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罪與罰》中的犯罪、懲罰與救贖

毛文奇

摘 要：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與罰》以主人公拉斯柯爾尼科夫犯下的一樁殺人案為線索，精心細致地刻畫了主人公犯罪前后的心理活動，展現了主人公犯罪的過程以及救贖之路。本文對主人公拉斯柯尼科夫犯罪的原因、所受的懲罰以及救贖之路進行了的細致的分析。

關鍵詞：《罪與罰》；犯罪；懲罰；救贖

陀思妥耶夫斯基是19世紀俄國文壇上一顆耀眼的明星， 是擅長心理描寫的大家，他將人物的內心世界進行了無數次解剖。《罪與罰》就是這樣一部心靈的懺悔錄，小說《罪與罰》描述的是窮苦大學生拉斯柯尼科夫因家境貧寒而被迫輟學， 為了擺脫自己所處的困境急需搞到一筆錢。于是， 他把放高利貸的老太婆殺害了，又殺害了老太婆無辜的妹妹。犯罪后，拉斯柯爾尼科夫痛苦萬分。后來在虔誠的東正教徒索尼婭的感召下去警察局自首，被流放西伯利亞。索尼婭跟隨著他去了條件惡劣的西伯利亞， 決定陪伴他度過這段艱難的歷程。苦役和愛情終于使他體驗到了內心的平靜與安寧。

《罪與罰》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一部最深刻最富于現實意義的作品。這部作品創作于俄國農奴制改革時期，這是俄國一個重要的歷史轉折。他以犀利的筆觸無情地剖析那個時代俄國的社會現實， 深入地觸及社會底層的各個角落。種種社會原因把窮苦無望的人們逼到左右為難、進退維谷的困境。小說中另一人物馬爾梅拉多夫就發出過絕望的哀鳴，“得讓每個人有條路可走啊！”這聲哀鳴不僅是窮人悲苦的嘆息，也是對俄國社會的控訴。因而，這部作品有著很強的社會性和批判性。

一、犯罪的原因

拉斯柯尼科夫的人生是充滿悲劇性的人生。犯罪前，他是一個樂于助人、有理想的大學生，然而殺人讓他走向了深淵，飽受心理與精神的折磨。對于導致他犯罪的原因，主要有如下三點：生活的困境、人格的分裂及社會理論的誤導。

拉斯柯尼科夫是彼得堡某大學的一名學生，由于經濟困難，他不得不中斷大學學業。“他被貧困壓得透不夠氣來”，交不起學費，甚至連租住一間斗室的房租也交不起，房東已不再給他開飯，并多次威脅要告他。這種情況下，他收到母親的一封來信，妹妹杜尼婭在地主斯維德里蓋洛夫家當家庭女教師時遭到非禮，忍氣吞聲；現在為了幫助深愛的哥哥完成學業， 甘心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自私虛偽的騙子盧仁。讀完信后，拉斯柯尼科夫感到痛苦和屈辱，他不愿看見妹妹為了自己的前程而進行“交易”。拉斯柯尼科夫根本無法同意和接受妹妹為自己做出的這樣大的犧牲。擺脫目前困境的最好辦法就是弄一筆錢，他立刻孤注一擲實施預謀的犯罪來盡快獲得金錢——殺死了放高利貸的老太婆。

他又是一個典型的具有雙重性格的人物形象，他有著一顆向善的心靈，對于那些弱小的、需要幫助的人群有著一種天生的保護之心，如他對受到欺凌的少女的幫助，對馬爾梅拉多夫的救濟，對索尼婭的同情等等。但是拉斯柯爾尼科夫又有著孤僻、略帶“神經質”的性格。他同情身邊的人，但卻又把這些身有不幸的人當做“虱子”、“螞蟻”，他認為在精神上比別人富有，并一心沉溺在自己所編織的高傲的世界中，不去接觸廣大的人群和生活。他的這種不正常的心態讓他最終走上了犯罪的道路。

拉斯柯爾尼科夫特殊的犯罪理論以及“超人”的哲學思想也是他犯罪行為的潛在動力。他曾發表過一篇文章叫做《論犯罪》，其大致內容是：所有的人被分成“平凡的”和“不平凡的”兩類。平凡的人活著必須俯首帖耳、唯命是從地過日子，沒有無視法律的權利；而不平凡的人則有權利去做任何犯法的事，昧著良心為實現他的理想去逾越某些障礙，如殺人、搶劫……他所崇拜的偶像拿破侖就是這樣一個“不平凡的”、偉大的人。拉斯柯爾尼科夫自認為是未來的拿破侖，也是什么都可以去做的人，有權利去處理別人的生命，加上放高利貸的老太婆自私、吝嗇、可惡，仿佛就如一只虱子，殺死她只是為社會除害。于是他嘗試了。

二、懲罰

拉斯柯爾尼科夫通過實施犯罪這種方式來使自己擺脫困境，同時還想借此來檢驗自己那套理論的正確性。可是，殺人后他內心矛盾與痛苦，他對自己行為的懷疑， 他的靈魂在矛盾的磨盤中擠壓、研磨。

老太婆被殺的消息在彼得堡的大街小巷不脛而走，人們紛紛猜測和議論。在實施犯罪行為之后， 拉斯柯爾尼科夫按照自己的理論和標準認為自己并不是什么罪犯， 甚至還是一個承擔著重要歷史使命的英雄。他竭盡全力制造假象， 矢口否認自己與這個兇殺案有任何關聯，想方設法遮掩搪塞， 以擺脫別人對他的懷疑。

然而，他同時又感到異常痛苦，他全身虛弱，變得魂不守舍，神思恍惚。他躺在斗室的床上，只要一閉上眼睛，眼前浮現的就是那血淋淋的犯罪場景與老太婆和她妹妹的身影，他的心再也不能安靜下來。“他相信，一切，甚至記憶力，甚至普普通通的思考能力，他都沒有了，這個想法開始折磨他，使他無法忍受。‘怎么，難道已經開始了，難道這就是對我的懲罰，懲罰臨頭了？對，對，正是這樣！”他變得疑神疑鬼起來。警察局來了傳票，傳他去局里一趟，他以為是殺人的事被發現了，這時“一種走投無路的絕望，一種不妨稱之為死就死，死了拉倒的心理，攫住了他……要出事就出事吧！……一進去，我就跪下，把一切都說出來……”。但局里傳他去，只是因為他所欠房租被告了。拉斯科爾尼科夫雖逃過一劫，但良心的懲罰時刻噬咬著他的心靈，使他不得安寧。正如他自己所說：“誰有良心，如果認識到錯誤，它就會痛苦。這就是對他的懲罰——苦役以外的懲罰。”拉斯柯爾尼科夫明顯感覺到了自己的理論同現實發生的沖突和矛盾，一方面，他頑固地堅守著自己殺人動機的正確論，但另一方面，又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殺人是不對的。為此，他的內心也受到了極度的壓抑、痛苦的折磨，他整日整夜都在毀滅與救贖的懸崖上掙扎、徘徊。

犯了罪，必將受到懲罰。在對拉斯柯爾尼科夫罪行的懲罰上， 雖然也按照當時社會法律的程序， 做出了八年苦役的判決，但這并不是他所受到的全部的懲罰，這只是肉體上的懲罰，更痛苦的是良心的懲罰，它讓人終日不得安寧。

三、救贖

拉斯柯爾尼科夫在殺了人之后，他的人生開始走向了深淵。他良心不安，身心受到極大的折磨。后來，是索尼婭這個善良、偉大的女性讓拉斯柯爾尼科夫走上了人生救贖的道路。

索尼婭生活在貧民窟，他的父親馬爾梅拉多夫是一個九等文官，由于酗酒丟掉了差使，家庭生活失去了經濟來源。迫于生計，為了養活妹妹們，索尼婭不得不去賣身，當了妓女。然而，這個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姑娘的靈魂卻沒有墮落，她善良，溫柔，是一個虔誠的基督教徒。自認識索尼婭之后，拉斯科爾尼科夫被這個姑娘虔誠的仁愛之心所感動，請她給自己念《圣經》，并向她懺悔自己殺人的罪過。索尼婭吃驚不已，她決定要挽救拉斯科爾尼科夫，于是勸拉斯科爾尼科夫去自首，去認罪，去受苦，用苦難來贖罪。在索尼婭愛的感召下，拉斯柯爾尼科夫終于來到警察局，坦白了自己的罪行，被判8年苦役，流放西伯利亞。索尼婭也陪他一起去了流放地，在索尼婭堅持不懈的關懷與感動中， 拉斯柯尼科夫的心靈重新變得純潔起來，獲得了解脫與救贖。

四、結語

《罪與罰》既是一部發人深省的社會哲學小說，也是一部催人淚下的社會悲劇。在這部作品中，陀思妥耶夫斯基描繪了一幅在俄國沙皇制度下生活的底層人們的悲慘生活畫面。《罪與罰》作為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名篇，其中必然浸透著作者的思想。作者將拉斯柯爾尼科夫的犯罪、懲罰與救贖作為行文的主線，描寫人物的身心感受，對人性、人生進行最真實的反映，表達作者的思想——犯罪必將受到良心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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