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重點轉變”就是實質性轉型


浙江省政府咨詢委學術委副主任、研究員
需要進一步聚焦于、定力于經濟發展方式的全面轉型,而創新和改革都是力促轉型的基本手段
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繼承了五中全會的風格,仍然“在理論上作出創新性概括”。以至于在傳達貫徹會議精神時,居然聽到了一種議論:“咋就這么多的新名詞!”但按我歷來的認知,黨的會議和政府會議就應當有所不同。前者要多有思想性,而后者要多有實操性。否則,黨又如何是執政黨,而政府又何謂去貫徹執政黨的意圖呢?
會議有個很重要的精神,即“為了引領經濟發展新常態,要努力實現多方面工作重點轉變”。“工作重點轉變”?聽來似乎很耳熟吧!對了,37年前我們在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上就曾經說過,要果斷終止“以階級斗爭為綱”的口號,把全黨工作的著重點,轉移到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軌道上來。正是這一次的“工作重點轉變”,開啟了我國改革開放的歷史性大幕。
這次具體又是哪些“多方面工作重點轉變”呢?會議以“要更加注重”的排比句式,一口氣列了10條,分別涉及推動經濟發展的提高質量和效益,“穩增長”的供給側結構性改革,宏觀調控的引導市場行為和社會心理預期,調整產業結構的“加減乘除并舉”,推進城鎮化的“以人為核心”,促進區域發展的人口經濟和資源環境空間均衡,保護生態環境的形成綠色生產方式和消費方式,保護改善民生的“精準幫扶”,優化資源配置的市場“決定性作用”,擴大對外開放的高水平雙向開放,等等。
所有這些“工作重點轉變”,幾乎覆蓋了經濟領域的全部要點。我不太清楚,為什么五中全會和這次經濟工作會議,都有意無意地忽略了“轉型”這個極具概括性的詞匯。其實在我看來,無論是當年學術味甚濃的“加快轉變經濟發展方式”命題,還是這次全景式的“工作重點轉變”論述,對其高度抽象一番,且簡明扼要、易記好懂,無非就是“轉型”兩個字!
新中國成立以后,我們黨一直就有著一種急于求成的心態。無論是“超英趕美”的大躍進,還是“連奔帶跑”的人民公社;也無論是“樓上樓下、電燈電話”的共產主義,還是“農業、工業、國防和科技”的“四個現代化”。總的來說,對欲達成的奮斗目標,都構想得過于簡單了一些;對所要加以實現的年限,都計劃得過于短促了一些。如果回看一下1978年底召開的黨的十一屆三中全會《公報》,文中還號召全黨全民“立即動員起來,鼓足干勁,群策群力,為在本世紀內把我國建設成為社會主義的現代化強國而進行新的長征。”
當然,后來大家都知道了,小平同志著名的“三步走”戰略部署,把我國實現現代化的目標,定在了本世紀中葉大約是新中國建國一百周年的時候(一下子就延后了半個世紀)。所以,我曾不無調侃地說過:“原先以為我們這一代人就能看到共產主義,后來知道了,在共產主義前面,還有一個長長的社會主義。”現在我們更知道了:“在社會主義前面,還有一個長長的初級階段”。初級階段有多長?我看起碼一百年……
為什么我們總是要犯發展的急性病?我看剛剛仙逝的經濟學諾獎得主諾斯的“路徑依賴”理論,恐怕很能說明問題。因為我們總是愿意“團結一致往前看”,因為我們總不太好意思比較徹底地進行反思,我們總感受不到實現實質性轉型的重要性和緊迫性。結果這些年我們看到了,從1995年開始講起的“兩個根本性轉變(雙轉變)”,始終是在一種欲說還休、模棱兩可的狀態下前行。一晃20年日月穿梭,也不能說沒有轉變,但實質性的轉變到底有沒有發生?似乎又很難認定——要不然就很難解釋,為什么國際金融危機以后,我們會如此順當地出現了“雙復歸(舊體制復歸的主要表現是國進民退、全能政府;舊模式復歸的主要表現是平面擴張、粗放增長);也很難解釋,為什么在美國經濟顯然復蘇之后,我們至今還深陷于產能嚴重過剩的困境不能自拔,以至于總書記要求再來一次“十全大補”的“工作重點(全面)轉變。”
按照毛澤東同志在其著名的哲學著作《矛盾論》里的說法:“事物的性質,主要地是由取得支配地位的矛盾的主要方面所規定的”。是的,我們還需要進一步聚焦于、定力于經濟發展方式的全面轉型,而創新和改革都是力促轉型的基本手段。畢竟轉型到不了位,新常態適應不了,中國的發展是不可持續的,“中等收入陷阱”是難以跨越的,“兩個一百年”的中國夢也是無法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