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周時期女性在農業家庭中的角色探析

摘要：周王朝以農立國，重視農業生產。農業家庭在農業生產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兩周時期兩種類型的農業家庭在農業轉型中呈現不同的經濟形態，而作為農業家庭中的女性角色則投射著時代轉型的影子。

關鍵詞：兩周時期；農業家庭；女性角色

農業是古代社會的重要生產部門，農業家庭是社會生活的基本組成部分。周王朝重視農業生產，天子親耕行“籍田禮”而激勵臣民。作為基層組織的農業家庭在兩周時期農業類型的轉型中扮演了重要的角色，而農業家庭中女性角色的演變則是時代轉型的縮影。

一、西周至春秋時期的農業家庭女性角色

西周時期土地制度推行井田制，農業家庭作為井田制度的基層執行組織，在公田之外分得郊野之地偏僻而貧瘠的田地，“方里為井，井九百畝，其中為公田。八家皆私田百畝，同養公田，共是畢，然后敢治私事。”而農業勞動起初多為本族下層民眾后漸以異族的土著的和遷入的居民為主，稱呼為“庶人”。如《管子·君臣上》：“務四支之力，修耕農之業以待時令者，庶人也。”加之社會生產力極為低下，農具多由骨、蚌、石制成，靠“一夫一妻”式的小家庭進行農業生產是難以取得較高的勞作效率，而且也不足以克服自然災害所帶來的困難，因此沿襲農村公社式的集體協作，血緣親屬間互助，“鄉里同井，出入相友，守望相助，疾病相扶持，則百姓親睦。“，宗族大家庭下的集體協作成為西周農業家庭在井田勞作下的真實寫照。

在宗族農村公社的集體勞作中，農業家庭中的男性作為勞作的主要勞力，“沾體涂足，暴其發膚，盡其四支之敏，以從事于田野“，而女性則作為農業勞作的輔助力量發揮著不可或缺的作用。在集體協作的勞作中，女性則會將做好的飯菜送到田間，為男性的集體耕作做好飯食供應，“同我婦子，馌彼南畝”，“或來瞻女，載筐及筥，其饟伊黍“。從當時的農業生產工具看，田地耕作需要付出重體力，所以女性參加耕種的可能性不大，但輔以薅草、施以野草腐爛而成的肥料當為合于事理，”以薅荼蓼，荼蓼朽止“；而從當時主要種植的黍、禾、麻、菽、麥、豆、梁等農業作物來看，女性參與輔助勞作是完全可能的。學界所共識，雖男性在農業生產中漸居于主導地位，但自原始農業產生以來，婦女一直都是農業生產的參與者。

在農村公社的集體勞作組織中，農業家庭中的女性也有著自己的勞動分工，晚春時節采桑養蠶，“女執懿筐，遵彼微行，爰求柔桑。”；桑麻收獲后，相聚以治絲麻而縫制衣物，而且須置備王家所用衣物，“七月鳴雞，八月載績。載玄載黃，我朱孔陽，為公子裳”。女性勞作的安排也是很緊湊的，“載績，絲事畢而麻事起矣。”為王公貴族按時節縫制精美的衣物，“取彼狐貍，為公子裘”；或是為王公貴族頻繁而隆重的祭祀祖先、農神等祭祀活動做準備工作，《詩經·采蘩》載有女性外出山澗或沼澤等地采集白蒿以祭祀使用，“于以采蘩，于沼于沚；于以用之，公侯之事。于以采蘩，于澗之中；于以用之，公侯之宮。被之僮僮，夙夜在公；被之祁祁，薄言還歸。”

可見，女性成為農村公社集體勞動的輔助力量，或輔助農業耕作，或集體采桑養蠶而制衣，或為貴族祭祀籌備，以個人力役的形式集體協作為貴族勞作，以家庭為單位的生產勞動徒有空名。她們扮演著在農業家庭名義下被抽離出家庭，與自己的丈夫分開勞作為王公支配勞役的角色。

二、春秋晚期至戰國時期的農業家庭女性角色

春秋中期以后，鐵制農具的推廣及牛耕技術的使用使社會生產力得到極大提高，井田制逐步瓦解，土地私有化進程加快。各國紛紛進行改革變法，新的田制、稅制、兵制等出現，賦稅勞役趨于以家庭組織為單位承擔，農業家庭逐漸強化了其國家基層單位的政治、經濟職能。小農經濟形態成為農業家庭經濟發展的新階段。

農業家庭擁有屬于自己的土地，個體農業家庭中的夫婦共同經營農業生產，“各安其宅，各田其田”，傳統農業家庭的“男耕女織”在歷代史籍中屢見不鮮。男性在農業生產領域中居于主導地位，從事田地耕作，女性從事采桑養蠶、紡織制衣成為通用理念，《孟子·盡心篇》有言“匹婦蠶之”，“匹夫耕之”之語，這種考慮到男女體質、生理上的差別而做的分工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不容置疑，在實際經濟形態轉型變化中，女性參與農業及相關勞動生產，男子在農閑居家時參與蠶桑紡織也是大有可能的，勞動的分工界線并不是非常清晰和嚴格。此時，具有小農經濟形態的個體農業家庭出現后，女性在輔助農業勞作和專事織衣等勞作中，除滿足賦稅之外有了滿足家庭的勞作需求。

此時納稅主體轉向以家庭為單元，增生更多的個體家庭成為各國變法的要義，沖破血緣組織關系的羈絆，分割從西周開始盛行的宗族大家庭，“民有二男以上不分異者，倍其賦”，促成更多個體小農家庭出現鼓勵其獨立發展。相對周初宗族大家庭式的集體勞作，此時的個體小農家庭中的女性需要與丈夫共同參與農業勞作，在農業耕作中的輔助作用更加明顯。另外，農業家庭中的女性作為勞作的輔助力量也會對丈夫提出溫情的提示與鼓勵，“女曰雞鳴，士曰昧旦。子興視夜，明星有爛。將翱將翔，弋鳧與雁。……宜言飲酒，與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靜好。”

春秋戰國時期的戰亂紛爭，農業家庭勞作之外承擔相應的力役，各國以不違農時處理“耕作”與“戰備”的關系，“當務之時，不興土功，不作師徒……”，男性作為力役的主要承擔者在耕種之余外出服勞役，時久而艱辛，《詩經》多有女性思念服役丈夫的記載。家庭中的丈夫外出服力役時，女性理所當然成為家庭中暫時支柱。她們以孝德為己任，照顧父母與子女，婦子相親，“歸寧父母”；打理農業生產，期盼丈夫的歸來，“君子于役，不日不月，曷其有佸？雞棲于桀，日之夕矣，羊牛下括。君子于役，茍無饑渴“，可見，農業家庭中的女性對家庭的觀念意識日漸強烈。

綜上，兩種類型農業家庭歷經宗族大家庭的集體協作向個體家庭的小農經濟形態轉化，在兩種不同的農業類型下農業家庭呈現著不同的形態，作為農業家庭中的女性扮演著別樣的角色。探討兩周時期女性在農業家庭中的角色，呈現女性在農業家庭的農業轉型及經濟形態轉化中的角色，為當下的農業生產合作社經營和農業女性化現象希冀有所現實指導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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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于勇（1985.07～），男，漢族，山東臨沂人，碩士，煙臺南山學院人文學院社會科學教學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