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沐鄉間

宗寅

應朋友所邀，周末自駕到鄉間踏青。行在賈汪的仙履橋上，徐徐春風撩開督公湖春的面紗，一幅墨綠的山水畫卷鋪天蓋地，涌入心窗。

一如柳枝，伸展纖柔的手指，梳理一冬散亂的相思；一如桃花，緊繃的花事松動，灼灼其華，脂霞洇染一湖春水。

春雨初歇。淡綠的葉尖，滾動著一縷陽光的溫柔；黛綠的樹木，抖落一顆顆耀眼的翡翠。層層疊疊的嫩綠，全跌入湖水的褶皺里，來不及沉醉，來不及回味，思緒的小舟已駛入那片綠幽幽的湖里。

藍天、白云、青山、碧水、仙履橋、沙灘浴場、游船碼頭、荷池全映在群山之中，飛花凝碧，拂柳含煙，是誰潑灑丹青，把如夢如幻的湖光春色濡染？

山無言，水無語。湖水，是一雙春明汪汪的眼，她看到長長的石橋上，留下長長的身影。還有一串晶瑩的汗珠，像跳躍的音符，在明汪汪的湖面上輕輕掠過，濺濕我繽紛的視野。我聽到春的跫音，來自遠山，是那般執著鏗鏘。

一節又一節的光陰，被染成了綠色，記錄季節的輪回和歲月的期待。屏住呼吸，我趕緊為生命構圖著色，在有限的春光里解讀桃花語。

緊鎖的春天剛被打開，宗莊的桃園春色已泛濫成一片姹紫嫣紅的花海。桃花蠱惑我的心。我接到桃花盛情的邀請，迫不及待地行走往花海的桃園路上，毫不猶豫地跳進桃花的海洋，我嗅到桃花的清香，傾聽她喃喃的細語。

天空隱去灰白的云團，陽光傾灑下來。春日里的桃花盡顯嫵媚。春天，花紅是這里唯一的色彩。繞開陽光的熾烈，繞開水車的纏綿，繞開溪水的柔情，繞開小鳥的蜜意，把心交給這片桃花，交給賈汪最柔軟最抒情的部位。零距離地與桃花對視，找尋桃言花語。她有些不安，又有些羞澀。一片—片的桃紅在向著春天奔跑，前呼后涌，鬧鬧嚷嚷，擁擁擠擠，桃紅的氣息穿過翠綠的情緒和飄蕩的枝椏，在蘇北的田野彌漫散開。

桃花是春天的杯盞。我望見盞盞的桃花，在春點亮宗莊桃園的慧眼。斟著春天的詩情，斟著春天的畫意，沉醉著魅力鄉村的心房。在春風撩撥中，桃花潑染一片桃紅的春光。古老的水車，轉動著百年的夢想，且看溪水流紅，一花一瓣都是春的詩行。

“春天的風啊/鼓動著粉紅的絕唱/吹著我的目光/吹著我的詩行/把我也吹成桃花的情郎”。舀一瓢詩意，恣意地潑灑在桃花叢中。現場賦得的滾燙詩句，蒸騰升溫著田野的氣息，催開了桃花的舞蹈，綻放出朵朵春天的期盼。

游人如織，匯成一朵朵鮮艷奪目的桃花，染紅宗莊的天空，染紅鄉村的視線，染紅游人的情懷，染紅春天的詩箋。走進方方正正的農家小院，院內固守著方方正正的田園風光。主人在方方正正的八仙桌旁沏茶，陽光似一尾金色的游魚，在茶杯里上下躍蕩。目光觸及庭院外廣闊的田野。心開闊起來，腳步已被春風牽引，走在斑斕的鄉間小路上。

是誰一夜間叩響了季節的門簾，送來了春天的信箋？

沉默了一冬的田野，開始復蘇。嶙峋的棗樹，歲月在它身上又涂了一圈厚實的年輪，陽光親撫著它粗獷的胸膛。

無垠的田野，把陽光、雨水、空氣擁抱在一起，準備為春天鍛造一畦畦綠色的希望。

隔著竹籬是大棚菜地，綠茵茵的，有空心菜、茄子、西紅柿。頂著黃花的絲瓜垂在竹架上，晃悠在愜意的春風里，蕩著秋千。

馬鈴薯舒展著寬大肥厚的手掌，抓把陽光在掌心，得意地在春風中舞蹈張揚。

萵筍菜嫩生生的葉子慵懶地擠在一塊兒，把春風邀請進它們舒適的胸膛。

卷心菜緊擁著，不肯輕易露芳心，任你千呼萬喚。

球菜可是個大家閨秀，自豪地腆著圓圓實實的肚子，與春風纏纏綿綿。

田間小草兒貪婪地捕捉春色，精細妝扮自己，準備在春天盡顯張揚，它可不管炊煙絲絲縷縷的傾訴，還是蜂蝶的忌妒離間。

海棠粉嫩的蓓蕾飽漲著，欲說還羞，迷惑了多少癡情的目光。

……

返程時已是夕陽西下，我的目光緩緩的、不舍的離開督公湖、桃園、農舍……心里有著一股暖意、甜意，還有一絲絲的豪放，因為我看到了美不勝收的鄉間春光。 編輯：汐顏 xiyanbianji@sin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