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的眼淚

錢瓊琳

自從弟弟上初中后，每個周末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玩電腦、玩手機。書包被隨意丟在門口，脫下來的校服外套也是隨手一丟，就蹦到床上埋頭玩游戲，任天崩地裂都和他無關了。

媽媽見此情景，無一例外都要說上兩句：“怎么一回家就捧著電腦、手機？老師不是說要考試了，不能玩游戲嗎？”

媽媽的話還沒說完，弟弟就像連珠炮彈一樣反駁回去：“你怎么這么煩啊！能不能少說幾句啊？我又不是不寫作業了，就是休息一下嘛！你天天這樣講，我都不想和你說話了，你根本就不懂！”

起初，媽媽還會繼續和弟弟爭論下去，但是時間長了，媽媽變得一句話也不多說，嘆一口氣，走出房間。但即使是這一聲嘆息也會引來弟弟的不滿：“嘆什么嘆，我又沒說錯……”

我坐在房間的另一端，通常都在看書，對于他們的對話不發表任何看法。但是看到媽媽黯然神傷的眼睛，我心里又有些難過，自己以前也這么和媽媽吵過架吧？

在很小的時候，忘了是什么原因了，但是次數很多，有一次媽媽氣得打了我，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打我，于我記憶深刻，但卻已然忘卻是什么惹得媽媽大發雷霆。

又是一個平常的夜晚，只是空氣漸漸轉涼，略微蕭瑟的風吹送著一股秋的氣息。媽媽勸弟弟去看書，弟弟自然很不情愿，嘟囔著抱怨了幾句，媽媽就提高了音量，弟弟一聽就不樂意了，于是又一場爭吵爆發了。聽了弟弟的話后，媽媽沒有再說什么，只是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帶著冷意的風拂動了窗簾，將媽媽的半個身軀都包裹在其中。我也朝窗外望了望，街道上一片寂靜，只有幾盞昏黃的路燈勉強照亮了路面，在黑暗中努力撐起一點光亮。收回目光時，我清晰地看見媽媽的眼角閃著淚花，像一顆珍珠掛在眼角。但還沒落下，就被媽媽悄悄拭去了，繼續默默地看著那幾盞路燈。她獨自站在窗前，默默看著窗外的路燈，又吹了會兒冷風，從窗邊離開時，已經恢復了正常，竟看不出有剛哭過的痕跡。那個夜晚很涼，但是媽媽的眼淚讓我的心更涼。我有一種想抱住媽媽的沖動，卻被生生抑制住了。

睡覺時，我躺在床上，眼前總是浮現出媽媽悄悄拭去淚花的場景，眼里突然一陣濕潤，一行熱淚無聲地滑了下來。媽媽也很傷心吧……

從那以后，我再也沒有和媽媽吵過架。媽媽雖然有一個母親的身份，卻仍然只是一個女人而已。她也曾是一個會哭會鬧的小女孩，她也會因為別人的一句話而傷心。

媽媽的堅強，是因為孩子；媽媽的脆弱，也是因為孩子。

【評點】

文章從弟弟與媽媽的隔閡寫起，接著重點刻畫了媽媽一個人在秋夜流淚的場景，這場景深深震撼了作者的心靈。文章以細節描寫取勝，秋風、路燈巧妙渲染了環境，母親那眼里的淚珠欲落又不落，這夜的心境非三言兩語能夠說清。作者敞開了自己的心扉，使得文章具有很強的真實感，令人動容。

黃 忠

【書摘】

如果你說你在下午四點來，從三點鐘開始，我就開始感覺很快樂，時間越臨近，我就越來越感到快樂。到了四點鐘的時候，我就會坐立不安，我發現了幸福的價值，但是如果你隨便什么時候來，我就不知道在什么時候準備好迎接你的心情了。

——安東尼·德·圣-埃克蘇佩里《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