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永生教授運用五行辨證治療肝木乘土之脾胃病經驗拾粹

康堅強 羅旭慧

【摘 要】 總結戴永生教授運用中醫五行辨證治療肝木乘土之脾胃病的臨床經驗，認為治肝病傳脾之病，在臨床辨治中細分陰木、陽木，陰土、陽土，臨床辨證論治中要加以注意區分，肝氣乘脾之脘腹脹痛證，病機有脾土先虛，肝木不舒，橫逆犯脾，脾土失運者，治法要采用培土泄木，方可用六君子湯加白芍、木香。肝氣乘胃之嘔酸證，病機為肝氣乘胃，胃失和降，攜肝胃病化之酸上升，五行治法多用泄木和土法（瀉肝和胃法），方用左金丸加陳皮、半夏清肝泄火，降逆止嘔和肝胃。后期有患者湯劑難下者，改用丸藥內服緩圖并鞏固療效。

【關鍵詞】 戴永生；中醫五行辨證；肝木乘土；臨床經驗

【中圖分類號】R249.2/.7 【文獻標志碼】 A【文章編號】1007-8517（2016）13-0033-02

戴永生教授為國家級名老中醫，貴陽中醫學院教授，博、碩士研究生導師，國內知名五行辨證研究專家，所研究課題：中醫五行系列研究獲貴州省科技進步二等獎，數十年研探與臨床應用五行辨證論治中醫內科等疾病，療效顯著，獲病人與同道首肯。筆者于2005年8月至2008年6月，有幸攻讀其碩士研究生，隨師臨床實踐三年，聆聽其教誨，收獲頗豐，今將其中醫肝病五行辨證經驗整理如下，與同道交流。

1 臨床驗案資料

1.1 肝氣乘脾之脘腹脹痛案 患者楊某某，男，48歲，貴陽市新天寨人，2006年12月7日初診。因脘腹脹痛三月余而就診。患者訴三月前因起居不慎受寒而見脘腹脹痛，泄瀉，腸鳴等，自行到藥店購買止瀉藥治療，腹瀉止而脘腹稍脹痛，頻頻矢氣，噯氣食少等癥，因病情不重，生意繁忙未續治。近因夫妻關系不和，情緒緊張，漸生郁煩惱怒，而致病情加重。現癥見脘腹脹痛，頻頻矢氣，時腸鳴，噯氣食少，便稀溏，日2至3次，郁煩惱怒時見胸脅脹悶，上述癥狀加重。查舌淡紅，脈弦。四診合參，中醫肝病五行辨證，蓋患者起居不慎，寒傷脾在先，寒濕困脾致脘腹脹痛，泄瀉，腸鳴等，治不斷根，纏綿久病，陰土虛而易為肝木相乘。夫妻關系不和，精神緊張，郁煩惱怒，肝氣郁結，木氣不達，肝木太過乘脾故見脘腹脹痛，頻頻矢氣，時腸鳴，便稀溏，噯氣食少，又肝之經脈布胸脅，肝木太過化火，怒志失常，郁煩惱怒時氣亂胸脅則胸脅脹悶，上述癥狀加重；舌淡紅，脈弦乃肝木乘陰土之舌象、脈象。辨證：肝氣乘脾；病機：脾土先虛，肝木不舒，橫逆犯脾，脾土失運；治法：培土泄木，方用六君子湯加白芍、木香。順肝木之性為補，逆肝木之性者為泄，因肝喜散而惡收，故辛為補，酸為泄，其中用酸收之白芍以泄肝，木香辛香，既可散肝行氣補肝防白芍酸泄太過，又可入中州健脾、調中、導滯、止痛。七劑，水煎服，每日一劑，分二次內服。

2006年12月15日再診，訴脘腹脹痛明顯緩解矢氣時作，腸鳴噯氣不見，便軟，內食漸香，郁煩惱怒時胸脅、脘腹猶有脹悶感。舌脈象如前。木氣欲平，陰土將健，仍以原方原藥續泄木培土，恐瀉肝太過將酸收之白芍改用為10克。服用法如前，連用七天。并囑其慎起居、調情志，和諧夫妻關系，忌辛辣寒涼飲食。七天后三診，除飲食欠香外，其余無任何不適，木土制化趨向正常，用六君子丸培土善其后。

1.2 肝氣乘胃之嘔酸案 患者李某某，女，44歲，教師，貴陽一中人，2007年5月13日初診。因工作不順后，出現反復嘔吐酸水6月伴胃脘不舒前來就診，患者訴半年前胃中酸水上泛，時作時止，曾用西藥斯達舒治療有效，但約半月后復發，近一周病情加重，現癥見吞酸時作，噯腐，咽燥口干苦，心煩易怒，伴兩脅胃脘部脹悶，舌質紅，苔見黃，脈弦而數。中醫肝病五行辨證：人到中年，俗務繁多，上進受挫，或生嗔怒，怒火內生，金不平木，肝木亢盛有余，有余則木氣不達，橫乘陽土胃腑，腑氣失通降之性，胃本喜濕惡燥，今肝氣肝火襲胃，上逆之胃氣攜肝胃病化之酸上升，故見吞酸時作，噯腐，咽燥口干苦，心煩易怒，肝脈布胸達胃則兩脅胃脘部脹悶，舌質紅，苔見黃，脈弦而數乃肝氣橫乘陽土胃腑之征象。辨證：肝氣乘胃；病機：肝氣乘胃，胃失和降，攜肝胃病化之酸上升；治法：泄木和土法（瀉肝和胃法），方用左金丸加陳皮、半夏清肝泄火，降逆止嘔。藥用黃連6g瀉肝木而不橫逆犯胃，吳茱萸1g辛熱佐黃連苦寒，陳皮5g理氣和胃，法夏10g燥濕止嘔。七劑，水煎服，每日一劑，分二次內服。

2007年5月21日再診，訴吞酸噯腐次數減少，咽燥口干苦減輕，心煩易怒、兩脅胃脘部脹悶稍舒，舌質紅，苔見黃，脈弦。方法對應以原方原藥再加金鈴子、白蔻仁瀉肝和胃健脾，加海螵蛸制酸。七劑，水煎服，每日一劑，分二次內服。2007年5月28日三診時訴吞酸少見，咽燥口干苦仍存，心舒煩怒脹悶皆無，舌紅苔黃變淡，脈弦緩，恐黃連苦寒傷胃，減至3克，原方繼用七天。四診時吞酸基本痊愈，患者訴湯劑內服口苦難下咽，師尊思量片刻，改用香連丸再內服半月緩圖泄木和土（瀉肝和胃），半月后患者電告痊愈，隨訪三月未復發。

2 經驗體會

戴永生教授首倡中醫肝病五行辨證，把五行辨證引入中醫診斷學，充實中醫臟腑辨證內容，認為五行中有陰陽，木分陰木肝和陽木膽，土有陰土脾和陽土（燥土）胃之別，并指出：自《難經》提出“見肝之病，知肝傳脾，當先實脾”論后，后世醫家治肝病傳脾之病，鮮有在臨床辨證論治中，細分陰木、陽木，陰土、陽土，所以在臨床辨證論治中要加以注意區分，對于肝氣乘脾（陰土）之脘腹脹痛證，病機有脾土先虛，肝木不舒，橫逆犯脾，脾土失運者，治法要采用培土泄木，方可用六君子湯加白芍、木香。并強調用藥順肝木之性為補，逆肝木之性者為泄，因肝喜散而惡收，故辛為補，酸為泄，其中酸收之白芍用量偏重以泄肝，木香辛香，既可散肝行氣補肝防白芍酸泄太過，又可入中州健脾、調中、導滯、止痛，一藥即收泄木培土雙重之功。治療過程中要注意調情志，癥狀控制后善用六君子丸健脾善其后。對于肝氣乘胃之嘔酸證，病機為肝氣乘胃，胃失和降，攜肝胃病化之酸上升者，五行治法多用泄木和土法（瀉肝和胃法），方用左金丸加陳皮、半夏清肝泄火，降逆止嘔起瀉肝和胃之效。方中黃連首用6克左右，瀉肝木使之不橫逆犯胃，后用3克防苦寒傷陽土，吳茱萸量約1克，取其辛熱佐黃連之苦寒，陳皮理氣和胃健脾，法夏燥濕止嘔和胃。若嘔酸甚者再加金鈴子、白蔻仁、海螵蛸制肝和胃抑酸，治療一月以上木土制化平衡恢復者，若患者湯劑苦膩難下者，改用香連丸內服緩圖。同時，隨師臨床碰到膽石癥手術后胃脘脹痛，飲食難化，胃鏡查為膽汁反流性胃炎者，師尊臨床采用中醫肝病五行辨證為陽木傳陽土，膽病及胃，從五行著手處方用藥臨證每多收良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