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蕊
出生在印度加爾各答,成長于克什米爾,現定居在倫敦的藝術家拉比克·肖(Raqib Shaw)30歲就在國際藝術圈一舉成名。大家都深諳他善于繪制想象中的天堂的奢華和繁復,以及在他畫作中鑲嵌著的充滿活力的彩色寶石和琺瑯。他的繪畫和雕塑致敬如霍爾拜因(Holbein)和博世(Bosch)這樣的早期繪畫大師(Old Masters)的作品,同時他五花八門的創作,將東西方傳統的神話和宗教詩歌、文學、藝術歷史、紡織品和裝飾藝術相互交融,無處不存在著藝術家超凡的想象力。
拉比克的作品受到西方和東方文化的影響,結合了東西兩種文化的精華,從波斯地毯到北方文藝復興繪畫,從工業材料到日本生漆。無不對他的創作產生影響。馬上,我們將在英國蘇塞克斯郡世界著名的格林德伯恩歌劇節(Glyndebourne Festival)上見到由白立方呈現的拉比克的全新藝術作品。這是白立方第二次在格林德伯恩歌劇節上舉辦展覽,拉比克特意為今年的格林德伯恩歌劇節量身創作了三個新的大尺寸的畫作。
拉比克出生在克什米爾,1998年他離開印度,來到倫敦,在圣馬丁藝術學院(Central St Martins School of Art)拿到本科和碩士學位。一直以來,他堅持著自己華麗精湛的繪畫細節,通過細致微妙的畫風用電影的視角去探索夢幻的場景。拉比克自己也是一個狂熱的歌劇愛好者,他利用自己對格林德伯恩的傳統和風景的理解與感受尋找創作靈感,當然還有在今年的歌劇節上上演的兩場歌劇也是他創作的來源:瓦格納的《紐倫堡的名歌手》(Die Meistersinger von Nürnberg,Wagner)和布里頓的《仲夏夜之夢》(A Midsummer Nights Dream,Britten)。拉比克的新作品將在一個由卡莫迪·格羅爾克建筑事務所(Carmody Groarke)專門設計的畫廊中展出。
拉比克的繪畫的獨特之處在于他使用個人的肖像研究,映襯出他獨有的文化的雜糅,即對東西方文化資源的融合。他著迷于裝飾性的藝術作品,引用了多種多樣的資源,包括英文散文以及浪漫主義時期詩歌;早期繪畫大師的畫作,尤其是博世和對早期風景畫家布魯蓋爾的畫作的引用;還有波斯藝術禮品、以及來自他家鄉印度的藝術、文學和神話。
在《博頓的自畫像》(Self Portrait as Bottom,A Midsummer Nights Dream,2016)中,一場豐盛的野餐宴會在湖邊舉行,畫面中出現了一個傾斜著的驢頭,被華麗奢華的金色繡花和服包裹著。然而,這個大場景只是拉比克對表達裝飾細節情感的一個襯托,真正的看點在和服上編織的鶴和菊花,以及在大地上蔓延開來閃閃發光的花和蘑菇,就像一個地毯鋪在上面。這直接呈現出了莎士比亞的作品《仲夏夜之夢》(A Midsummer Nights Dream)中的人物角色。拉比克對莎士比亞的喜劇的解釋是難以揣測的:在一個腐爛的天堂,喂飽餐會客人的野豬頭、龍蝦和成熟的水果與蛇和號角混搭,還有只有頭蓋骨的精靈。精靈在這里是違背規則的好色之徒,這一靈感來自肯·羅素(Ken Russell)的電影《戀愛中的女人》(Women in Love,1969),以及魯本(Ruben)和卡拉奇(Carracci)的繪畫的影響。拉比克的作品中有一些半人半獸的主人公,不只是因為拉比克對神話充滿興趣,還因為他探索到了人與動物之間行為的關聯性。第二幅畫作《吸食鴉片的人》(The Opium Smoker,A Midsummer Nights Dream,2016), 也是基于《仲夏夜之夢》(A Midsummer Nights Dream)創作的,表達其對讓·勒孔特·迪·努伊(Jean Lecomte du Nouya)油畫作品《一個太監的夢想》(The Dream of a Eunuch,1874)的喜愛和興趣。拉比克將自己描繪成在格林德伯恩參加野餐的博頓(Bottom)。博頓一手握著一面古董法國鏡子,折射出藝術家的臉;在他的另一只手上,博頓握著一個鴉片煙筒,從中飄出縷縷青煙,沿著夜空映射著許許多多的藝術家的臉。





在名為《法案3》(Act 3)的畫作中,拉比克關注點在于上世紀20年代建造的格林德伯恩雄偉的機械室。利用其結構打造成為一個怪誕的神話視野,繪畫特征是腐爛的鼴鼠懸掛在天花板上擺動或在家具中間來回穿梭。拉比克使用快干的琺瑯漆創作這些畫,與預設定的金漆和景泰藍工藝相匹配,其表面幾乎成一個三維的視角。他使用鋒利的視角加上整體繁復的細節表現出不穩定的視覺張力。
拉比克的繪畫通常都是華麗的,表現一個充滿復雜細節、豐富色彩和富麗堂皇表面的夢幻世界,遮蓋著這個世界原本的暴力和情色的本性。受希羅尼穆斯·博世15世紀夢幻三聯畫的啟發,拉比克一系列的畫作也都類似地取名為《人間樂園》(Garden of Earthly Delights),頌揚一個完全不在乎道德約束的社會。拉比克在創作中大量填充了混合生物,描繪了一個令人眼花繚亂的情色的享樂主義場面,一種爆發性的可怕的放蕩場面。通過融合一批充滿活力的動植物群體,拉比克創建了一個獨特的生態系統,這里棲息著生殖器形狀的鳥類、瞪大眼睛的蝴蝶捕手、爬行動物的戰士或拿著一把陽傘的猴子,做著擬人化的手勢和徽章。


拉比克獨特的技術就是運用琺瑯和金屬工藝,用豪豬羽毛作畫,通過珊瑚、羽毛或花的裝飾細致地提升繪畫細節的精湛。每一幅畫作的邊框都用金邊鑲飾,還有他在亞洲瓷器廠找到的類似景泰藍的技術,以及日本和服(日本結婚和服)、繪畫屏風(Byobu)葛飾北齋(Katsushika Hokusai)的繪畫、克什米爾的披肩、中世紀的紋章、波斯的萎縮模型、地毯和珠寶,所有這些都構成了拉比克的創作,也恰恰是拉比克的創作靈感來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