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最高層看自己

魯先圣

關鍵不是位置，而是位置上的思想

每一次講座之后，都有青年問同一個問題：“老師，我最大的困惑是生活無聊，請給我一個指引。”我說：“問題其實很簡單，感覺生活無聊的原因，是你對前程的迷惘和當下生活的失意。解決的辦法也很簡單，你要喚醒自己對生活的熱情，重新樹立人生的方向。”哪一個人沒有夢想？王安石有詩云：“不畏浮云遮望眼，只緣身在最高層。”如果有了這樣的胸襟與懷抱，哪里還會有心情去無聊？

有人對我說：“你活得太真實了，做事、說話、交往無不讓人感受到你的真實和自然。”我說：“刻意的偽裝太累了，裝腔作勢的隱藏太難了，故弄玄虛的深奧太折磨人了，所以我選擇了最簡單的真實。”我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矯揉造作，也不曲意逢迎，更不逢場作戲，坦然面對世界和自己。我知道，世界并不簡單，但是，當我懷一顆簡單之心，以自己的真實面對的時候，生活都變得可愛、生動、簡單了；而那些所謂深刻的人，反而處處捉襟見肘。

“給我一個支點，我就可以撬動地球！”這話出自公元前200年的古希臘的阿基米德之口。這樣的萬丈豪情，這樣的偉大氣魄，這樣的遼闊胸襟，世界上幾乎再也找不到另一句與之相提并論的豪言壯語。在他的視野里，哪里還會有什么困難、畏懼、猶豫和徘徊不前？

十分喜歡“竹影掃街塵不動，月輪穿沼水無痕”的境界，世界安然，歲月靜好，如果我們有一顆云水禪心，清歡有味，心靈自如一只不系之舟。因為我自以為雄辯，所以我不選擇沉默。盡管我時刻都牢記著卡萊爾的名言“雄辯是銀，沉默是金”。其實，我懂得何時沉默。那樣的時候，不是我畏懼或膽怯，而是我不屑。

偉大的杰弗遜在當上了美國總統之后告誡自己：“憤怒時，心里數十下再開口；非常憤怒時，就數一百下。”中國人更是強調一個忍字。一個人發怒，甚至暴跳如雷，太司空見慣了。受到了不公正的對待，受了委屈，發泄自己的憤怒是正常的；而當受了委屈，卻依然處之泰然、淡定如水，就是一個人不凡的修養氣度了。所以，當我看到那些臨危不懼、處變不驚的人時，內心油然而生敬意。

朋友遭小人嫉妒、嘲諷和陷害，為此十分委屈和痛苦。我說：“真的要祝賀你啊，這證明你肯定是一個杰出、優秀、出類拔萃的人啊！”他愕然，似有不解與疑惑。我說：“你看到過一個平庸、愚蠢、沒有才干的人遭受嫉妒與陷害嗎？”朋友恍然大悟。

《世說新語》中有一個故事：“竹林七賢”之一的王戎，少年時和伙伴走在路邊，看見路邊一棵李子樹果實累累。伙伴們都搶著摘，只有王戎沒有動。問他為何不摘，他說：“樹在路邊，還那么多果子，必然是苦李子。”大家一嘗，果然是苦的。真知灼見一定出自思考者，智慧也一定來源于思考的腦袋啊。也正因為他是一個不因循守舊的人，是一個不盲從的人，才有了成年以后官至司徒，封安豐侯，位列“竹林七賢”。

又有多少人，在自己的每一天里，總是保持著這樣的轉念一想和靈機一動？我每天忙著自己喜歡的事，真的沒有工夫聽別人對我所作所為的議論了，也實在沒有時間在意別人的目光了。有朋友說：“因為你心如磐石，內心強大，所以才不懼流言的鞭子。”我說：“我早就知道，世界上沒有不存在流言蜚語的環境，因此我明白，我要做的是適應世界，而不是與世界格格不入。”我還知道，如果我畏懼于別人的議論，或者為流言困惑煩惱，那就恰恰中了別人的圈套。并非我具有多么遼闊的氣度，而是我的胸中，只有無垠的大地和浩瀚的海洋。同時，我堅信不移的是，用不了多久，我就再也聽不到另外的聲音，因為我已經到達遠方。

人一生中總會受到傷害，這是每個人都躲不開的遭遇。既然不可避免，遇到了，怎么辦？記住塞內加的話：“傷害你的人，有強有弱。若是弱者，饒恕之；若是強者，避開之。不是一切時候，但在很多時候，這是最明智之舉。”

什么是人生的幸福和快樂？人世間，還有比追求幸福和快樂更幸福快樂的事情嗎？

《顏氏家訓》有言：“上士忘名，中士立名，下士竊名。”意思是：第一等的讀書人，人品和學問都達到了極高的境界，早已忘了名聲這回事；第二等的讀書人，修身慎行，奮發努力，爭取在事業上有所成就，以立名于世；第三等的讀書人，不學無術，卻沽名釣譽，不惜欺世盜名。看看今天，在我們身邊，這三種境界依然存在。有多少人是在默默耕耘，又有多少人是在欺世盜名？

莎士比亞說：“為過失辯解，那么過失只會更加醒目和引人注意。”智慧的人不是掩飾過失，而是迅速找到過失的原因，使同樣的過失不再犯第二次。而愚蠢的人，才千方百計為過失掩飾和辯解，其實這已經是他的另一個過失了。不論什么時候，檢討自己，永遠比指責他人更加重要而明智。

誰沒有失敗過？誰沒有犯過錯誤？誰沒有走過彎路？不要說一個人，就是一個國家，一個民族，同樣也犯過錯誤。如果自己認為犯了錯誤，失敗了，就沒有了前途，才是大錯。有了這樣的認識，才是真正沒有前途。只要生命在，只要希望在，前途就等在你的未來。

如果總感覺自己的學問還不夠，你一定就是一個學富五車的人了；如果總感覺自己還很浮淺，你一定就是一個深刻的人了；如果總感覺自己還不夠成功，你一定就站在成功的大廈之中了。一個有遠大抱負的人，如果再有一往無前的自信，再有矢志不渝的勤奮，收獲的就一定是成功的果實。即使萬一失敗了，也是人生的悲壯，也是讓人尊敬的雖敗猶榮。

（編輯/張金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