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華樂舞海外傳播模式研究

馬海生

摘要：在中外文化交流日益深化的歷史進程中，作為中華文化重要組成部分之一的樂舞，也隨之得到加強和拓展，并在傳播中華文化、增進與世界各國的交流中起著重要的推動作用。系統梳理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現狀，探討、總結中華樂舞海外傳播面臨的問題，分析和建構中華樂舞的海外傳播模式，可為中華樂舞的海外傳播搭建好平臺，提供更多層面、多視角的借鑒。

關鍵詞：中華樂舞；海外；傳播模式

中圖分類號：J792.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2172（2016）02-0095-04

中華樂舞是“歌、舞、樂”三位一體的綜合藝術形式，作為中華文化的一個重要縮影，她不僅繼承和吸收了中華傳統文化的精髓，而且學習和借鑒了西方樂舞的長處，感染著歷代華族同胞，也備受世界各國人民的青睞。隨著我國綜合國力與影響力的不斷提高，以及尊重差異、包容多樣的文化多元共存理念被各國人民所認同，世界各國對中國的關注與需求發生著深刻的變化，作為中華文化重要組成部分的樂舞也因此得到更多的關注與接受。中華樂舞海外的傳播呈現出前所未有的活躍態勢，但目前的傳播效率、時效、條件、路徑、經驗、類型等不足使中華樂舞的海外傳播呈現喜憂參半的態勢。本文在闡述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功能價值的基礎上，梳理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現狀，探討其面臨的問題，并建構中華樂舞的海外傳播模式，藉此為中華樂舞海外傳播搭建好平臺，實現中華樂舞海外傳播有序、健康發展，為政府制定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策略提供多層面、多視角的借鑒。

一、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功能價值

中華樂舞作為一種文化樣態，“她根植于中國文化的沃土，吸納了中國傳統哲學、倫理學、宗教學、美學、中醫學等文化要素和精華，具有深厚的文化底蘊，鮮明的風格特征。”也積極吸納西方文化之精華，歷經上千年的積淀和釀造而成。其本體蘊涵著多元的功能價值，她是與人、與社會、與經濟、與政治、與文化等相互作用的一大價值體系。“在過去、現在以及將來，對社會的進步與發展，已經發生并將持續發生著強大的激勵作用，是為人類社會所共享的精神和價值信念。”

中華樂舞海外傳播是我國綜合國力強盛、海外地位提升、文化自信增強和國際影響擴大的重要表現，也是應時代要求而做出的順勢之選，是歷史的必然；中華樂舞海外傳播是一種跨界閾傳播和跨文化交流，是中華樂舞文化發展的主動選擇和自覺意識，昭示出中西方樂舞交流在碰撞中的沖突調適、認同排拒、變遷轉型的文化學意義。在分享自身樂舞文化取得成果的同時，也為吸收、容納和獲取他人樂舞文化成果來為自己生存和發展注入活力；在全人類的樂舞文化的交流、融合中，樂舞文化善意傳播與自覺接納，并在此基礎上調適自己的文化態度、找準自己的文化位置、確立自己的文化價值、珍視自己的文化個性。因為“我相信沒有哪一種文化可以‘一家獨大。從歷史上看，不同的文化通過上百年、上千年的交流互相影響，共同促進人類文明的發展。因此，人類文明需要不同的文化元素和文化結構。通過對文化多樣性的保護和平等發展，人類文明的傳承會更有連貫性、更完善。”

中華樂舞海外傳播，標志著中華樂舞能穿越時空、跨越界域，使人們思想觀念進行學習溝通與互動交流，對于樹立國家形象、體現國家意志、彰顯國家精神以及在潛移默化中建構中國對外行為的認知等，都有著重要的價值意義。中華樂舞海外傳播，也為消除世界不同樂舞文化群體間的文化隔膜貢獻力量，盡可能地彌補不同群體間的文化差異，達到樂舞文化共享。中華樂舞海外傳播，可使海外公眾透析中國社會現實和政治制度、理解中國經濟發展與外交政策，重視中國經驗與文化創造、感知中國傳統文化；中華樂舞海外傳播，能在不同社會制度、不同政治主張、不同文化背景、不同民族心理的國家，通過樂舞架起交流的橋梁，達成情感上的共鳴、獲得政治上的共識、取得文化上的認同。中華樂舞海外傳播，不僅能向海外傳達中華藝術精神、引導社會輿論、促進國際認知、提高良性互動，而且也能向海外拓展中華樂舞產品、開發樂舞產業、創造樂舞品牌、擴大樂舞影響，推動中華樂舞與世界的對話。基于此，強力推進中華樂舞海外傳播，是歷史賦予我們不可推卸的使命和責任！

二、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現狀描述

隨著國際交流的深化發展，中華樂舞海外傳播取得了一定的成效，但也存在著一些問題。

（一）取得的成效

不論從歷史學的角度看，還是從傳播學的視閾說，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歷程都十分久遠。早在秦漢以前，中華樂舞就與朝鮮、日本等開始了廣泛的交流傳播活動。魏晉南北朝以及隋唐時期，中外音樂交流空前繁榮，樂舞就是其中重要的一個方面。傳統戲劇《趙氏孤兒》就在此時傳遍西方，享有較高聲譽。隨后大量中國戲劇在海外頻頻上演，以19世紀美國的百老匯為代表。中國的聲樂曲調和器樂曲調也越來越多地被西方作品所運用。進入當代社會，國家先后通過建立“中國文化信息網”“中國民間藝術”“中國民藝”“中國文藝”“中華在線”“街頭藝人網”等多個網絡平臺，以及創建“孔子學院”等途徑，為世界了解中華樂舞海外傳播帶來了便捷。中華樂舞正以多種形式在西方大放異彩，受到世界的矚目。有以國家形式舉辦的“中國文化年”和“維也納金色大廳的演出活動”；也有小團體的器樂演出和個人的表演；甚至越來越多的西方人開始演出中華樂舞。東西方樂舞概念開始模糊，更多的是在互相借鑒融合中走向更高臺階。中華樂舞海外傳播對西方的樂舞產生了深遠的影響，這種影響體現在創作、表演、評論以及理論研究等各種層面上。如，海外文獻里，關于中華樂舞創作、表演與研究，以及對各種樂舞文化活動的分析整理等都充分顯示中華樂舞在海外產生了重要的影響，說明中華樂舞在中西文化交流的進程中影響力逐漸增大。

從傳播途徑的視角看，中華樂舞海外傳播途徑日益多樣。歸結起來主要有海外務工人員傳播、旅居華人傳播、國家公共外交傳播、學術交流傳播、文藝演出傳播、海外人員游學傳播、理論研究專家傳播以及互聯網傳播等，擴大了中華樂舞的影響力。從傳播內容的視閾說，中華樂舞海外傳播內容日趨多元。從樂舞創作、表演、欣賞，到樂舞理論研究等都有涉足，有助于世界各國了解中華樂舞的歷史、現狀以及樂舞文化內涵。從傳播效果的層面論，我國根據不同的傳播對象開展了形式多樣的樂舞文化傳播活動，如中法、中俄等國家相繼開展文化年的交流活動；創建孔子學院、開設孔子課堂等都是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典型例證。這在一定層度上滿足了海外受眾對中華樂舞的需求，也使得中華樂舞在海外也得到了越來越多的認同。

誠然，這些成效的取得不僅得益于經濟、文化、社會等各方面的全面進步，更得益于國家綜合國力的不斷提升，使中華樂舞文化也在積極地吸收傳統文化所傳承下來的優秀元素，在共性通融的基礎上更加展現出中華樂舞的個性美。

（二）面臨的問題

雖然中華樂舞的海外傳播力、影響力和輻射范圍都得到不斷增強，但目前的傳播效率還不夠高，時效也不夠長，條件還不夠充足、路徑還不夠暢通、經驗還不夠豐富、類型還不夠多樣，依然面臨著許多亟待解決的問題。

首先，中華樂舞海外傳播主要以政府官方行為為主，民間公共外交資源得不到有效整合，社會群體組織、個人參與海外傳播的意識淡薄。正如趙啟正所說，不說我們的文化沒有資源，這里很重要的是我們對外的表達和傳播的能力弱。

其次，中華樂舞海外傳播面臨著語言文化障礙。從本質上說，中華樂舞海外傳播是一種跨界閾、跨文化的交流傳播。由于語言習慣、思維方式、文化背景、審美趣味等差異，海外觀眾在接觸中華樂舞時產生“看不懂”或“聽不懂”是不足為奇的現象。這就要求國內樂舞創作者、表演者要有跨文化傳播的學理支持，來使樂舞傳播達到理想狀態。

第三，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方式單一。當前的中華樂舞海外傳播通常以演出實踐為主要呈現方式，傳播的只是中華樂舞的形式，而系統全面介紹中華樂舞及其文化的理論成果，且被翻譯成各種外文，并在海外產生重要影響的“文本”十分匱乏。造成海外受眾對于中華樂舞“精神內涵”領悟遠遠不夠，中華樂舞的文化精髓和智慧得不到充分發掘，也達不到理想的傳播效果。

第四，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人才匱乏。人才是文化海外傳播的中介和橋梁，人才的素養影響著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質量和效果。中華樂舞海外傳播人才，不但需要熟悉中華樂舞理論知識，而且還要懂得各種傳授技藝；不僅要理解中華樂舞的表達方式、思維特征、文化內涵，而且還要諳熟海外文化的思想觀念、價值取向、審美追求；不但要系統掌握外文知識，便于與海外人士交流，而且還需懂得海外的法令制度；不僅需要創作、表演人才，而且還要理論研究人員；不僅需要懂得運用各種傳播媒介的人才，而且還要身體力行開展傳播的人才。

第五，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缺乏對傳播對象文化的了解。中華樂舞海外傳播中忽略對不同國度文化的調查分析，以至于沒有針對性地實現中華樂舞的海外傳播，也忽視了異域受眾對中華樂舞的反饋，造成中華樂舞海外傳播沒有針對性，缺少親和力，甚至導致對中華樂舞文化的偏見與誤讀。

三、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模式建構

中華樂舞海外傳播是一項系統浩瀚的工程，需要集結全社會的共同努力。雖然中華樂舞在長期的海外傳播進程中已經形成了自身的傳播模式，但仍未脫離國內傳播“慣性思維”方式的制約。當今全球化的語境為中華樂舞海外傳播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為實現中華樂舞海外傳播有序、健康發展，擺在我們面前的問題便是：如何建構起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合理模式？我們“借鑒符號學、文化學、傳播學的相關理論，將傳播途徑、傳播目標和傳播受眾納入考量中，”試圖為中華樂舞海外傳播建構一套科學的理論模式，實現中華樂舞的價值重塑。

（一）明確傳播目標

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旺盛生命力，不僅由于其承載著豐富的歷史文化內涵，而且還借助著多種有效的傳播媒介與載體。不論將中華樂舞置于中華文化建構的歷史中分析，還是置于全球文化多樣格局的背景中考察，中華樂舞都有自身獨特的“話語系統”和“精神內涵”。我以為，中華樂舞海外傳播旨在讓海外受眾感知、體驗中華樂舞的文化內涵，也是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目標。首先，應該向目標國家的對象傳播中國的民族精神和歷史文化傳統，讓目標對象了解中國人的精神風貌、思維方式和民族性格，把握中華民族在世界文明進化過程中的歷史貢獻。其次，是要拓展和延續中華樂舞的藝術生命力。中華樂舞只有與海外各種類型的文化交流、融合，才能實現自身的價值，才能延續自身的生命力。這也是提升中華樂舞海外影響力、應對海外文化沖擊的必然選擇。

（二）拓展傳播途徑

中華樂舞海外傳播，其媒介是多元的。“中華文化走出去需要多元渠道，應該把大眾媒介渠道、組織傳播渠道（經濟傳播渠道、教育交流渠道等）、人際傳播渠道（學術交流渠道、智庫傳播渠道、華人華僑傳播、旅游傳播）相結合，通過發揮不同渠道的優勢，促進中華文化走出去的持續力。”此處，我們著重強調要充分關注互聯網技術的發展和應用。它不僅是加速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技術平臺，而且是推動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重要手段。互聯網的發展和應用，使更多的人們在網上瀏覽、聆聽、欣賞、評價中華樂舞，這對于中華樂舞海外傳播而言，有著其它傳播手段不可替代的作用。互聯網的發展和應用，能便捷快速地構建起一個新型的社會信息交流傳播平臺，不管任何人、在任何地方通過互聯網都可以達到交流對話、傳播信息的目的，建立起新的文化身份認同和樂舞傳播的對應關系。互聯網的發展和應用，能使更多海外喜歡中華樂舞的人們，便捷、快速地了解、瀏覽中華樂舞創作、表演和批評，選擇他們喜聞樂見的、具有中國風格、中國風味的樂舞，這對于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無疑構筑起一條便捷通道，從而培養了大量的、自覺傳播中華樂舞的海外人士。由于互聯網技術具有廣泛性、普遍性和及時性，世界各地的人都為中華樂舞海外傳播提供了基礎。例如，互聯網技術下的手機，就是人們最重要的傳播交流手段之一，更不用說互聯網技術在全人類生活、生產各方面的廣泛使用了。互聯網技術的傳播迅速及時，恰好契合當下世界發展的快節奏生活，中華樂舞海外傳播要充分利用這些條件和優勢，同樣可以做到傳播的迅捷和快速，同樣可以達到傳播的理想效度和效果。

（三）考量傳播受眾

傳播學者楊錚曾說：“從當今的時代環境來看，誰最大限度地爭奪了受眾誰就取得了勝利，因此，當今的傳播理念應該樹立服務意識和市場競爭意識，強化傳播的信息服務功能。對外傳播，在現行的國際傳播語境中，已從簡單的對外意識形態的宣傳演變為一個國家或文化體系針對另一個國家或文化體系所開展的信息交流活動。”表明文化的海外傳播“應有針對性地增強對國際受眾的社會環境、文化背景、道德信仰、風俗習慣、生活方式的差異性研究，擴大傳播形式與內容和傳播對象之間的共同點。在關注傳播內容的指導性、傾向性的同時，更要講究傳播的藝術性，傳播信息要符合聽眾的接受心理，弱化政治宣傳。”

中華樂舞海外傳播，也應對受眾進行調查了解，采取符合各類受眾的傳播方式。從這個層面說，主要有1.欣賞式傳播。這是最常使用的一種，受眾在音樂廳或民俗活動場所現場、社會音樂生活實地，聆聽欣賞中華樂舞，得到審美感受，得以體驗中華樂舞的表情、意境。這種傳播和接受方式雖屬最初層次，但卻是必須的，只有在反復聆聽、多次感受、不斷體驗中，才能逐步深入地熟悉、理解中華樂舞。2.品鑒式傳播。這是受眾在音樂廳或民俗活動現場、社會音樂生活實地聆聽、體驗中華樂舞的同時，對之進行品評鑒別的傳播。這種傳播比欣賞式傳播的要求提升了一個層次，受眾不止于自身聆聽、感受、體驗，而且還要站在第三者的立場，對傳播的樂舞作品加以批評、鑒別，評其優劣，鑒其高下，品其意蘊、神韻。3.組合式傳播。指的是將中華樂舞作為綜合藝術中的一個有機組成部分，組合在綜合藝術表演中進行傳播，使受眾在感受綜合藝術之美的同時，感受樂舞藝術之美，理解樂舞藝術在綜合藝術中的特點、位置及其文化內涵。4.教學實踐參與式傳播。這主要指的是學校藝術教育中，在課內、課外活動、校園文化生活中，通過學生的聆聽、演唱、演奏、創編等實踐活動，來感受、體驗中華樂舞文化的一種傳播方式。由于受眾親自參與實踐，在實踐活動中得到感受，所以，對中華樂舞的意蘊、內涵的體驗比前三種傳播方式都要來得真切、深刻。5.局內人生活體悟式傳播。指的是中華樂舞海外傳播與推廣活動的接受者，以局內人的身份，作為某民族、某地域民眾的一個成員，長期生活在該民族聚居地，與當地居民過相同的生活，參加相同的社會文化、樂舞活動，融入當地居民的社會生活中，從而得到與當地民眾相同或相似的審美感受和審美體驗，進而領悟其樂舞文化內涵。

在以上5種傳播方式中，如果說前3種還屬于受眾以局外人旁觀者的身份來欣賞、品評、鑒別他者的樂舞藝術，還更多停留在第三者視野的話，那么第4、第5兩種傳播方式的受眾就已脫離了局外人旁觀者的身份，而進入實踐參與者、局內人的程度，能夠更為深切地體驗中華樂舞的審美特點，體悟中華樂舞的意蘊和文化內涵。我們認為，在中華樂舞海外傳播的歷程中，應當盡其可能地巧妙地運用這后兩種傳播方式，適時、適度地調動受眾參與樂舞實踐活動的積極性和熱情，在實踐中激發學習興趣，提升傳播效果。

中華樂舞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和多樣的價值功能，是中華文化的一個縮影，也是中華文化“走出去”戰略的一扇窗口。中華樂舞海外傳播需要長期、多方努力。因此，在中華樂舞海外傳播進程中，我們要充分尊重中華樂舞的個性特征，積極拓展傳播途徑，綜合考量傳播受眾，選擇合適傳播內容，采用適宜傳播方式，以達到理想的傳播效果。

畫任編輯：李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