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祖先可能不止一次與神秘古代人種交配

里茲·韋德

在被發現時，它看起來就像是一段普通的手指骨骼。但當研究人員在2010年對它進行DNA排序時，發現了一個之前并不為人所知的古老人種：丹尼索瓦人。更讓人吃驚的是，研究者發現，一些現代人類也攜帶有丹尼索瓦人的基因。這意味著在古代的某個時期，丹尼索瓦人曾與現代人種交配并育有后代。

由于缺乏化石證據，研究丹尼索瓦人的最佳方式就是研究他們遺留在現代人身上的基因。因此，洛杉磯加利福尼亞大學的族群遺傳學家斯里蘭姆·薩卡拉拉門以及哈佛大學的大衛·賴克從世界120個亞歐人種群中篩選了257個現代人的基因組。（非洲人的祖先當時并未離開智人的發祥地，因此沒有丹尼索瓦人的任何遺傳。）他們確認了先前的一項發現，即在現代人類中，巴布亞

新幾內亞人、澳大利亞人及大洋洲其他地區的人繼承了最多的丹尼索瓦人血統，占他們基因組的3%至6%不等。而在所有亞歐人基因中，只有2%來自尼安德特人。

薩卡拉拉門和賴克在一個讓人意想不到的地方——亞洲南部——發現了另一個丹尼索瓦人的聚居地。薩卡拉拉門解釋說：“大約相當于我們在大洋洲發現的10%。”這是相當小的一部分，以至于在先前的研究中成為漏網之魚，但這一發現超出了研究人員基于最佳族群雜交模式的預期。研究團隊近期在《當代生物學》發文聲稱，“事實上，東亞人的丹尼索瓦人血統多于歐洲人，少于南亞人”。

賴克聲稱，關于現代人類為何不再有丹尼索瓦人的基因，可能的解釋是：丹尼索瓦人和現代人種只交配過一次，大概是在智人去往澳大利亞和巴布亞新幾內亞的途中;之后，攜帶丹尼索瓦人基因的現代人種與那些祖先和丹尼索瓦人毫無交集的現代人種交配，從而使不同的族群繼承了不同比例的古代基因。“從另一方面來說，在印度看到的就是古代南亞人祖先與土著丹尼索瓦人交配的證據。這是完全可能的，我認為也是合理的。”賴克稱。也就是說，與為大洋洲帶來丹尼索瓦人血統的那次相比，這是一次完全獨立的交配事件。“事實上，”賴克解釋說，“這個數據

丹尼索瓦人的手指骨

與丹尼索瓦人的三次獨立交配完全一致。”

盡管在沒有更多化石及現代人基因組證據的情況下很難判斷哪種說法是正確的，但來自西雅圖華盛頓大學的人口遺傳學家約書亞·阿基仍然說：“我認為發生過多次交配事件并非難以想象。”約書亞·阿基并未參與這項研究，他帶領的研究團隊最近確認了現代人種與尼安德特人多達5次的交配事件。

另一個謎團是智人與丹尼索瓦人交配的確切時間。丹尼索瓦洞穴的化石證據表明，這一古老的物種從17萬年前到至少5萬年前曾居住在那里。他們可能在某個時期遍布亞洲的其余部分，這使得丹尼索瓦人有大量時間去接觸其他人種，還可能跟他們育有后代。

丹尼索瓦洞穴入口，位于俄羅斯西伯利亞南部的阿爾泰山脈

但是薩卡拉拉門和賴克知道，丹尼索瓦人的基因鏈會在每一代后人身上變得越來越短，因為后代的基因組是由父母雙方的基因組斷裂組合而成的。因此，他們從前往后推算，從大洋洲人攜帶的較長的丹尼索瓦人的基因鏈開始研究。對于他們的尼安德特人血統，也采取了同樣的研究方法。結果發現，在與尼安德特人交配5000年至10000年后，現代人種與丹尼索瓦人進行了交配。賴克和薩卡拉拉門已經估算出尼安德特人與現代人種交配的時間大約在5萬年前， 這使得丹尼索瓦人的異族交配事件——至少是影響大洋洲人基因的那次交配事件——定格在大約4萬年前。

上述兩次交配事件描繪了一幅有趣的畫面，我們可以從中看到智人向世界各地擴散時都做了些什么。來自加利福尼亞大學伯克利分校的人口遺傳學家拉斯莫斯·尼爾森說，這暗示了現代人種和遇到的幾乎任何一個密切相關的其他物種間“大規模、幾近自由交配的場景”。

愛情盛宴也帶來了一些后果。其中有些是積極的，比如喜馬拉雅人繼承的丹尼索瓦人基因能夠降低血液中的血紅蛋白含量，使得人在極高的海拔下也能很好地生存。薩卡拉拉門和賴克發現的一些證據表明，巴布亞新幾內亞人身上的丹尼索瓦人基因可以幫助他們察覺到微妙的氣味。但是，他們還發現現代人類的X染色體和睪丸組織中自我表達的基因上沒有丹尼索瓦人的血統痕跡。科學家在研究很多物種的種間雜交時都發現過這種現象。這一跡象表明，兩種物種進行交配并

繁育后代，它們的男性后代是不育的。“這是阻止不同物種間雜交的天然屏障。”薩卡拉拉門解釋說。換種說法，男性丹尼索瓦人與智人雜交的后代代表了一個基因上的死胡同。研究人員現在看到的丹尼索瓦人血統是通過女性后代遺傳下來的。因此，如果你擁有丹尼索瓦人血統，要感謝你的古代女祖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