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老公，好婆婆

夏汐

我的婚姻關系里，婆婆一直是助攻手。

與丈夫結婚的第五年，他出軌了，我堅定地提出分居。那段時間，從沒出過遠門的婆婆，居然多次從老家一人坐飛機來北京，調解我們的關系。可倔強的我根本聽不進去。后來，我們瞞著她辦了離婚。她知道后，掩著面像個孩子般低聲啜泣。那模樣叫我心如刀絞。

離婚后，我從北京回了老家，開了一個小店。如今，兩年過去了，婆婆還經常到我店里坐一坐，看看我。她始終未接受我與她兒子離婚的事實。

前幾日，婆婆約上了我媽媽一起喝茶聊天。兩位老人說著說著，聊到了兒女的婚姻上，本來和睦的氣氛一下尷尬起來。我笑笑，說：“哎，別這樣嘛，事情都過去那么久了。我們現在都過得挺好的。”

婆婆瞧了瞧我，又望了望我媽，小心翼翼地拉起她的手，輕聲說：“小汐媽，都怪我沒教好兒子，叫他傷害了小汐。這幾年我這心里頭啊，從來就沒好受過。我對不起小汐，也對不住你。”婆婆說著眼圈都紅了。

而媽媽將她的手一把握住，“你快別這么說。倒是我作為她的母親，在離婚問題上沒有阻止她，沒有好好地勸她。我也有責任啊……”婆婆一下便流淚了，問：“你說，這么好的兒媳婦，我怎么就沒留住呢？當時我要是一直留在北京守著他們，說不定就離不成了……”

那一天，我才突然意識到那句老話的重量——婚姻不是兩個人的事，而是兩個家庭的事。離婚從來就不單是我們自己的決定和痛苦，它扯得兩個家庭血肉模糊。有時我回想起那場婚姻，比起跟前夫間的愛恨情仇，更清晰深刻的，居然是婆婆對我的愛護。

一直記得新婚那晚，婆婆對丈夫說：“以后家里的經濟都讓媳婦管。你結婚了，要盡到做丈夫的責任。”婚后的生活，婆婆的明事理日益體現。她人緣好，常有朋友來家里造訪，婆婆回回都要在她朋友面前夸我能干、孝順，“小汐每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根本不讓我操一點點心。”

作為被夸獎的媳婦，我不僅顏面上有光，更是心頭溫暖。

婆婆真是個聰明人。每次我和丈夫吵架，她基本都站在我這邊。她會批評兒子的不是，同時，其實這也是給了他一個臺階。因為她是他的母親，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指責，總好過老婆的謾罵吧。

而當我有錯的時候，她也會指出來。我從不認為那是一個婆婆對一個媳婦的指責，相反，我覺得那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教育。這叫我打心里覺得，她是拿我當自家人。

結婚兩年后，我和丈夫去了北京發展，跟婆婆變成了電話聯絡，但距離并沒減退我們之間的互相關愛。每次年底回去，我都會給她買服飾。她總是一臉喜色，愛不釋手。其實老人家在意的并不是物質，而是子女的關愛。

在我近六年的婚姻里，婆婆從沒提過生孩子。作為一個老人當然希望子孫滿堂，但婆婆從來不抱怨，倒還安慰起我來：“只要你們夫妻好，我就滿足了，要不要孩子是你們自己的事。”她如此理解與體諒，我怎能不感動？

直到今天，雖然與她兒子的緣分斷了，我依然喊她“媽”。這個稱呼是那么自然。

母親節那天，我打電話給她：“媽，祝你母親節快樂。”婆婆在電話那頭，笑呵呵地說：“哎，好，小汐真乖。”那天下午我們聊了很多，她再次告訴我，我于她，就像是親生女兒，因為她切身感受到了被關愛的開心和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