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乃歆+王皎
網文界大神唐家三少出了本新書,不是他慣寫的玄幻題材,而是一本愛情自傳體小說《為了你,我愿意熱愛整個世界》。書中的主人公與他的愛人在17年前相識,他們的愛情甜蜜并且一帆風順,幾乎美好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據說,這本書最初的名字叫做《為了你,我愿意放棄整個世界》,后來“放棄”改成了“熱愛”。也許,這讓人積極面對生活的正能量就叫做愛情吧。
1999年3月5日,長弓與木子相識于網絡聊天室。
1999年3月6日,長弓與木子初次見面。
1999年3月14日,白色情人節,長弓向木子告白。
1999年3月15日,長弓與木子開始交往。
長弓和木子是唐家三少的新書《為了你,我愿意熱愛整個世界》中的男女主角,而上面的這段故事可不只是小說里的情節,唐家三少本名張威,主人公的名字分別取自他與愛人李默的姓氏,而故事本身也幾乎就是他們真實的生活經歷。
那一年,他十八歲,她十六歲。從認識到確認關系,他們只用了短短十天,即使放在今天,這個速度也算是快的了。而且不同于那個年代的多數“早戀”,十六歲的李默有一個非常開明的家庭,尤其是她的媽媽,不僅不反對女兒的戀愛,而且還或多或少地扮演了愛情顧問的角色。
唐家三少的愛情里有一個關鍵道具——情書。唐家三少寫下的第一封情書是白色情人節時他用來告白的那封,后來在兩人確定關系的時候,他向愛人許下了一百封情書的承諾。熱戀期中的人總有說不完的話,只用了一年的時間,這一百封情書的約定就完成了。而在這之后,唐家三少還持續寫了一段時間,直到137封的時候才停下。
在書中,為了紀念兩人交往一周年,長弓約了木子去玉淵潭公園,遲遲等不到第一百封情書的木子早早來到了約定地點,卻誤會了正在布置驚喜的長弓和花店小妹。這段情節是唐家三少虛構的,但事實上當天兩人確實是遇到了一些波折,只不過波折的來源不是花店小妹,而是一群企圖打劫的不良少年。“不過這一段我不想寫在書里。”唐家三少說,“我只想記錄美好。”
如果沒有2000年后的IT行業去泡沫化,唐家三少的生活或許會一直美好下去,但老天似乎不甘心如此順遂人愿。在IT行業集體萎縮的大背景下,他被公司裁員了。之后的一段時間對于唐家三少來說是前所未有的低谷,在之前的IT公司他拿著每月六千多元的工資,而現在他連一份月薪兩千的工作都找不到;在失業之前,他剛剛貸款買了房,那時的他自信滿滿,而之后每月1400元的房貸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
情況在2003年末開始好轉。那時唐家三少的母親開了一家汽車裝飾店,于是他辭了每月一千出頭的工作,到母親的店里工作。他每個月能拿將近兩千塊,再加上愛人的工資,他們的日子終于不再緊巴巴的了,每周還能去吃一頓羊肉串。
他始終感激愛人的不離不棄,也正如他在書中反復寫到的,男人的成長永遠都離不開女人。他突發奇想,想把兩人的故事寫出來,就像從前自己寫了137封情書,這次他要送一本小說給她。于是,在母親的汽車裝飾店里,唐家三少開始了一邊看店一邊寫作的生活。在他的第一本叫做《光之子》的小說里,男女主人公的名字也叫長弓和木子。
作為最初的寫作嘗試,《光之子》的文字連唐家三少自己都不免覺得有些幼稚,而這個小說卻意外地得到了許多讀者的認可與支持,也成為了唐家三少十二年創作生涯的起點。
2012年,唐家三少以5年3300萬元的收入登上“中國網絡作家富豪榜”首富寶座,并且三度蟬聯。2015年,他更是以1.1億元版稅的收入,成為作家榜發榜十屆以來首位進入“億元俱樂部”的作家。
唐家三少的成功離不開他的勤奮,他是網絡文學領域最早堅持日更的作者之一,每天的寫作量至少近一萬字,并且幾乎從不斷更,即使在今天,也很難有人追得上他的腳步。每天上午的9點到12點是唐家三少固定的寫作時間,寫作的時候,他會把自己一個人關在書房,拉上窗簾,避免不斷變化的陽光影響自己的思緒。在家吃過午飯,下午他會到公司辦公,有時晚上有應酬,十一二點回家是常有的事。如今,唐家三少的代表作《斗羅大陸》正在籌備電視劇版和電影版,他對于IP產品的運作非常用心,事無巨細,他希望做最好的內容提供者。
在工作中,唐家三少相信自己是行動力最強的人,而在生活中,他坦言自己很難顧家,對家人多少有些愧疚。
到去年,唐家三少已經和妻子相識了十六年。“她和我一起的時候是十六歲,相當于人生的一半時間都給了我,所以我想寫一本書作為紀念。”唐家三少這樣解釋自己創作《為了你,我愿意熱愛整個世界》的初衷。而去年奶奶生病失去記憶更讓他感到惶恐,于是迫切地想要趁著記憶清晰的時候把往事都記錄下來。
就像唐家三少的許多故事所寫的那樣,曾經的平凡少年在多番努力之后已經成為了傳奇。但最重要的是,“無論哪一年,長弓的身邊總有木子,他的書中也總有他和木子的影子,他們的懷中有著他們的小鳳凰和小麒麟……”

我太太,定型了我對女性審美的樣子
Q:你最早的作品《光之子》是以你和太太為原型,這本自傳性質的新書又講述你們真實的經歷,感覺她總能夠源源不斷地為你提供靈感。
A:創作還是來源于生活,無論是寫哪一類小說,更多的還是從生活而來。我和我愛人在一起很多年,時間長了之后審美就會習慣,她是什么樣的,你就會喜歡什么樣的。所以潛移默化地都會有影響,尤其是早期的作品,影響會更大一些。
Q:這本書你寫了多久?是不是也特別快?
A :沒有,這本書的寫作分了幾個階段,稀稀拉拉地寫了差不多三個月。因為最初一段時間之后我愛人就病了,那段時間沒怎么寫。等她做完手術之后,我又重新開始寫,心態也發生了一些變化。最早開始寫的時候還是特別感性、有激情的,后面就寫得更貼近于現在生活的味道。所以說隨著心境的變化,這本書的味道也在變,就像我最初給這本書起名叫《為了你,我愿意放棄整個世界》,后來我把它改成了《為了你,我愿意熱愛整個世界》。以我的寫作速度來說,這本書其實寫得非常慢。我自己還是挺喜歡這本書的。當我們去找過去的那137封情書的時候,大概能找到120多封,剩下的不知道怎么遺失了。我們自己在過了這么多年之后都會覺得當年的情書一定特別美好,但其實并不都是美好的,還有肉麻的、吐槽的,也有憤怒的。那這本書我就是想寫一些美好的事,以后我老了,哪怕是看不見字了,也可以讓我的后代念給我聽,應該挺有意思的。
Q:在書里面,木子媽媽很早就出現了,而且特別坦然地接受了你。
A:我岳母特別坦然,她的想法是女孩大了有男孩追是一件好事,她頂多就是叮囑一下把握住尺度。我身邊有太多的例子,小時候家里管得特別嚴,大學之內都不讓談戀愛,最后三十多了都找不到男朋友。所以其實我覺得男孩女孩早一點相互接觸沒壞處,至少可以鍛煉情商嘛。
Q :在工作受挫,經歷人生低谷的時期,你和木子都還非常年輕,還有挺多的不確定,那個時候有沒有長輩給你們壓力?
A:至少木子的父母沒說過什么。但那時候我的心態會比較敏感,所以我也很少去他們家。人家說一句無心的話,我也可能會多想,所以我那會兒就很少出門。我本身是一個特好勝的人。
Q:可能有人會覺得,這個書里寫的愛情怎么可以這么美好?
A:其實還是有很美好的愛情的。這個需要在對的時間遇到對的人,你自己也得對,這樣碰出來就可能是一個美好的事。我也經常在朋友圈看年輕人發“以后再也不相信愛情了”,但總會有些人對感情是真誠的。人這一輩子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事,這就要看你追求的是什么。當你有足夠的責任感,并且你是真心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很多東西都會約束著你。

Q:你寫了很多太太當時的內心戲,是專門交流過嗎?
A :會有交流的,因為那會兒大家都小,沒有什么藏著掖著的事。而且我本身是個直脾氣,有什么事我肯定會問清楚。所以我們哪怕是吵架或者有一些不愉快的時候,問題基本上不會過夜,今天的事今天解決,隨著年齡大了,大家相互謙讓吧。人難免有時候會有脾氣,尤其是當你特別累的時候,后來兩個人慢慢磨合,就會發現一些特別好用的招讓發脾氣的對方瞬間沒有辦法。
Q:都有什么招呢?
A:以前我覺得我脾氣挺好的,現在越來越累、越來越忙,有的時候可能脾氣會有點沖。我老婆就練成了一招絕世神功弄得我一點辦法都沒有,當我沒忍住就沖她發牢騷的時候,她就說“對不起,我錯了”,然后我就接不下去了。她是特別大大咧咧的性格,她也不計較。其實一般也都是一些小事,而就是這些生活中的小事讓夫妻之間吵吵鬧鬧的。因為兩個人既然能在一起,在大事上一般都會團結,出問題都是出在小矛盾的積累上。
Q:你們倆的脾氣性格不太一樣,在教育孩子上有什么不一樣嗎?孩子會更怕你一些嗎?
A:這個我們倆又反過來了。我對孩子沒有任何要求,你想學就學,不想學就不學,開開心心、健健康康就行。她反而在這方面要求多一點,閨女上學如果哪兒學得不好,她會跟閨女嚷嚷。我還得去當和事佬,哄了這個再哄那個。因為我本來就沒時間陪孩子,那就態度擺得好一點唄。
Q :回家的時候孩子會跟你玩嗎?
A:反正肯定跟媽媽比跟我好多了,他們有時候可能聯合起來欺負欺負我。
Q:你會在忙碌的工作中抽出純粹的親子歡樂時間嗎?
A:基本沒有。偶爾晚上我在家的時候,我們會有個十分鐘的親子時間。兩個孩子都有自己的房間,晚上睡覺之前他們可以到我們的床上跟媽媽躺一會兒,我就在旁邊跟著蹭一蹭,十分鐘一到,他們就各回各屋睡覺去。我女兒大了之后跟我還蠻親的,兒子差一點。
Q:既然現實中的陪伴有點少,有沒有想過哪部作品里把你的孩子寫進去?
A:其實有。像我《絕世唐門》的女主角是唐三和小舞的女兒嘛,就相當于是我和我老婆的女兒。起名字的方式也和我們給我們女兒起名字的方式是一樣的,我女兒叫張默桐,“鳳棲于桐”,她是我和我老婆的小鳳凰嘛;我書里也是這么起的,女主角叫唐舞桐,唐三和小舞的小鳳凰。兒子在現在寫的這本《斗羅大陸3》里,唐舞麟,我和我老婆的小麒麟。
從沒擔心腦洞枯竭
Q:是不是從這本書開始,寫作的重點就會從玄幻轉到言情?
A:也不會,我一直也在寫著長篇《斗羅大陸3龍王傳說》。這只是一本我特別想寫的書。但未來不排除我們還會有這種偏情感類的小說。因為這種短篇相對來說寫起來會輕松一點,像我們的一個大長篇都是幾百萬字,出書的話可能十幾、二十本,我最多的一套有26本書。所以有時候出個單本換換腦子也挺好。
Q:你寫作的速度一直被大家津津樂道,支撐你的動力是什么?
A:其實還是喜歡寫。三四歲開始記事了之后,我就老聽爸爸講故事,那會兒我們都聽的是《岳飛傳》、《七俠五義》這種。這一點我孩子挺像我的,他們晚上會拿著小布丁聽一點益智類的小故事,聽完之后還能給你講出來。我小時候也是這樣,愛聽故事。長大一點到七八歲,我就養成一個自己給自己講故事的習慣,自己在心里默默地想著。我大概九歲開始看長篇小說,看武俠,我現在都還記得我看的第一本書是蕭逸的《甘十九妹》。開始看武俠之后,我給自己講故事就講得更圓了。這個習慣一直保持到我開始寫小說,當我開始寫書之后,不知道為什么就突然沒有這個習慣了。
Q:你是靈感走到哪兒就寫到哪兒,還是把故事的全景都想好了再寫?
A:幾百萬字的書很難事先就把所有的東西都想好,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一般都是有一個主設定,有一些主線情節和精彩的橋段,然后就開始寫,在寫的過程中不斷往里添加。
Q:在你的固定寫作時間里,有卡殼的時候嗎?
A:基本上沒有,除非今天心情受到了很大影響,比如家人生病、有什么重要的事必須要拿著手機談或者股市大跌等等。
Q:開始寫作的時候為什么選擇玄幻這個題材?
A:還是喜歡這個題材,更能天馬行空地發揮想象力,而且也沒有什么政策上的風險。以前看別人的小說,不管多么精彩,總歸都會有點遺憾。比如說金庸老師的小說,雖然寫得非常棒,但放到今天來看,它的節奏可能是有點偏慢的;而且金庸老師的小說總會留一些遺憾,那在玄幻小說里很多遺憾是可以解決的。比如一個角色死了,在武俠小說里這可能就是一個永遠的遺憾了,這對于很多讀者來說都是非常痛苦的事情,那這在玄幻小說里就都不是問題,可以時空穿梭。
Q:你會擔心自己腦洞枯竭嗎?
A:我面臨的問題只有身體上的,其他的都還好,主要是職業病比較厲害,我頸椎和腰椎不好。
Q:在你心中,你的作品是要寫給哪些人的?
A:我就是寫給喜歡我作品的人吧。
Q:你在寫作中有沒有給自己設立一個標準?
A:首先是不能違反國家法律法規,我的書基本上是弘揚正能量的,我也擅長這方面的寫作。另外就是要寫讀者喜聞樂見的作品,我自己喜歡,我的讀者也喜歡,這是最核心的一個基礎。我不需要你能記住我的作品,只要你在看的時候很開心很愉悅,對我來說這就夠了。
Q:達到財務自由之后,寫作對你意味著什么?
A:其實我很早就已經財務自由了,我也沒有特別大的開銷。但是對我來說,真的還是喜歡,想寫。而且既然我已經做到了這個行業的巔峰,我還是想為這個行業做些事情。我的創作規劃也已經規劃到好久以后了。我在生活中其實是一個特別懶的人,和我工作的狀態截然相反。如果讓我一天都呆在家里的話,那我基本上就一天都躺那兒看看手機看看書,除了吃飯都不動窩的。我也不愛出去玩,頂多和朋友們喝喝酒。
Q:你自己喜歡閱讀什么類型的書?
A:還是以小說為主。我看書的時候基本不看自己寫的這個類型,會看一些別的類型,比如歷史的或者官場小說、都市小說。
終極夢想是做斗羅大陸主題公園
Q :你的公司運營的都是你的作品嗎?
A:我們也購買一些外面的IP。因為我對這個行業非常了解,我們總編也特別棒,他比我出道還早,他做了16年網絡文學編輯。所以我們很了解什么東西性價比高,我們會買回來一些IP,做一些內容開發,然后再和投資方合作。我們公司是專注于做內容。
Q:有沒有想過自己拍片子?
A:我覺得一個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把自己擅長的事做好就足夠了。而且當我專注于做內容的時候,我是一個內容提供者,對所有的影視公司、出版公司來說,我是一個資源;如果我的書我都自己出版發行,那我和出版公司就從合作者變成了競爭者,影視也是一樣。比如說我們做一個影視項目,我們提供版權、設計劇本,我們還投資,所以整個項目下來我們能占個20%-30%,其實并不少,而且我還不用承擔制作的風險。我覺得這對我們來說是一個良性的循環,我對制作的興趣也不是很大,至少現在還遠遠沒有那個能力。我們要做的就是提供好的內容,然后和最好的合作公司合作。我們不是一個急功近利的公司,有些版權我們是不賣的。比如《斗羅大陸》這個系列,現在第一部的電影、電視劇都在制作過程中,都要好幾年以后才能完成;很多人找我買第二部的版權,價格能夠達到九位數,但我不能賣,因為我要確保第一部的成功,不能說第一部還沒上第二部就上了,這相當于自己打自己的IP。所以我寧可壓著,哪怕十年、二十年我不做,這個順序不能亂,這樣才能培養出一個好的大IP。我不能百分之百肯定我們這個東西未來一定能做得特別牛,但是至少在我們這邊要讓它有大紅的可能,因為如果真的做好,光是《斗羅大陸》這個系列就能拍到我90歲。所以我很多版權都攥在手里不賣,我們的全版權每年只賣一個,只要賣掉一個,這一年全版權這塊就封掉了。第一,我跟項目的能力有限,第二,這也是對我們合作方的一個保證,至少在我們這兒不會出現一個同樣的競爭對手。哪怕一個作品的劇本最終不是給我們做,我也會參與到劇本之中,因為我希望能夠幫它把關,把質量做到最好。因為每個作品對于作者來說都像是孩子一樣,我當然希望把它們做好,這也是對讀者負責。當讀者看到這個電影或者電視劇的時候,如果他們覺得這就是他們想象的那個世界,那我認為這就夠了。
Q:現在發展大IP是出乎你原本寫作時候的預料,還是比較符合你對行業發展的期待?
A:我在很多年以前就說過,未來中國一定會復刻好萊塢的一些東西,比如連載式的大電影。所以我起步比較早,看得比別人遠,把該收回來的版權都收回來了,所以現在基礎可能會比較好。
Q :那在你的IP按部就班地運營之外,你還有沒有其他的愿景?
A:我的終極夢想是建造一個斗羅大陸的主題公園,做真正的中國迪士尼。我們也在嘗試做一些工作,比如現在在做一些周邊產品,未來在小說創作中也會更強調人物,因為像迪士尼的成功靠的就是一個個鮮活的角色。我們就一步一步扎扎實實地往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