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三義村漢長陵陪葬墓出土白彩著衣式陶俑的研究

□　葛　洪　嚴小琴　何　倩

咸陽三義村漢長陵陪葬墓出土白彩著衣式陶俑的研究

□葛洪嚴小琴何倩

西漢長陵位于咸陽市窯店鎮三義村附近，在這里出土了西漢早期的著衣式陶俑，歷史研究價值非常高。本文采用掃描電鏡、X射線能譜儀、X射線衍射儀和拉曼光譜儀對長陵陪葬墓出土的白彩著衣式陶俑的表面顏料和胎體進行了分析研究，為了解長陵陪葬墓出土的彩繪陶俑制作工藝，研究當時社會的經濟和文化信息提供參考資料。

長陵著衣式掃描電鏡X射線衍射

一、引　言

陶俑作為一種雕塑藝術，在原始社會已經出現了雛形，發展到塑衣式秦兵馬俑時已經達到成熟階段。西漢開始出現了著衣式彩繪陶俑，雖在形體上比秦俑小很多，但在藝術表現形式上并不遜色于秦俑，相對比形體高大的塑衣式秦俑，著衣式彩繪漢俑更富有強烈的現實生活情趣。著衣式彩繪陶俑的大規模發現是在上世紀90年代的漢景帝陽陵考古發掘中，各方面研究表明這種陶俑主要出現在和皇室有關的墓葬中。漢景帝陽陵墓葬出土了紅彩著衣式女陶俑、白彩著衣式女陶俑兩種彩繪女俑［1］，而且白彩女俑出土數量很少，據此可推論在當時的陪葬中白彩著衣式女俑的身份地位要高于紅彩著衣式女俑，次之為塑衣式陶俑。

圖一　三義村長陵陪葬墓

圖二　三義村長陵陪葬墓白彩著衣式女陶俑

漢長陵地理位置在今陜西省咸陽市渭城區窯店鎮三義村附近，是漢高祖劉邦的陵墓［2］。陵區由陵園、長陵邑和陪葬區三部分組成。長陵的陪葬墓在西漢帝陵中數量最多，陪葬墓中埋葬許多功臣和貴戚，目前文獻中研究較多的長陵陪葬墓陶俑主要是楊家灣長陵陪葬墓的塑衣式陶俑［3］。

本文所研究的這座長陵陪葬墓（圖一）位于咸陽三義村。1989年三義村村民建房時偶然發現這處陪葬墓文物，1990年咸陽市文物部門組織相關單位進行了鉆探，1991年開展了搶救性發掘并在現場出土了許多陶質文物，其中的人物俑均為著衣式彩繪陶俑，從外部形態上可分為白底紅彩著衣式男陶俑、白底紅彩著衣式女陶俑、白彩著衣式女陶俑三大類。該墓葬中未發現有宦官俑、武士俑。

這些彩繪陶俑造型精美、形態端莊且人物面部刻畫生動傳神，為我們研究漢代早期彩繪陶俑的種類、制作工藝、藝術特點以及西漢帝陵陪葬制度提供了很好的參考實物。

由于西漢白彩著衣式陶俑的出土量很少，所以對這類陶俑的科學研究鮮有文獻報道，本文利用掃描電子顯微鏡、X射線能譜儀、X射線衍射儀和拉曼光譜儀對咸陽三義村長陵陪葬墓出土的一件白彩著衣式女陶俑進行了科學分析，為長陵陪葬墓出土的彩繪陶俑的制作工藝研究和保護修復提供參考。

二、實驗樣品與實驗儀器

（一）樣品介紹

實驗樣品是一個白彩著衣式灰陶女俑，陶胎為泥質灰陶，胎質純凈，無明顯夾砂，如圖二所示，器表整體施有白色顏料代表皮膚，眼睛部位和嘴巴部位亦施白彩，頭發部位施黑彩，樣品多處白色彩繪和黑色彩繪已脫落。該俑呈站立姿態，目視前方，表情溫和。殉葬時可能穿著絲錦類衣物。頭發部位黑色顏料脫落處可清晰看到白色打底層，說明黑色顏料是施加在白色打底層之上的。

（二）實驗儀器

實驗采用捷克VEGA3XMU鎢燈絲型掃描電鏡，結合美國EDAX公司X射線能譜儀對樣品的微觀形貌和元素成分進行分析。采用日本理學Smartlab轉靶型X射線衍射儀和德國Witec公司顯微共聚焦拉曼光譜儀進行物質成分測試。

三、結果分析與討論

（一）白彩

取微量陶俑不同部位的白彩粉末放入掃描電鏡中進行測試，圖三是白彩掃描電鏡照片。并對白彩粉末選取多個區域進行能譜元素成分分析，表1是得到的元素種類及其重量百分比含量。

表1　白彩的能譜數據（wt%）

表1中區域1、2和3的白彩取自女俑頭部，區域4、5和6的白彩取自女俑腿部，由表中數據可知，陶俑白彩中含有C、O、Al、Si、S、K、Ca，其中O、Al、Si含量較高，K和Ca的含量都很少。故推測高嶺土是主要的顯白色物質，并經X射線衍射分析得到進一步確定（圖四），同時X衍射分析檢測到少量碳酸鈣的存在，應該是高嶺土中的雜質成分。其中少量的S可能來自于施彩時添加的有機膠料。從表1可看到雖然白彩取自陶俑的不同部位，但元素含量都差別不大，說明陶俑不同部位采用的是同一種白彩。

圖三　白彩的掃描電鏡照片

圖四　白彩的X射線衍射圖

表2　胎體的能譜數據（wt%）

圖五　黑彩的拉曼光譜圖

圖六　胎體的掃描電鏡照片

（二）黑彩

取頭部黑彩少量粉末用拉曼光譜儀進行檢測，得到如圖五所示圖譜。

從圖中可以看出有兩個明顯的拉曼光譜峰位于1600cm-1和1331cm-1，是碳黑的特征峰，可知黑彩主要是由碳黑組成。

（三）胎體

取微量陶俑胎體粉末放入掃描電鏡樣品中進行測試，圖六是胎體的掃描電鏡照片。并對胎體粉末選取多個區域進行能譜元素成分分析，得到的元素種類及其重量百分比含量如表2所示，圖七是胎體粉末的X射線衍射圖譜。

由表2可知，灰胎中含有C、O、Na、Mg、Al、Si、K、Ca、Fe，同時X射線衍射分析（圖七）檢測到灰胎中主要含有氧化亞鐵、石英、鈉長石、鉀長石、鈣長石，只有氧化亞鐵呈現黑色，說明胎體呈現灰色的原因是胎體中少量氧化亞鐵的存在。因為陶胎在還原氣氛下燒制會產生氧化亞鐵，所以該陶俑是在還原氣氛下燒制成的。

四、結　論

本文對咸陽三義村漢高祖長陵陪葬墓出土的白彩著衣式女俑白彩、黑彩和胎體的微觀形貌和化學成分等進行了測試分析，結論如下：

圖七　胎體的X射線衍射圖

（1）經過表面觀察可知白彩女俑為泥質灰陶，胎質純凈，通體施有一層光滑白色彩繪代表皮膚，眼睛部位和嘴部均施白彩，頭發部位是在白彩之上再涂刷一層黑彩。經測試可知白彩的成分主要為高嶺土，黑彩的成分主要為碳黑。

（2）樣品灰胎主要含有石英、鈉長石、鉀長石、鈣長石和氧化亞鐵，胎體呈現灰色的原因是胎體中含有氧化亞鐵，說明陶俑是在還原性氣氛中燒制而成。

（3）1991年發掘的咸陽市窯店鎮三義村長陵陪葬墓，由于出土的陶俑皆為著衣式陶俑，且女俑中部分為稀有的白彩陶俑，說明其墓主人身份地位高貴，其尊貴程度可能要高于楊家灣長陵陪葬墓墓主人。

本研究受資助項目：陜西省自然科學基礎研究計劃資助面上項目，項目編號為2016JM2028；西北大學科學研究基金（人文社科類），項目編號為389031507；西安市碑林區科技計劃項目，項目編號為GX1602。

［1］陜西省考古研究所《西漢長陵、陽陵GPS測量簡報》，《考古與文物》2006年第6期。

［2］焦南峰《漢陽陵從葬坑初探》，《文物》2006年第7期。

［3］劉曉東《咸陽楊家灣兵馬俑及相關問題初探》，《文博》2009年第2期。

（作者工作單位：葛洪，咸陽市文物保護中心；嚴小琴，西北大學文化遺產學院；何倩，漢陽陵博物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