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億分之一的生死誤差

王繼強

1994年3月，時任英特爾公司董事長和首席執行官的安迪·格魯夫在辦公室里翻看最新一期的《商業周刊》，雜志頭版頭條直指該公司主打的奔騰芯片存在技術缺陷。很快，他就接到秘書的電話，美國著名電視媒體CNN將要就此事進行采訪。

這讓一向以奔騰芯片為豪的格魯夫驚出一身冷汗。芯片自問世以來還沒有不良反應，并迅速占領了80%的市場份額，怎么會突如其來地出現缺陷呢？他馬上把技術總監威爾遜叫來了解詳情。

原來幾個月前，弗吉尼亞州一名叫尼斯的數學教授使用奔騰芯片的電腦處理長除法時一直出錯。他用一個數字去除以824、633、702和411時，答案一直錯誤。尼斯教授非要找出計算出錯的根本原因，他花費了3個月的時間，在不同計算機上做同樣的運算，最終得出了奔騰芯片可能存在問題的結論。

尼斯教授用電子郵件告知英特爾公司的技術人員，并且附帶一堆實驗數據。英特爾的技術人員很快確認了該錯誤，并告訴他大約九十億個長除法中才會有一個錯誤，大概七百年才會發生一次，工程師們認為尼斯教授遇到的只是極端情況。一根筋的尼斯教授對英特爾的處理十分不滿，于是通過電子郵件發消息給他的朋友，隨后這條消息開始廣泛流傳，最終引起了媒體的注意。一個月后，IBM宣布停止使用奔騰芯片，直接造成英特爾5億美元的經濟損失。

格魯夫下令在公司內部徹查事件的責任人，包括跟隨他一起創業的技術總監威爾遜。這一決定在公司內部遭到很大抵制。一些高管認為，九十億分之一的誤差完全可以接受，況且對技術研發而言，哪有絕對的完美，格魯夫顯然是小題大做。可在格魯夫看來，準確率是電腦芯片的生命，哪怕是億萬分之一的差錯率也會波及產品的生命，最終使企業滅亡。格魯夫認為這件事關乎企業的生死存亡，必須對責任人和他自己進行嚴厲處罰。于是，他對包括威爾遜在內的技術人員均做了降職處理，他本人則停薪半年，并親自撰文在媒體上致歉。

經歷這次失敗的洗禮，格魯夫成為美國業界無人能媲美的“最明智的偏執狂”，英特爾也恢復了市場霸主的地位。格魯夫常說只有偏執狂才能生存，正是他對誤差的零容忍和對可靠性百分之百的偏執追求，才造就了英特爾的長盛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