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會智
山西唐至清宗教木構建筑梁架結構演化及圖解(下)
□李會智
選擇山西唐至清有文字可考且原真性強的代表性宗教木結構建筑,類比分析其梁架結構的時代性和區域性特征,總結梁架幾何圖形的組合形制和區域性結構手法以及歷代營造技術的繼承、發展和創新規律。
梁架幾何圖形結構形制及手法時代特征區域性特點
4.長子西上坊成湯王廟大殿(1141年)
——最早鋪作上昂之實例(圖二六)

圖二六 成湯王廟大殿柱頭鋪作
前廊東石柱上遺有“皇統元年□□村和寶□柱一條記”刻記。面寬五間、進深四間,單檐九脊頂。梁架為六椽袱前壓乳袱用三柱,梁栿間施蜀柱、櫨斗頂承,托腳斜撐替木及槫;平梁上立蜀柱置櫨斗、丁華抹頦栱、兩材襻間(下為隱刻栱)及替木承脊槫,叉手捧戧捧節令栱兩側,蜀柱合踏穩固。前檐柱頭鋪作雙下昂五鋪作計心、里轉單杪偷心造,后檐柱頭五鋪作單杪單下昂計心,里轉一跳連枋隱刻、二跳杪跳偷心、三跳上昂造。
5.文水則天廟正殿(1145年)
——中部宋代構造體系的再現(圖二七)
正殿板門上部遺有“金皇統五年”重建題記,為公元1145年遺構。面寬三間、進深六椽,單檐九脊頂。梁架為五椽栿后對剳牽用三柱。五椽栿與剳牽對插于內柱,內柱頭設鋪作承四椽栿;梁栿之間設駝峰及杪跳鋪作隔承,托腳斜撐梁頭;蜀柱立于駝峰上置櫨斗、丁華抹頦栱及順脊串、替木承脊槫,叉手捧戧替木與脊槫兩側。檐下五鋪作單杪單下昂插昂造。梁架構造傳承了山西中部宋代結構形制,為直角三角形與梯形組合的梁架結構形制,“梁栿駝峰式”和“梁栿插柱式”相結合的結構手法。

圖二七 則天廟正殿(山西重德設計公司)
6.平遙文廟大成殿(1163年)
——多種結構手法的繼承運用(圖二八)

圖二八 文廟大成殿橫斷面(山西古建所肖迎九繪)
脊榑下遺有“維大金大定三年歲次癸未四月辛酉重建”題記,為公元1163年重建之構。面闊五間、進深十椽,單檐九脊頂。梁架以平棊相隔分明栿和草栿,當心間梁架為六椽栿后三椽栿前四椽栿用四柱,減去前內柱,且向內移一步半步架,形成與槫縫不垂直的柱縫結構,前下架四椽栿插于內柱,形成前四椽栿與上架四椽栿、六椽栿重疊,六椽栿前段兼作剳牽,后三椽栿插于內柱。上架四椽栿與平梁之間設蜀柱頂承,平梁上立蜀柱置兩材襻間及替木承脊槫,脊部設叉手兩道,下叉手捧戧隱刻栱,上叉手捧戧脊槫,乳栿與三椽栿間設十字杪跳鋪作隔承,吸收遼代做法;所用蜀柱為圓形且不設合踏,具有晉東南宋代早期特征。外檐僅施柱頭鋪作,為七鋪作雙杪雙下昂,隔跳異形栱計心造,五代風格濃重;補間施扶壁栱及斜梁,斜梁端搭于羅漢枋上承撩檐榑,后尾置于內槽枋上。整體梁架運用了多種手法處理不同結點,反映了金代木構建筑總結性的繼承和延用前代多種純熟結構技術。
7.新絳白臺寺釋迦殿(1190—1194年)
——獨特的昂形令栱(圖二九)

圖二九 白臺寺釋迦殿補間鋪作
碑文記載,金明昌年間(1190-1194年)重建。面闊三間、進深四椽,單檐九脊頂。梁架為三椽栿剳牽對插后內柱用三柱,梁栿南端由駝峰、櫨斗隔承,托腳斜撐平梁頭。平梁上立蜀柱置櫨斗、連身對隱半栱在外襻間及替木承脊槫,叉手捧戧襻間枋兩側。檐下柱頭鋪作為四鋪作單下昂計心插昂造,當心間補間鋪作一朵,為四鋪作單下昂計心、里轉五鋪作挑斡造,令栱頭兩側制成昂狀,與稷山宋金墓令栱一致,為晉派古建筑中運城市特有的做法。
8.盂縣西關三圣寺大殿(1207年)
——多時代多手法的綜合表現(圖三○)
明成化十七年(1481年)《三圣禪寺碑銘》載,舊名凈土院,唐貞觀五年(631年)改為三圣寺,金泰和七年(1207年)重建,明洪武時重修。面闊五間、進深八椽,單檐不廈兩頭造,梁架為六椽栿前后乳栿用四柱,梁栿間駝峰櫨斗隔承,平梁上立蜀柱置櫨斗、丁華抹頦栱,兩材襻間栱及替木承脊槫,設叉手和托腳各兩道,分別捧戧捧節令栱和脊槫兩側,托腳分別斜戧平梁與上平槫。前剳牽駝峰鋪作隔承,乳栿插于內柱。平面后向減去次間內柱,當心間內柱向次間移動1.1米,形成縱架次、梢間施以大內額,內額插內柱挑垂蓮柱承六椽栿。殿梁架結構形制和手法體現了宋、遼、金風格,是多時代多手法綜合表現的實例。

圖三○ 三圣寺大殿梁架(山西重德設計公司史偉華繪)
9.潞城李莊文廟大成殿(1221年)
——轉角鋪作抹角栱出跳之實例(圖三一)

圖三一 李莊文廟大成殿
據《創建至圣文宣王廟年記》記載,金大安三年(1221年)告竣,大成殿鑲嵌有金興定五年(1221年)碣;元中統四年(1263年)碑,記載重修,大成殿脊剎上遺有“元至元元年”(1335年)題記?,F狀梁架為金興定五年創建之構。面闊三間、進深六椽,單檐九脊頂。梁架為六椽栿通檐用二柱,不施四椽栿和托腳,為直角三角形與矩形組合的梁架結構形制,“梁栿蜀柱插梁式”結構手法。檐下鋪作為施四鋪作單昂,45°方向出斜杪計心造,不設補間鋪作,轉角鋪作設抹角栱出跳。
10.武鄉會仙觀三清殿(1229年)
——金末實例
碑文記載,始建于金正大六年(1229年)。面闊五間、進深六椽,前廊式單檐九脊頂。梁架為四椽栿前壓乳栿用三柱,乳栿、剳牽及四椽栿南端插于前內柱,前內柱頭置櫨斗承平梁,平梁后端由蜀柱及櫨斗頂承,平梁上設蜀柱置櫨斗、丁華抹頦栱、捧節令栱及替木承脊槫,叉手捧戧脊槫下部及替木兩側,蜀柱順脊串聯絡、合踏穩固。檐下鋪作為五鋪作單杪單昂,當心間柱頭鋪作45°方向出斜栱,次間柱頭鋪作插昂造,不設補間鋪作。
11.芮城永樂宮無極門(1294年)
——元代上昂造之實例(圖三二)

圖三二 無極門上昂造
又稱龍虎殿,為元至元三十一年(1294年)遺構。面寬五間、進深六椽,單檐四阿屋頂。梁架為六架椽屋分心用三柱,三椽栿于中柱上對接。三椽栿之上立蜀柱置櫨斗承平梁,剳牽插于蜀柱,平梁上立蜀柱置櫨斗及丁華抹頦栱、捧節令栱、替木承脊槫,叉手捧戧脊槫及替木兩側,托腳上端斜撐槫外側,蜀柱均合踏穩固。檐下鋪作為五鋪作單杪單下昂、里轉雙杪,補間鋪作挑斡下施以上昂。延續金代直角三角形與矩形組合的梁架結構形制,“梁栿蜀柱插梁式”結構手法。
12.襄汾普凈寺佛堂殿(1303年)
——元代減柱造大空間的典范
明間襻間枋下遺有:“大元國大德柒年閏伍月拾捌日立□□……”題記。歷經大德七年八月初六洪洞趙城一帶發生8級地震,保存下來的元大德七年(1303年)遺構,面闊三間、進深六椽,單檐不廈兩頭造。殿內僅明間后槽使用內柱兩根,余皆減去。梁架為四椽栿后壓乳栿用三柱,四椽栿上搭內額立蜀柱置櫨斗承平梁;平梁蜀柱置櫨斗、丁華抹頦栱及襻間枋、替木承脊槫,叉手捧戧脊槫及替木兩側;次、梢間設內額縱跨。次間柱頭鋪作設挑斡式斜梁搭內額承駝峰、櫨斗及平梁,僅兩山梁架設托腳。當心間、次、梢間橫斷梁架各有差異,集三種構架形制為一殿。
13.洪洞廣勝寺下寺大雄寶殿(1309年)
——選材自然、制作粗糙的民間做法之典型(圖三三)
元至大二年(1309年)重建。面闊七間、進深八椽,單檐不廈兩頭造。平面移柱、減柱造,梁架為四椽栿前后乳栿用四柱,四椽栿與平梁之間設蜀柱、櫨斗頂承,次、梢間施以內額縱跨;平梁蜀柱置櫨斗、丁華抹頦栱及通替承脊槫,叉手捧戧脊槫兩側,蜀柱腳合踏穩固;乳栿及剳牽多自然彎曲圓材,剳牽向殿內延伸承四椽栿;縱架各蜀柱間設順脊串聯絡。

圖三三 廣勝寺下寺大雄寶殿梁架結構
14.太谷光化寺過殿(1326年)
——中部選材規整、加工規制的元代風格(圖三四)

圖三四 光化寺過殿(李希軍繪)
明間梁枋題記:“大元泰定三年歲次丙寅己亥月辛未朔辛卯日甲午重建……”。面闊五間、進深八椽,前廊式單檐九脊頂。梁架屬四椽栿前后乳栿用四柱,乳栿、剳牽插于內柱;梁栿間蜀柱頂承,柱腳合踏穩固,托腳斜戧平梁下皮;平梁蜀柱置櫨斗、丁華抹頦栱、捧節令栱及通替承脊槫,叉手捧戧脊槫兩側,蜀柱間順脊串聯絡。縱架后向設橫跨兩間內額,檐部設撩檐枋。前檐鋪作單杪單下昂五鋪作計心插昂造、里轉雙杪偷心,后檐單杪單下昂五鋪作昂尾延伸成斜梁插于內柱。梁栿構件選材規整、加工規制。
1368年朱元璋滅元稱帝,國號大明。明朝初年國力強盛,北進蒙古,南征安南,朱元璋推行鼓勵農民墾荒及種植經濟作物,給匠工發薪實行輪班制,采取“休養生息”等政策,減輕農民負擔,懲治貪官污吏,恢復社會的經濟生產。中后期雖出現政治腐敗,宦官專權,但農業、手工業經濟的繁榮發展前所未有,工商業城鎮不斷興起,科技文化也取得了很大的成就,標志著中國封建社會發展進入了新階段[9]。明代是一個傳統與創新交織、保守與開放并存,表現出明顯的“創新轉型”趨向。1636年,滿洲貴族入中原,建立清王朝,全面接受漢族文化,任漢人為官??涤呵鐣l展至鼎峰,出現了歐洲人追崇中國文化、思想和藝術的18世紀中國風之熱潮。乾隆末年政治日漸腐敗,社會開始衰落。1840年鴉片戰爭之后,在撞擊聲中被動地打開了國門,淪為半殖民地半封建社會,主權受到嚴重損害,人民負擔沉重,國家貧窮衰弱,落后于西方。
明代初期建筑基本繼承元代做法,明代中期的梁架結構簡練明快,裝飾逐漸繁華,官式建筑斗栱用材減小,出檐深度縮短,生起、側腳、卷殺不再采用;明代刨子廣泛應用于房屋營造中,故創新了建筑構件加工精細、裝飾性構件雕刻華麗的營造活動。隨著磚瓦制作技術的提高、冶煉鑄造技術的發達,出現了無梁殿和銅鑄殿。城市建筑更加規范,府縣城墻也普遍用磚包砌,各地的住宅、園林、祠堂、村鎮建筑普遍興盛。清代繼承漢民族的營造觀念和建造技術,沿襲明代建筑規制并加以發展,雍正十二年(1734年)清朝政府頒布了《清工部工程做法》,官式建筑標準化,制度化進入了革新定型期。在園林建筑、藏傳佛教建筑、民居建筑等方面成就卓著。1840年后,強勢外來的建筑文化,嚴重沖擊和破壞中國本土的傳統建筑文化,逐步走向衰退。明、清時期,在繼承元代梁架結構的基礎上,對梁架結構點進行了創新,檁縫結點處令栱和托腳的使用逐漸消失,替木漸少,通替漸多,梁柱構架的整體性加強,建筑構件雕刻趨于復雜化,斗栱結構性功能減弱,裝飾化逐漸增強。各區域間梁架結構趨于共性化、裝飾化、符號化和標準化,進入了建筑結構新定型和材料規制新模數化時期。梁架結構特點是三架梁之上瓜柱直承脊檁,部分遺構仍保留脊部襻間斗栱,叉手均捧戧脊檁兩側;梁柁間以瓜柱頂承,少數施以駝峰隔承,可詮釋為直角三角形與矩形組合的梁架結構形制,“梁柁瓜柱插梁式”、“梁柁瓜柱式”、“梁柁駝峰式”三種結構手法選擇使用。五臺山遺存的明、清木結構建筑比較特殊,受官式標準化影響較大,明代遺構多官式結構,部分清代遺構體現為繁峙、代縣民間做法。
1.太原崇善寺大悲殿(1391)
——明代官式風格的太原木構建筑(圖三五)

圖三五 大悲殿斷面(山西古建所張晨霞繪)
木匾記載,洪武十六年(1383年)四月,明太祖朱元璋批準建立,至二十四年(1391年)完備。為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重建之構。梁架為五架梁前后雙步梁通檐用四柱,梁柁間設瓜柱頂承,角背穩固,單、雙步梁插于內柱,叉手捧戧脊檁兩側,形成直角三角形與矩形結合的梁架結構形制,采取梁柁瓜柱式和梁插柱結合的結構手法。檐柱和老檐柱之間設大額枋、小額枋和由額墊板聯絡。崇善寺屬皇家佛教建筑,除脊部施以叉手外,基本體現了明代官式木構建筑風格和手法,是官式建筑的地方體現和先導。
2.代縣邊靖樓(1476年)
——山西北部明代樓閣式建筑典范(圖三六)

圖三六 邊靖樓斷面圖(山西重德設計公司馬琴繪)
邊靖樓,梁架遺有“大明成化歲次丁酉十有三年春三月甲子吉旦重建”題記,為明成化十三年(1477年)遺構。三層四檐腰纏平座歇山頂樓閣式建筑,首層面闊七間、進深五間;頂層梁架為五架梁通檐用二柱,直角三角形與矩形組合的梁架結構形制,“梁柁瓜柱式”與“梁柁駝峰式”相結合的結構手法。各層樓身與回廊之間,由單步梁和穿插枋結構,檐柱及廊柱間施額枋、承椽枋聯絡,構架簡潔。一層不設斗栱,二層及平座斗栱為五踩雙翹計心造,三層及頂層斗栱為五踩雙下昂計心造。
3.五臺殊像寺文殊殿(1489年)
——具有官式風格的梁架結構(圖三七)

圖三七 殊像寺文殊殿(山西古建所湯丹捷繪)
脊檁題記載,重建于明弘治二年(1489年)。殿前設月臺,殿身面寬五間,進深六椽,重檐歇山頂。梁架為七架梁通檐用四柱,梁柁間設瓜柱頂承,角背穩固,不設叉手和托腳,間枋用材截面寬大,檐柱間設大額枋、小額枋和由額墊板聯絡。梁架結構為四邊形與瓜柱結合的結構形制。相同結構的還有建于明弘治五年(1492年)重建的羅睺寺大雄寶殿等。
4.高平仙翁廟正殿(1538年)
——上黨元代構架和做法的延續
碑文記載,嘉靖十七年(1538年)均有重修,正脊遺有明嘉靖十七年題記。面寬五間、進深六椽,單檐懸山頂。七架梁通檐用二柱,梁柁間瓜柱頂承,脊部設叉手捧戧脊檁兩側,檁縫設替木扶承。前檐施方形抹棱石柱,柱上架通長大額枋,枋頭鏤空雕刻。柱頭斗栱五踩單翹單下昂,耍頭尾延伸制成榻頭木扶承七梁架,各間中部于正心枋隱刻令栱和菱形栱。
5.陽城潤城東岳廟正殿(1593年)
——上黨明代晚期延續元代梁架基本結構之實例(圖三八)
碑文載,明萬歷二十一年(1593年)重建,面寬五間、進深六椽,前廊式單檐懸山頂。梁架為五架梁前壓雙步梁用三柱,梁柁間立瓜柱頂承,三架梁下設隨梁枋,并輔以丁頭栱扶承,三架梁上設瓜柱置櫨斗、丁華抹頦栱及襻間栱、替木承脊檁,兩側設叉手捧戧。脊檁和下金檁結點處均設捧節令栱扶承,單步梁尾插于金瓜柱內,雙步梁為耍頭延伸制成,尾交金柱斗栱出榻頭木,后檐斗栱耍頭后延制成榻頭木扶承五架梁。為直角三角形與矩形組合的梁架結構形制,“梁柁瓜柱插梁式”結構手法。此結構上黨區域實例很多,如長治府城隍廟寢宮、武鄉洪濟院南殿、長治縣長春玉皇廟大佛殿等。

圖三八 東岳廟正殿梁架結構
6.澤州府城關帝廟關帝殿(1736年)
——上黨清代中期雕刻華麗之實例(圖三九)

圖三九 關帝廟關帝殿(圓方古跡公司邢晨曦繪)
碑文記載,清乾隆元年(1736年)重修之構。前設月臺,面寬三間,九檁前后廊式,單檐懸山頂,梁架為七架梁前后單步梁用四柱,梁柁間瓜柱頂承、角背穩固,脊部延用元以前之捧節令栱,叉手捧戧脊檁和隨檁枋兩側。梁架角背、叉手、梁頭及斗栱、石柱均滿雕圖案,尤其是廊部石柱蟠龍與石雕獅座礎石鐫刻工藝極精。
7.五臺顯通寺大雄寶殿(1845年)
——繁峙、代縣清代民間結構做法(圖四○)

圖四○ 大雄寶殿梁架結構
清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重建。石砌臺基,面寬九間,進深八椽,重檐歇山頂,前設重檐卷棚抱廈,四周環廊。前檐施通間雀替,上鏤雕有龍鳳圖案,刀工精細。梁柁間設瓜柱頂承,角背穩固,不設托腳,叉手捧戧脊瓜柱;縱向各檁下的墊板和枋均圓木制成,這一做法與繁峙、代縣清代民宅梁架結構一致,迄今仍然使用。
8.萬榮汾陰后土祠正殿(1870年)
——晉西南清末雕刻華麗之實例(圖四一)

圖四一 后土祠正殿梁架
清同治九年(1870年)重建之構,面寬五間、進深六椽,前廊式單檐懸山頂。梁架為五架梁前后單步梁用四柱,梁柁間施駝峰隔承,三架梁上設置駝峰、坐斗、捧節令栱及丁華抹頦栱承脊檁,脊檁兩側叉手捧戧,梁架結構采取了“梁柁駝峰式”的結構手法。駝峰隔架斗栱等構件雕有蓮荷、花草等圖案,前廊檐下欄板、墊木、斗栱等構件雕刻玲瓏,內容豐富;廊柱頭雕為牡丹圖案,其雕刻構件與柱頭組合呈“愛奧尼克”柱式,反映了清末中國傳統建筑受外來文化影響之痕跡。
9.太原文廟大成殿(1882年)
——明代官式結構風格延續
清光緒八年(1882年)重建之構,殿前設寬敞月臺,臺沿設望柱、欄板,臺前明間設青石丹陛,兩邊設臺階。殿身面寬七間、進深五間,單檐歇山頂。梁架為六架梁前三步梁后四步梁用四柱,梁柁間瓜柱頂承,梁架結構形制和結構手法與崇善寺大悲殿同。脊部設扶脊木,前檐柱之間設大額枋、小額枋和由額墊板聯絡。檐下斗栱五踩重昂,云頭式昂咀。
2004年我在《文物世界》發表的《山西現存早期木結構建筑區域特征淺探》一文,對山西北部、中部、東南部和西南部四個區域遺存的唐至元木結構建筑梁架結構和制作手法的地域性特點作了粗略論述。彈指10年,10年來對山西境內的600余處寺觀廟宇進行了多次實物遺構考察,每次考察都有新收獲。為彌補《山西現存早期木結構建筑區域特征淺探》不足,本文著力于有年代可考、原真性強且有代表性的實例,類比分析其結構形制及結構手法,歸納出唐至清六個木構建筑梁架結構幾何組合圖形,三種梁架結構手法,以補充總結山西不同時代木結構建筑結構技術的共性及區域性特征的結構手法,淺略分析晉派木結構建筑的演化進程。粗淺之探,以期拋磚引玉。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晉地宋遼金建筑營造技術地域特征研究。項目編號:51078251
[1][5][7][英]安格斯·麥迪森,(AngusMaddison)《世界經濟千年史》,北京大學出版社,2003年,257、259、260頁。
[2]柴澤俊《南禪寺大殿修繕過程技術報告》,《文物保護技術》1981年第1期,29~36頁。
[3]中國佛教協會編《中國佛教·第一輯》,東方出版中心,1996年,74頁,“后唐、后晉也同此限制,并禁新建寺院。不過后來功令漸弛,寺僧仍歸浮濫,直接影響到國家的賦稅、兵役,所以到了后周世宗顯德二年(955)便毅然對佛教予以沙汰。凡未經國家頒給寺額的寺院,基本上一律廢除,僅在原無敕額寺院的地方許留一、二所?!?/p>
[4]天臺庵大殿現狀梁栿間為圓形蜀柱置櫨斗頂承,2014年維修時發現各老角梁尾下襯墊方形抹角蜀柱,同時發現四椽栿背蜀柱兩側遺有卯口。通過計算該蜀柱應為四椽栿之上之蜀柱,推測五代原結構應是四椽栿上置駝峰立蜀柱設櫨斗承平梁之構,而老角梁尾下蜀柱當為清代修繕時改置。
[6][8]周良霄、顧菊英《中國斷代史系列-元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
[9]南炳文、湯綱《中國斷代史系列-明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年。
(作者工作單位:山西省古建筑維修質量監督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