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正在被埋葬的性情

袁岳

很多時候我知道對面的人說的不是自己想的話，他說的或者是官話或者是套話，關鍵在于因為他的地位或者權勢，他會在那里喋喋不休。需要有人打斷他，或者告訴他，套話從簡。這樣的事情經常就是我去做的。而這樣做了，肯定有人不舒服，他們知道我做的是對的，但是不舒服。有的人因為不舒服對我生氣了，所以我就落個不討他們喜歡的結果；另外一些人不舒服慣了，反而覺得反正我就是那么一號人，我這么做也就算了，其他人做他們才生氣；難得碰到那么幾個領導或者老總反而喜歡上了這一口，他們覺得總算有那么一個敢說人話的人在這里，因此覺得還算人間。

所以性情是建立在人真實的感知、認識與樸素的行動能力之上的，那些直性、坦率、善意但往往有點刺耳、不給面子、尷尬的感覺，讓性情中人這樣一種稱謂并不是那么全然正面。它為一些人向往，又多少透著一點天真與不諳世故。一些公務員感慨自己在機關里只能例行公事，不大可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一些就職者在自己崗位上覺得環境復雜，只能小心翼翼地存活；有些人感到真的創業以后，其實也意識到這并不是自己中意的事業；還有的人為自己只是一個唯家長、老師、領導之命是從的人而感到找不到人生的意義。失去了自己的性情，似乎減少了很多風險與壓力，但最大的危害是失去了自己的生氣與驅動力，明顯地找不到了自己。性情，真的是彰顯自我的標志。

做一個性情中人一定需要得罪人么？或者就注定會成為一個倒霉鬼？不一定，關鍵是性情不等同于情緒，也不等同于口無遮攔。否則性情中人與潑婦和蠻漢的區別也不大了。注重信息與依據，具有說明問題的一定的道義基礎，即使這樣說會讓某些人不舒服，但可以讓某些至少說的人相信的正當利益得到伸張，尤其是這樣的正當利益可能是他人與團體的，而其他人因為種種利害關系考慮不敢露頭的時候。

站在性情中人的角度，需要做一個不只是在性情上，而且是一個在理性與說話依據上更靠譜的人，而在其他人的角度，我們周圍性情中人的數量不只是體現我們人以群分的時候我們處在一個怎么樣的人情里，而且也讓我們可以切身地感受如果有更多的性情中人，那么我們的利益與權利就不會被那么輕易被忽視。所以我們不只要給性情中人一點空間，而不只給圓滑與明哲保身的人，我們還要爭取多鼓勵一點這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