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總統就是好爸爸嗎？

陳杜梨

導語：從華盛頓到奧巴馬以來的所有總統，作為父親可以分為六大類：“虎爸”“兩面派爸爸”“護犢子”“玩伴”“被侵占的”“傷心欲絕”。

美國開國元勛之一的古弗尼爾·莫里斯在給喬治·華盛頓的信中寫道，“你會成為300萬兒童的父親”，當時華盛頓將軍正考慮接受美國第一任總統的職位。“只要你的胸懷中發出父性的柔情”，莫里斯補充說，“在他們心中，或者至少是大多數人心中，你會激發兒女的恭順。”

莫里斯把家庭與國家類比的提法是很自然的，美國作家約書亞·肯德爾在《第一爸爸》一書中證明了莫里斯的預測，總統像愛自己的孩子一樣愛自己的國民，而國民也會回報這種愛。“在選擇總統的時候，”肯德爾寫道，“美國人傾向于想要一個關心家庭的男人，一個積極進取可以擺平一切的人。” 但是，那些美國總統們是如何當爸爸的呢？

虎爸貓爸

要回答這個問題，肯德爾不是按照年表而是根據心理類別來劃分從華盛頓到奧巴馬以來的所有總統，他把總統分為六大類：“虎爸”，“兩面派爸爸”，“護犢子”“玩伴”“被侵占的”“傷心欲絕”等。

提到虎爸類的總統不得不提約翰·亞當斯，這位美國第二任總統對孩子的要求會讓今天的虎爸虎媽們看起來就像沒有牙齒的大貓。亞當斯要求他的孩子們在10歲時能翻譯修昔底德的作品，在13歲之前就把他們送到國外，去學習外交官生涯。 “你還沒有告訴我的房子是磚的，石頭的還是木頭的，是七層高還是平房，”亞當斯告誡14歲孤身在圣彼得堡的約翰·昆西說“你還沒有告訴我這個國家的宗教，是天主教徒還是新教？”

在成為美國第二任總統3年前，約翰·亞當斯告訴他的大兒子約翰·昆西·亞當斯，這個年輕的哈佛畢業生，他對他的期望。在1794年的信中，老亞當斯說：“你帶著先天優勢降生人世，如果只能取得平庸的成功就是你的恥辱。如果你僅僅是到達你所從事的職業的頂峰，而不能攀上國家的權利的高位，只能怪你自己懶惰，散漫和頑固。”

昆西的兩個弟弟，無法處理來自父親的壓力。后來連律師都當不好，整天沉迷于酒精。尤其是二兒子死前一貧如洗，妻子早早就離開了他。不過他的長子，圣彼得堡信的收件人約翰·昆西運氣不錯，他用自己的行動證明了自己是一個世界級的外交家，后來還當上了第六任美國總統。他在父親的眼里是否成功，好像并無明確記載。但是，肯德爾說，他父親的影子一直籠罩著約翰·昆西·亞當斯總統的生活。

小亞當斯還繼續用他父親的管教方式來管教自己的孩子，他曾經拒絕讓他14歲的兒子查理從哈佛回家來過圣誕假期，因為他的成績太差。

第18任總統尤利西斯·格蘭特，尤其是西奧多·羅斯福則是肯德爾所劃分的另一類“玩伴型”，羅斯福的大家庭和小型動物園讓白宮變成了一個游樂場。對于羅斯福的孩子們來說，生活每天都是圣誕節，羅斯福是試圖把公平帶給美國社會的民主改革者。大度的他還容忍調皮的女兒愛麗絲同參與了1902年的煤炭罷工。

白宮的臥室是愛麗絲玩蛇的好地方，而且她還吸煙。在當時，吸煙還是男人的專利，女子吸煙是十足的異類。當她父親乘火車外出時，她則在火車上用玩具手槍把電報紙當靶子打著玩為樂。對于這個寶貝女兒，治大國若烹小鮮的羅斯福也感嘆，在管理國家和調教女兒兩方面，他只有精力和能力做其中一樣。

與爸爸預約見面

格羅弗·克利夫蘭和沃倫·哈丁被肯德爾稱為“兩面派爸爸”，這兩位都把自己的私生子當做“個人履歷上留下污點，需要加以掩蓋，而不是有血有肉的人需要得到照顧。” 美國第22任和第24任總統克里夫蘭把他 “愛的結晶”送進了一家孤兒院。肯德爾認為個人生活中的自私和總統工作中的失職是一脈相承的。哈丁關注他的情婦卡麗·菲利普斯越多，對茶壺頂的關注就越少。結果造成了美國歷史上的最大的丑聞——茶壺頂丑聞。

美國第14任總統富蘭克林·皮爾斯貼上的標簽是“傷心欲絕”，為了慶賀當選和1852年的圣誕節，全家在總統去華盛頓就職以前乘火車去波士頓度假。結果返回途中發生事故，他們唯一活過幼年的兒子本尼在11歲上死了。本尼死亡的陰影籠罩著皮爾斯當政時期的白宮。他的妻子簡在白宮的大部分時間都呆在起居室里，給死去的兒子本尼寫信，漸漸地徹底陷入神經錯亂。而皮爾斯也終身難以擺脫喪子之痛。

卡爾文·柯立芝也屬于傷心欲絕的類別，因為他16歲的兒子卡爾文在1924年染病去世，讓沉默的柯立芝更加沉默，在自己的余生，柯立芝與抑郁癥為伴：整天無精打采，對日常活動缺乏興致，嗜睡，消化不良，經常感覺絕望和無助。在此后的幾年，一蹶不振的柯立芝沒有對利率信號或股市的動蕩作出應有的回應。他的抑郁癥很可能導致大蕭條。

哈里·杜魯門和奧巴馬一起被肯德爾劃歸到“護犢子”的范疇。杜魯門的女兒瑪格麗特曾立志成為歌手。1950年12月的一次表演后，《華盛頓郵報》音樂評論人保羅·休姆對瑪格麗特的表演、音樂及演唱很不客氣地批評了一番，結果她的父親大怒并公開向全國發表了對那個評論家的看法：“第二天，這個休姆寫下了最骯臟可恥的東西。我回了他一封信，告訴他要是讓我抓住，我會敲掉他的下巴，踢出他的腸子。” 杜魯門的這種護犢子在他施政上的表現就是想要實施全民醫療保險，不過這政策一直拖到了護犢子的繼任者奧巴馬任期。奧巴馬是為孩子換尿布的唯一總統。巴馬說在第一次進行總統競選時，有件事是讓他無比自豪的——在長達21個月的選戰中，他沒有錯過一次孩子的家長會。

第三十六任總統林登·貝恩斯·約翰遜和富蘭克林·羅斯福被劃分為“被侵占的父親”，羅斯福的孩子要想跟他進行私人談話，還得看總統的日程進行預約。約翰遜只在給女兒的17歲生日卡上簽了他標準的總統簽名。這些實例說明了成功的總統也可能是失敗的父親。一個偉大的總統并不一定是一個好爸爸。

美國44任總統中有兩個沒有孩子，布坎南和詹姆斯·波爾克，喬治·華盛頓沒有自己的孩子，他的兩個孩子是妻子和前夫所生。有人說，美國沒有實行世襲君主制與此有關。在書的前言部分，肯德爾說，總統的性格應該也值得作為政治分析的關鍵變量，書中也確實揭示總統們的個性與其施政方針上的相通之處，但幾乎沒有嚴肅的政治或歷史分析。其實這并不重要 能夠看到西奧多·羅斯福的兒子牽著小馬進了白宮電梯，吉米·卡特的兒子躲在白宮屋頂上抽煙就足夠了。施政和施教是兩個不同的領域，政治是關于人際關系和家庭生活是建立個人聯系。人們喜歡混淆兩者的界限，其實它們需要不同的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