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金與戚繼光關系考

朱永濤

摘 要：戚金與戚繼光之間存在著親屬關系，使得戚金成為“戚家軍”中特殊的成員。然而由于史料零散和自相矛盾，有關戚金的記載多有舛誤。依據文獻，戚金為寧遠戚氏家族成員，憑借著“同宗”關系，戚金得到戚繼光的賞識和培養，官至副總兵。在抗倭援朝戰爭、渾河戰斗中都有著出色的表現。

關鍵詞：戚金；戚繼光；戚家軍；抗倭援朝

在浙江、福建等戚繼光戰斗的地方，一直流傳著戚繼光斬子的故事。但是通過對史料的考證，這個故事顯然是杜撰的。因為戚繼光的長子出生在隆慶元年，此時戚繼光已經北調薊鎮。所有的藝術都是來源生活，在歷史記載中戚繼光曾經抱養一個族親并加以培養，這就是后來的戚金。

戚繼光（1528—1588），字元敬、號“南塘”， 世登州衛指揮僉事。戚氏家族具體起源何處無法考證，在《戚少保年譜》中記載到其始祖戚詳“從外氏避亂濠梁，居定遠昌義鄉”，后來朱元璋“略地至定遠，首先歸附，選充小旗” ，最后遠征云南戰沒。朱元璋念其功勞，授戚祥“明威將軍，世襲登州衛指揮使” ，戚繼光家族正是由此從定遠戚氏遷出至蓬萊定居 。蓬萊、定遠戚氏兩派因共祖關系密切，交往頻繁。戚繼光在多處題記留名也均為“定遠戚繼光”，他也因此對定遠戚氏族親提攜、培養。戚金（？？—1621）字“少塘”，號“蕭塘”。其父是戚繼光的弟弟戚繼明。然而包括《戚少保年譜耆編》在內的文獻皆未言及戚繼光有戚繼明這個弟弟。戚金是戚繼光侄子一說也自然無法成立。所以戚繼光和戚金的關系還需進一步考證。

史料中對戚金的記載也是紛繁復雜，各相矛盾。為了理清戚金與戚繼光真實的關系，筆者從一手史料入手，對戚金身份進行了考證。首先從戚金任職所在的地方志入手，查到戚金生活時期的地方志記載“戚金，鳳陽府定遠縣人，萬歷三十年任” ，此時戚金在世并任職，所以當地地方志不會把戚金的籍貫弄錯，這則史料可以當做信史。隨后清代的地方志的記載也證實“戚金白衣定遠縣人” 。通過地方志，我們可知戚金出自定遠戚氏而非蓬萊戚氏。在確定戚金的籍貫之后，我們再進一步探討戚金和戚繼光的關系。與戚金同在遼東為官的高出記載了戚金與戚繼光的關系：“副將戚金，故大將戚繼光族子也” 。高出（1574—1633），字孩之，山東萊陽人。曾任遼東監軍道，與戚金是同僚，二人的關系也頗為緊密，所以這則材料也可稱為實錄。“族子”也就是“同宗”。這也符合地方志記載戚金的籍貫為定遠。李氏朝鮮左議政柳成龍，與戚金過往甚密，他兩次提及戚金為戚繼光的侄子。“戚金者，乃中原名將戚繼光猶子也。” “唐將戚金，乃戚繼光親侄。” 根據上文考證，這一說法無疑是錯誤的。《再造蕃邦志》則提供了另一種說法：“自稱戚南塘繼光同宗，或云其孫也” 。“或云其孫也”這一說法肯定是錯誤的。前文已提到戚繼光長子生于隆慶元年（1567），此時戚金已在薊鎮從軍，這一說法明顯有誤。“自稱戚南塘繼光同宗”，點明來源為戚金的口述，戚金與戚繼光有親屬關系應是可信的。現在可以肯定的是戚金為戚繼光為“族親”，但是在《績效達辭》記載戚金為戚繼光的養子。這就讓本來明朗的關系又一次變得復雜。明末清初的吳殳在《紀效達辭》中則說：“戚公（指戚繼光）養子名金，以軍功來太倉劉河營為游擊……天啟乙丑余稱見之于劉河。” 吳殳曾拜見過戚金，他對戚金與戚繼光的關系之所以有所了解，應該也是出于戚金的口述。而出現這種相互矛盾記載合理的解釋尚需從戚繼光與安徽戚氏家族的關系中尋找。

戚繼光所在的蓬萊戚氏出自定遠。《戚少保年譜耆編》記載從戚詳直至戚繼光，戚氏家族已經世居蓬萊七世，“吾世東牟，今七葉矣”。 盡管戚氏家族已經將蓬萊當作家鄉，但是戚繼光仍然以寧遠為籍貫。在不同場合中，戚繼光經常自稱寧遠人，秦進才先生根據傳世文獻和碑刻史料，檢索出10條戚繼光自稱寧遠戚繼光的史料。 除此之外，嘉靖四十三年（1564）的福建福清縣《瑞巖寺新洞碑》的落款為“榮祿大夫，中軍都督府署都督同知，奉敕鎮守福、浙、廣東、伸威營等處總兵官定遠戚繼光”。 立于萬歷五年（1577）的河北遷西縣《重建三屯營鎮府碑》，寫為“特進光祿大夫，中軍都督府左都督，奉敕總理練兵事物兼鎮守薊州、永平、山海等處地方，前福、浙、江、廣、神威營官，定遠戚繼光”。 這些證據充分表明戚繼光對寧遠有著深厚的感情，也為戚繼光與寧遠戚氏家族建立聯系提供了可能。戚繼光成名之后，曾到過寧遠，在當地留下諸多遺跡與傳說。道光《定遠縣志》：“戚家灣塘，南七里。昔戚少保退老憩此，里人欽其忠勇，率千余人為之開墾，不日成之，因號南塘。” 此外，戚繼光“改建故居為祭祖陵堂，并在鎮東建立一座儆戒后人的‘怨窮塔。”當地還有“操箭巷”、“繼光亭”等與戚繼光有關的地名。

正是這種密切的關系，可以讓年幼的戚金和戚繼光相遇。當戚繼光在寧遠見到生龍活虎的戚金時，自然生出疼愛之心并收為養子。只是在明代軍中養子現象普遍的情況下，為什么戚金的養子身份反而會變得模糊和混亂。萬歷十年，戚繼光受張居正案的影響，被調任廣東總兵隨后郁郁而終。戚繼光死后萬歷皇帝對其仍然懷恨在心，剝奪了戚繼光應有的榮譽。此時戚金仍在軍中任職，為了自保他隱瞞了抱養關系。其二是二者的抱養關系在一開始就很淡。根據考證戚金是17歲從軍更隨戚繼光在閩抗倭，一年之后戚繼光兒子也出生了。因此戚金和戚繼光之間的養父子關系也就隨之變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