜進行訊問，詳細了解其作案細節；第二組走訪疾控中心相關領導，了解單位財務狀況以及張靜的個人相關信息；第三組立即對張靜的辦公室及住宅進行搜查，搜集一切與案件相關的證據；第四組調取疾控中心自張靜擔任財務人員以來的財務賬據，2008年張靜調任出納，辦案人員調取了2008年至2014年8月份財務賬據；第五組辦案人員奔赴棗陽市財政局，核對國庫收付局疾控中心的賬戶資金情況；第六組辦案人員奔赴棗陽市衛生局，調取疾控中心的六年來每月報賬單。

很快，六組人馬將收集到的信息匯集到了操祥峰的手中。他反復對比著從財政局和衛生局調取的疾控中心財務賬和疾控中心自己的財務賬，那兩家顯示疾控中心賬面余額應該為3401萬元，可是疾控中心的賬面余額為1300多萬元，操祥峰眉頭緊鎖，這其中的差距可不僅僅是800多萬元了。同時，辦案人員從張靜的家里以及辦公室保險柜中搜查到虛假“湖北省非稅收入一般繳款書”上千余份、私刻“棗陽市收費專用章”、“棗陽市非稅收入管理局收費專用章”和中國銀行印章各一枚、各類型銀行卡20余張。作為一名20多年的老偵查員，操祥峰敏銳的感覺到張靜沒有說實話。

鍥而不舍，揭露蟻貪黑幕

將張靜刑事拘留后，操祥峰帶領專案組將收集來的財務賬據搬到了辦公室。在接連聘請了三家會計師事務所均被堆積如山的會計憑證嚇跑后，操祥峰決定自己來查賬。這個案子說簡單也簡單，嫌疑人認罪，所用公款只要認真核賬就能搞清楚；但是說難也難，要從2008年到2014年三家單位的財務賬，以及20多個銀行賬戶流水中尋找張靜的作案手法、贓款去向、固定證據等。同事們都勸操祥峰就以張靜承認的幾百萬金額將她移送起訴好了，但操祥峰拒絕。

在操祥峰的堅持下，辦案組一頭扎進了堆滿賬本的辦公室。在查賬的過程中，操祥峰發現除了張靜主動交代的用虛假費用支出憑證及收入不上賬的手段套取公款外，很可能還隱藏著其他的作案手段。張靜自首時曾交代其截留藥商款項100多萬，可根據查賬的結果顯示張靜實際上只截留了藥商30多萬元，這其中必有貓膩；另一方面，操祥峰發現棗陽市國庫收付局疾控中心賬戶中曾在2010年6月至2012年10月給遼寧依生生物制藥有限公司匯款11筆、遼寧成大生物股份有限公司匯款9筆，合計金額600余萬元，而疾控中心單位賬卻未顯示這些匯款。在詢問疾控中心采購人員時，他們均表示同這兩個單位沒有業務往來。

張靜自首還說謊？在偵查逐步深入中，操祥峰了解到，張靜因為賭博借了很多高利貸，好幾次被高利貸債主堵在家門口，被威脅不還錢就砍手，并且在自首之前她還向幾名律師咨詢過挪用公款、貪污等罪名的定罪量刑情況，由此可以看出張靜自首的背后肯定隱藏著“陰謀”。結合調查了解到的各類信息，和張靜膽大心細的性格，操祥峰推測她極有可能是為了躲避高利貸的“追殺”，投案自首尋求檢察機關的“保護”。

針對這個情況，提審張靜時，操祥峰單刀直入：“張靜，你之前是不是想著自己的行為屬于挪用公款，交代個幾百萬，爭取個好態度，坐上個十年就能放出來了？你知不知道你私刻印章、偽造單據，這已經是貪污案的性質了！”張靜很快就配合檢察機關交代了這20筆匯款的來龍去脈。

遼寧依生的棗陽業務員胡某為了完成自己年底的銷售任務，拜托張靜以棗陽疾控中心的名義購買自己公司的疫苗，這樣胡某既能完成任務又能倒賣疫苗賺取差價，而張靜則能直接接觸到貨款用于自己賭博。賭資輸的越來越多，張靜彌補不了貨款，只能偽造費用支出匯總報批單以付藥款的名義先后從棗陽會計核算中心疾控中心賬戶轉給遼寧依生和成大公司貨款600余萬元，單位記賬聯她就直接銷毀，不在單位賬上反映，張靜行徑的膽大妄為真叫人瞠目結舌！

抽絲剝繭，擴大案件戰果

由于本案時間跨度長、涉案單位多、作案手段多樣、賬冊多、金額巨大，實在是塊難啃的“硬骨頭”。張靜雖說配合，但人的本性還是讓她選擇了自我保護，偵查人員掌握一筆，她承認一筆，別的就以時間太長，記不住為借口進行推脫，這就導致本案辦理的關鍵點落實到了查賬上，只有查賬精細，才能確保案件結果的精確。

某次，張靜在銀行辦理工資業務時，發現工資賬號填錯后，可以以代發工資形式轉到她的個人賬戶里，然后她再從個人賬戶把錢轉到另外一個工資賬戶發放，自此她開始利用這個方法從單位工資戶里套錢。

2013年5月至2014年9月，張靜在工資表經領導審核簽字后，就直接在表下方的空白欄擅自虛列了一部分賬號錯誤的人員名單，形成“陰陽工資表”，她每月從國庫收付局往單位尾號為4008和0303的工行、中行工資過渡戶打款發工資時，對銀行工作人員說將這部分賬號錯誤的工資直接打到其個人和其母親孟慶蘭的名下，其中有一次直接在工資表一欄給自己增加了10萬元的工資。操祥峰就是因為這筆10萬元的金額心中起疑，將疾控中心近六年、近百名員工的工資表挨個與國庫支付局核對了一遍，最后核實出張靜未主動交代的，其從工資戶虛列了10筆共計150多萬元公款的罪行。

不枉不縱，還原案件真相

偵查人員查辦職務犯罪案件，既要努力深挖、擴大案件戰果，同時也要以證據為中心、尊重還原案件事實。在該案中，操祥峰始終秉持著“不枉不縱、秉公執法，摸清每一筆款項”的信念，來核實疾控中心歷年的賬目。其中，他發現從2010年8月至12月期間，有孫某、張某等人以門診收入的名義往疾控中心賬戶匯入500余萬元款項。經調查這些人與疾控中心無任何業務往來，后進一步核實，孫某系張靜丈夫，而張某等人則是張靜的高利貸債主。這就有點怪了，孫某匯錢還情有可原，作為債主的張某為什么也去匯錢呢？難道是張靜借高利貸還公款？可是張靜案發后，也沒見人過來反映和追認，看來還是要找張靜本人核實了。

在提審時，操祥峰將這些賬據出示給張靜，張靜在看到賬據的那一刻，情緒激動。原來，2010年棗陽市衛生防疫站將拆分為疾控中心和衛生監督管理局的過程中，張靜害怕分家時審計查賬會使自己從單位盜取公款的行為敗露，便以孫某、張某等人的名字往單位匯款填窟窿，好應付查賬。由于作案次數太多，這些歸還的款項張靜自己也忘記了，自首時也未提出。操祥峰作為偵查人員，不僅核實了張靜貪污的具體數額，還將其歸還的款項也一筆筆核實出來，張靜本人對辦案人員的秉公執法精神表示心悅誠服。至此，張靜才真正有了“自首”態度，積極交代自己的違法犯罪情況。

該案偵查歷時近八個月，操祥峰帶領辦案組的干警們在辦公室查賬近六個月，以釘子精神，使得案件全部細節浮出水面，并整理出偵查卷宗33本，副卷18本，各種銀行查詢單據2箱，將案件偵結金額精確到分，后經兩家會計事務所審計后，金額基本一致。

原本抱著以挪用公款罪名坐上十年監牢的想法，才投案自首的張靜，沒想到操祥峰以堅定的決心將她的案件徹查到底。最終，棗陽市人民檢察院以2100多萬元的貪污金額將本案終結，移送起訴，公訴部門、審判機關最終認定的犯罪金額一致。

編輯：沈海晨 haichenwowo@163.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