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鳥為鄰

宋修虹

“啁啁啾啾”“嘰嘰喳喳”，每個清晨，房前樓后還是一片寂靜的時候，我已在鳥兒們殷勤的叫聲中醒來。

小區臨河面園而建，樓前屋后全是綠樹花草，南面還有個七百多畝的花木葳蕤的公園。因此，只要站在窗前或一出樓道，就能與鳥兒們照個面。

喜鵲、麻雀、白頭翁，是這里的“莊主”，布谷鳥、小黃雀也時常來串門。前天竟有只布谷鳥，落在我家陽臺的欄桿上，悠然地唱起了歌。這讓我歡喜得逢人就說，怕別人不信，就趕緊掏出手機，給人家看當時拍的照片。喜鵲見了人也不驚飛，而是優雅地拖著黑色禮服，像個紳士似的悠閑散步，甚至會立定了，好奇地打量你。

周末想睡個自然醒，可愛唱歌的鳥兒們，早就在窗外一絲不茍地練聲了。清唱里染著露珠的晶瑩、草木的清新，從那繁花綠葉的濃蔭里流淌出來。有自始至終一個調兒的，也有清脆跳躍的；有柔媚細軟的，也有婉轉動聽的；有領唱的，也有合唱的，層次豐富，變化多端。嗓門一個比一個亮，音質一個比一個好，濺珠潑玉般散落下來，在晨光中蕩漾，在玉蘭、春梅的花香中起伏，韻味悠長，美妙之極。正如林語堂先生所說：“各種鳥鳴悅耳異常，除以音樂比擬之外，實在不能用字句形容。”

起身移步，去陽臺探視，發現幾只白頭翁和這里的“莊主”們，活躍在樓下的花園里，爭搶著暖樹呢。最熱鬧的要屬“通俗歌星”喜鵲和麻雀。它們仗著人多勢眾，聲音一貫是嘰嘰喳喳，少有韻律變化，倒像是散會后議論紛紛的樣子，發言者爭先恐后。喜鵲喳喳的大嗓門總是高得有些霸道，麻雀人微言輕，可也不甘落后。有時候它們說著鬧著吵著，忽然就戛然而止，成群飛降到另一地方，大概是發現了好吃的或好玩的了吧；還有的雙雙對對鉆進了那一叢枝葉繁茂、色彩繽紛的薔薇花下，是有什么知心話想在花下單獨聊聊吧，也有好奇的鳥兒，跟進去偷窺的……

這些樸素的精靈，用歌喉在歲月上寫詩誦愛，多美！鳥影亮麗滿目，叫聲婉轉盈耳，生活中的喧囂和煩躁漸漸消融，心情格外舒暢。樹下有幾位老人在打太極拳，還有幾個早起散步的人，駐足，側頭，仔細聆聽這悅耳的歡唱，接著就咧開了嘴。

身在水泥叢林的城市，卻能與鳥為鄰，隨時聽它們的免費演唱，多奢侈的幸福。

（摘自《臺州日報》）

【賞析】

一位作家曾說過，鳥語是城市最后的福音。聲聲鳥鳴中，總有一種聲音縈繞在心坎，溫潤在靈魂深處。在平淡的生活中，只要學會欣賞，每一聲鳥鳴都會綻開兩朵最美的花，一朵叫澄明心境，一朵叫增進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