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來生

張楚楠

烏騅一聲長嘶，撕裂了寧靜的夜。帳外楚歌連綿，夾雜著慌張逃竄的士兵；面前是柔情似水的虞姬，心疼的眼神背后滿是堅定。這個女人，跟隨我一生，與我榮辱與共，生死相伴，她本該享受榮華富貴，如今卻被我連累，顛沛流離。我舉起酒杯，望著她的明眸，輕輕說道：“虞姬，你知道么，我本該在鴻門宴上殺了那賊人劉邦，他明修棧道，暗渡陳倉，是我小看了他呀。他早有稱霸天下之雄心，是我的疏忽使他有機可乘，如今他要置我于死地，我連自己的楚地都保不了，這是天要亡我啊！”我再次舉酒，飲盡一杯后吟唱：“力拔山兮氣蓋世，時不利兮騅不逝，騅不逝兮可奈何，虞姬虞姬奈若何……”虞姬默默掏出粉帕，輕輕擦去我臉上滑落的淚，溫柔地笑道：“大王，此時你可悔過？不是天要亡你，而是你不聽人言，求霸心切。但我愿永生陪你，如果有來生，我依舊伴你左右。讓我最后為大王舞一曲吧。”虞姬抽出長劍，邁出玉足，緩緩開口：“漢兵已掠地，四面楚歌聲。大王意氣盡，賤妾何聊生！”白刃落地，粉頸染血，楚歌四起，壯士掩面，烏騅嘶鳴。

回望我戎馬一生，刀光劍影，只為追求那一片天下。當我孤寂時，誰愿與我舉杯銷愁；當我疲倦時，何人能解我心中傷悲。帝王之夢，終究只是個夢罷了，我苦苦追求，終究毀在了自己手上。虞姬說得對，是我不聽人言，氣走范增；是我優柔寡斷，放走劉邦；是我剛愎自用，失了天下。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自己釀下的苦果。如果有來生，我是否會做個平凡的平民百姓，生活在世外桃源，無憂無慮？我是否會娶妻生子，平平淡淡過完一生？不會。我是項羽，是西楚霸王。早在跟隨叔父起義那年，就注定了不會平凡。秦君暴政，令我家破人亡，我怎能一聲不吭地忍讓？巨鹿一戰，大破秦軍，各路諸侯，俯首稱臣，何其壯哉！是的，我喜歡這種感覺，君臨天下，唯我稱霸！來吧，劉邦，死也要死得壯烈，我怎么會甘愿敗于你的刀下，我項羽寫下的神話只能由我自己終結。如果有來生，你依舊不配與我爭天下！

橫亙在眼前的是浩浩蕩蕩的洶涌烏江，逐漸逼近的是壓城的百萬鐵騎。朝陽似火，似火的不止是朝陽，還有霸王頸中的一腔熱血……

我自橫刀向天笑，且拿勇氣寄乾坤。

點評

歷史過于復雜，要想通過簡單的文字表達出豐富的歷史內涵是有一定難度的，但此篇的作者很有創意，用第一人稱的手法來表達對歷史人物的態度，這比起單純的記敘與議論要好很多，且更容易打動人心！史料的豐富，語言表達的形象傳神以及結尾的畫龍點睛均是本文的成功之處。

【作者系福建省龍巖二中虎嶺文學社社員，指導并置評：張平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