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釉藥中的哥德巴赫猜想

文/傅培貴

陶瓷釉藥中的哥德巴赫猜想

文/傅培貴

The color of porcelain wares with Tianmu glaze can be changed by sunlight. It has been considered as national treasure and at international level， especially for the wares made in Southern Song Dynasty. Now， some of the scholars in ceramic circles are studying technical methods of recovering the wares with the style of Southern Song Dynasty. The writer listed the research achievements of this subject based on overall situations and pointed out that reaching the target would need time and working hard.

一、概述

日本沖繩縣立藝術大學美術工藝學部教授森達也在《日本人收藏宋元陶瓷歷史》中提及:在日本各大美術館、博物館中藏有14件國寶級的陶瓷。其中8件為中國陶瓷，分別是4件為南宋建盞、3件為宋元時期龍泉窯，1件為南宋吉州窯。

4件南宋建盞有三件為曜變天目盞。一件藏于日本滕田美術館，1件藏于日本靜嘉堂文庫美術館，另一件藏于日本大德寺龍光院。

這三件曜變天目盞被認定為世界級的國寶。關于“曜變”之說:我國中科院上海硅酸鹽研究所著名古陶瓷專家陳顯求先生在所著的《扶桑鑒寶記》中曰:“曜乃日、月、星辰之光，變乃色彩變異之意，兩字合成一詞，則曜變天目可定義為具有光色（無固定顏色）變化的建盞是也。”

二、曜變天目的外觀特征

曜變天目盞的釉面為黑色，色黑如漆，光亮照人；有脫口形成燈草邊，釉面分布著大小不等的蘭白色圈斑，部分曜變形成篦狀的縱向藍白色線條，猶如黑夜長空，星光閃爍。曜變盞的典型特征是園環狀的斑點周圍有一層干擾膜，在強光照射下，呈現藍、黃、紫、綠等不同顏色，隨觀賞角度而變。日本靜嘉堂文庫美術館藏品的曜變盞圈紋比滕田美術館的曜變盞的圈紋多一層灰白色圈，形成白、黑、灰三色圈斑，外圈被篦狀的藍白色斑塊包圍，構成夢幻般的色彩更為迷人，扣人心弦。

三、我國杭州出土一只曜變天目盞

2009年上半年，在我國杭州城區原南宋臨安都城舊址附近出土了一只曜變天目盞，令中外陶瓷界學者雀躍不已，是考古界近10年來最具沖擊性的事件，一時間國內外陶瓷學者紛紛前往杭州考察此件。如日本大阪立東洋陶磁美術館主任學藝員小林仁于2010年來杭考察，他又于2011年5月邀請大阪美術館長出川哲郎，同年11月又與日本名譽館長伊滕郁太郎及福建考古研究院的粟建安，中國臺北鴻喜美術館廖桂英、舒佩琦等專家一同考察這只曜變盞。小林仁等人一直到2012年8月才獲得拍照和攝像許可。

小林仁事后著文說:“無疑是筆者至今所見最具沖擊性的新資料，當時的興奮和感動至今難以忘懷。”

我國杭州南宋臨安都城遺址出土的這只曜變天目盞，全器施掛飽滿厚實的黑釉，胎質為墨黑色，具有建窯烏泥建胎色的特征。其器壁內的曜變斑紋呈現夢幻般的光彩，與現藏日本滕田美術館、靜嘉堂文庫美術館、京都大德寺龍光院所藏的所謂三大國寶曜變天目盞中的斑紋比較，它與靜嘉堂文庫美術館藏品相近。與靜嘉堂文庫美術館藏品相近，以偏藍的曜變為基調，隨照射光線的角度不同，出現紫紅色光彩是其特征之一。部分曜變形成篦狀斑紋的線條，與滕田美術館的曜變盞相近，外壁則和靜嘉堂的盞相近，有數量少且細的圓形斑紋，當照射到光線時，這些斑紋閃耀地浮現。杭州出土的曜變盞與日本的三件盞相比，不同處是有金黃色的斑塊存在。

日本 滕田美術館的曜變盞

日本 滕田美術館的曜變盞

日本靜嘉堂文庫曜變天目茶碗

日本靜嘉堂文庫曜變天目茶碗

杭州南宋臨安城遺址出土的這件殘器曜變天目盞并非出土于窯址，而是南宋臨安城遺址，其事實證明了南宋宮庭擁有曜變天目盞。僅這點證明，曜變天目盞在當時的珍貴，從而反應出曜變盞的價值和意義。建窯遺址目前還未發現曜變天目盞的標本。

杭州南宋臨安都城遺址出土的這件曜變天目盞，打破了學術界認定的世界上只有三件南宋曜變天目盞的定論。

1977年，故宮博物院調查浙江金華地區武義窯址時，采集到一件黑釉窯變藍釉碗標本，可惜只采集到這么一件殘片。筆者認為，故宮博物院采集到的這件黑釉窯變藍釉的標本是否說明浙江金華地區武義窯等在宋時也燒造出過“曜變天目釉”，如果此結論成立，那么杭州出土的這件曜變天目盞的燒造地很值得商榷。

杭州南宋臨安城遺址出土殘器曜變天目盞

杭州南宋臨安城遺址出土殘器曜變天目盞

孫建興的“曜變天目茶碗”

四、曜變如此多嬌，引無數英才競折腰

曜變天目釉是我國南宋最早發明的珍貴鐵系窯變釉，傳世品就只有這么四件，日本所藏的三件，被稱為國寶，要5年才展出一次。

曜變天目釉的燒造技術已失傳近700多年，其燒造技藝被稱為“神技”，燒造工藝十分復雜，有十窯十不成之說。曜變天目釉不論燒造技術還是釉的美學特征都被世人認為是陶瓷技藝中的最高境界。

近幾十年來，中外很多科學家和陶藝家蠢蠢欲動，都想仿制南宋的曜變天目釉，讓失傳700多年的陶瓷藝術瑰寶重新再現，但成功者甚少。如日本著名的陶藝大師長江總吉曾做出過酷似作品；日本的高分子化學家安藤堅歷盡5年心血，仿制出5件接近曜變天目特征的作品，我國很多專家、陶藝家都在潛心研究:

1981年唐山陶瓷研究所的高級工程師張玉春先生為首的團隊，研究出“鐵紅三金圈結晶釉”，被著名陶瓷專家葉宏明先生認定為具有“曜變”特征，經國家科委的專家鑒定為國內首創藝術珍品釉，獲得國家科技金龍發明獎及國家發明獎等。

1990年以來，廣東楓溪全福瓷廠在中國陶瓷藝術大師林禮騰先生主持下，研究出“曜變天目金錢花釉”及“曜變天目金銀花釉”創新釉種。創新釉種曾獲中國工藝美術文化創意特別金獎及第二屆中國陶瓷產品設計競賽中也獲中國瓷都杯金獎等近十枚。

從1986年開始，福建南平星辰天目陶瓷研究所的中國陶瓷設計藝術大師孫建興用了近30年時間研究曜變天目釉，經歷了上千次失敗，幾近失望的時候，卻在一次燒造木葉天目的過程中，偶然燒造出了曜變天目盞；用孫建興的話說:“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然而，多少個日日夜夜守護在窯火邊，燒造曜變的艱辛也只有孫建興本人知道。

林禮騰 曜變天目金錢花釉

張玉春 鐵紅三金圈結晶釉

林禮騰 曜變天目金錢花釉

2003年在第十三屆日本抹茶茶碗競賽中，孫建興的“曜變天目碗”獲得獎項。同年日本NHK電視臺為孫建興拍攝了《夢幻的名碗挑戰曜變天目》的專題電視。2007年，日本NHK放送局的關口知宏又為孫建興拍攝《中國鐵路大紀行》宣傳片。隨后，韓國KBS電視臺也為孫建興拍攝《陶瓷之路》專題片。2008年，孫建興的“曜變天目茶碗”獲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國際陶藝學會第43屆國際陶藝大會學術交流優秀作品獎。同年在首屆中國“海絲杯”美術陶瓷作品評展中，“曜變天目茶碗”獲金獎。2011年，“曜變天目碗”被中國工藝美術館收藏。

縱觀中外陶瓷藝術家為恢復我國南宋曜變天目盞的艱苦歷程，耗用了他們一生的精力:張玉春先生用了30多年的時間繼續苦心研究和探索“曜變天目”的新品種，實現了歷史上鐵紅結晶釉瓷燒造技術上的重大突破。目前又創新了曜變天目紅結晶系列的新品種:金星、荔枝紅、油滴、三色環等。

林禮藤先生用了近30年時間，繼續研究出“曜變天目釉”創新品種“曜變天目紅葉花釉、曜變天目滿天紅釉”等。

國家級非物質文化傳承人，獲得國務院特殊津貼的專家孫建興先生為了恢復南宋建盞中的兔毫、油滴、曜變等名貴釉種，耗用了近40年時間，先后研究出金、銀、黃、紅、藍、虹彩兔毫；及金、銀、紅、藍、虹彩油滴，以及曜變異毫等近四十種建盞。真正揭開了建盞燒煉的奧秘，可稱得上是中國恢復南宋建盞的第一人。

關于燒造曜變天目釉的技藝難度，孫建興先生說:“古時燒上千萬件中才能產生一件成功的曜變天目盞；目前燒造曜變的技術還未完全掌控，不是想燒就能燒出來的，就是燒造好的幾件曜變作品，還未達到日本靜嘉堂文庫美術館藏品那樣的境界。”

恢復南宋曜變天目盞的愿望還未完全成功，全體陶瓷同仁還需繼續努力。可喜的是我國已涌現出像陳景潤、楊樂式科學家，在陶瓷科學方面有孫建興、張玉春、林禮騰等人。可以預見，不久的時間內，陶瓷釉藥中的哥德巴赫猜想將會被完全解譯。

Goldbach's conjecture in gla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