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的湘西“頑猴”——黃永玉

翟天東

熟悉或不熟悉郵票的人幾乎都聽說過“猴票”，這套發行在1980年的郵票作為中國首枚生肖郵票，無疑是中國郵票史的一個里程碑。又是一個猴年，郵票愛好者再次把目光聚焦到今年的猴票上，他們比往年更期待這枚丙申年猴票，因為36年前庚申年猴票的設計者決定再出山設計這枚猴票。這位設計者就是聞名中外的當代大師——黃永玉。

黃永玉，1924年生，土家族人，中國畫家，中央美術學院教授，曾任版畫系主任。作為中國當代最負盛名的畫家之一，年過九旬的他仍然活躍在畫壇，且年歲愈長，畫的篇幅越大，叫人稱奇。觀其一生，少年為生活奔波，中年為政治磨難所折磨，晚年多在世界各地游玩。恍惚間，他走上了一條長壽之路。

結緣藝術，忠于藝術

黃永玉父親早逝，家境貧寒，只受過小學和不完整的初中教育，12歲時就外出闖蕩，流落到安徽、福建山區小瓷作坊做童工，后來輾轉到上海等地。出身自書香門第的他，青年時就表現出來極高的藝術天分，14歲開始發表作品，16歲以繪畫及木刻為生。黃永玉年少成名一方面是自己的天賦和努力，另一方面更來自諸多長輩和朋友的照顧。在泉州時，其住所旁有一座廟，院內玉蘭花長得可愛，有一天他忍不住爬墻摘花，結果被一老和尚發現，極不情愿地下來后隨之來到禪房。誰知這位貌不驚人的和尚竟是一代大家弘一法師。雖然沒有得到弘天師的真傳，但這段奇緣讓黃永玉受益匪淺，影響了他之后的創作。

初到上海的黃永玉名不見經傳，日子過得很清苦。一天，他帶著十幾幅木刻畫去拜見詩人臧克家。臧克家認真看完了他的畫說非常喜歡，隨即按照當時報刊的最高稿酬標準，付給他稿費。后來，那十幾幅木刻畫絕大部分都沒能發表，但臧克家從沒在他面前提過。著名作家、文學理論家唐弢，那時是上海郵局的高級職員，黃永玉每次一到上海郵局，唐弢無論多忙，都會立即放下手頭的活，幫他處理稿費。40年代的上海灘，黃永玉與他的朋友汪曾祺、黃裳一起逛街、談天說地，誰知幾十年后都成為了彼此領域的集大成者。

黃永玉是藝術全才，只要是他所涉及的領域，都取得了一定的成就。做版畫，設計了經典形象《阿詩瑪》；畫國畫，《貓頭鷹》讓他走上了風口浪尖；做設計，猴票獨領風騷，酒鬼酒包裝聞名中外；寫散文、小說、詩歌，也是味道十足，別具一格。黃永玉年過九十，仍然筆耕不綴，創作欲不減。

從容對待，苦中作樂

在黃永玉的人生中，表叔沈從文是必被提及的一個人物。40年代，各自奮斗在人生道路的叔侄二人開始通信，從此結下一生情誼，直到1988年沈從文去世。正是沈從文建議他把本名“永裕”改為“永玉”，寄望他永遠光澤透明。也正是沈從文的勸說，1952年黃永玉才從香港回到北京。在黃永玉的艱難歲月中，沈從文給了他很大的精神支持。

上世紀70年代，正值文革，黃永玉畫的一幅貓頭鷹，因一只眼睜一只眼閉，被誣為對社會主義不滿，這就是文革中著名的“批黑畫”運動。黃永玉不僅被紅衛兵小將打了一頓，還被禁了畫，下了干校。此時的沈從文已年過七旬，但他的遭遇也不亞于表侄黃永玉，多年的藏書被毀于一旦，更被下放到了湖北咸寧蹲牛棚。在此期間，二人曾多次通信，沈從文曾經寫下這樣一段文字：“這兒的荷花真好，你若來看，一定會喜歡的。”身處困境卻依然忘不了美。黃永玉也記得某次在街上難得與沈從文擦身而過，沈先生不到5秒鐘說了一句話：“要從容對待啊！”這種樂觀的人生態度深深感染了黃永玉。

在那段黑暗的歲月，一家人被趕進一間狹小的房子，房子緊挨人家的墻，光線很差。妻子張梅溪的身體本來就弱，加上這一打擊就病倒了。黃永玉心急如焚，請醫生治了也不見好，他靈機一動，在房子的墻上畫了一個兩米多寬的大窗子，窗外是絢麗的花草，還有明亮的太陽，頓時滿屋生輝。張梅溪經常看著這畫，病就好了。

飲食簡單，不刻意養生

很多人問黃永玉的養生之道，他笑答道：“愛抽煙，不吃水果，少休息，不鍛煉。”黃老之意即從不刻意地去養生。他在自述中寫到“嗜啖洋藿、苦瓜、蕨菜、瀏陽豆豉加豬油渣炒青辣子”，作為一個湘西人，黃永玉口味偏重，但其“食譜”中的洋藿（陽荷）、苦瓜、蕨菜、豆豉（黑豆）都是極具保健功能的食物，無疑對他的身體健康起到了很大的幫助。

愛好廣泛，心態年輕

多少年后談及猴票，黃永玉回憶道“在首枚猴票設計前，我養過一只猴子，后來死了，郵票設計也算是對死去猴子的追悼”。黃永玉愛玩，在圈子里是出了名的。他養過猴子、貓頭鷹、梅花鹿，如今他最愛養的是狗。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黃永玉還是一個跑車發燒友，在他的家中，像法拉利、保時捷等跑車應有盡有，奔馳、路虎等豪車也不在話下。據說，76歲時，他從德國買了一架馬車，一度駕著馬車在通縣的公路上馳騁。很難想象，一位耄耋老人，開著跑車、駕著馬車的場景。他在北京郊外買了一塊宅地，因為有十幾條大狗，院子越擴越大，填了水池，種了荷花，這就成了黃永玉的寓所“萬荷堂”。

黃永玉很愛登山，說起登高的經驗，他說：“登山要步伐穩健，呼吸要調整好，深吸氣、慢呼出，喘要等登頂之后再喘。那時候，你愛怎么喘就怎么喘。半路上盡量不要休息，一鼓作氣。登山途中，不要忘記欣賞山中的美麗景色，這有助于緩解疲勞。常登山，腰板直，腿腳靈便，好處很多。登頂之后，會有一種成就感，心情也會隨之舒暢。”

黃永玉還愛打乒乒球、拳擊、彈鋼琴，持續至今的興趣是抽煙斗，收集煙斗近千個。他還愛看電視、電影，尤其愛看《非誠勿擾》，這是他了解年輕人的一個窗口。老人永遠對新潮事物感興趣，不落伍，像個老頑童。1980年，黃永玉56歲；2016年，黃永玉92歲。36年過去了，人們眼中的黃永玉，還像當年那個庚午年黑得發亮的猴子，從沒有老過。

設計完丙申年猴票，黃永玉發出感慨：“再下一輪，我還能活到那個時候嗎？12年后又是一番物是人非了。”我們祝愿在下一個12年，黃老仍然長壽健康，而在其間，又將有無數的優秀作品誕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