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的金針花

賴運勝

五月的鄉村，正是金針花揚花的時節。

金針花，又稱萱草花、黃花菜等。是百合科多年生草本植物，根莖肉質，葉狹長，細長的枝頂端開出橘紅色的花，十分艷麗，金針花不僅供人觀賞，而且營養豐富，身姿綽約，香味濃郁，有“觀為名花，用為良藥，食為佳肴，席上珍品”的美譽。金針花不僅我國人民喜愛食用，而且在國際市場上也有很高的聲譽。金針花在我國已有2500多年的栽培歷史，同香菇、木耳、冬筍并列為素食珍品，金針花在多種營養成份上均居各種蔬菜之首，在我國南北方均廣為栽植。

喝山泉水長大的我，對家鄉的金針花菜并不陌生，并對它抱有深深的情思。記得小時候，我母親就在自家屋后輋邊種有金針花。金針花每年夏日到來就陸續開花，花期大約三至四個月。盛夏時節，母親每天早晨都帶著我踏著露水采摘金針花菜花，然后制成干品，以備食用，或拿去市場換點鹽、油、醬、菜錢。對此，我母親有自己采摘和制作金針花菜成品的方法，把新鮮的花蕾加工成為可食用的成品金針干菜。母親經常對我說，采摘金針花的最佳時間是每天早晨，而且必須是按時采摘，摘早了，間隔不夠一天，花蕾不成熟，影響產量和質量，而采摘遲了，其花蕾開了，就影響其食用價值。

記得有一年的夏日，回到青色漂染的九連山腹地小鎮的我，晨醒后還沒來得及揉揉眼，窗外的天色早已溫柔地明亮起來，才想起昨晚臨睡前母親說明早可采金針花了，趕緊翻身打挺，快速起身，沿著春草滿徑的土埂小路，晨露在我身后滴答落地，走不多遠，就見母親拎著客家人特有的小竹簍在菜園中一朵一朵地采摘金針花。當我每次假期回鄉探親時，遇上金針花花開的季節，總要背上竹筐去過把采摘金針花的癮，并炒上一盤美美地吃上一頓，那個時刻，仿佛就像又回到兒時，同時勾起我兒時無限美好的回憶。

金針花花矮小纖弱，卻有著幾分淡雅，潤澤芳香，還有幾分耀眼，雖不及牡丹花那樣的雍容華貴，也不及薔薇花那樣絢麗嬌艷，卻有著蓬勃向上的姿態，樸實厚重的風格，清新自然的魅力，吸引著人們的青睞和駐足徜徉，好一個夏陰垂野金針花芳，花發滿目遍地香啊！雖然生長于山野地邊，但總是始終秉承著自己的執著和品性，在大地母親的身旁，昂然地蔥蘢，悠然地盛放，凸顯生命的價值，章現人生的芳香。

金針花生命力強，因此到處都有其足跡，無論是在房前屋后，還是山坡地頭，隨處都有金針花的身影；不管是在田間輋地，還是路旁溪邊，到處都有金針花的蹤跡。就是這金針花啊，不論土壤貧瘠肥沃，也不論干燥潤濕，隨處而長，總是婆婆娑娑，團團簇簇，綿綿不息，揮灑在山野地間。

金針花清新柔雅，春夏之季，金針花翠葉花秀，煥發出一種外柔內剛、端莊雅達的風采，讓人感到特別親切。且葉片色澤翠綠，清麗高雅，不遜于牡丹盛開，不亞于蓮荷爭艷。到盛夏的金針花，讓家家戶戶采擷新鮮而水靈的花朵，讓人品嘗金針花菜那鮮活清香的味道，不但讓人一飽口福，而且讓人韻味悄然稍縱，香境悠遠郁濃。古往今來，文人志士，無不對金針花情有獨鐘，如孟郊的游子詩：“萱草生堂階，游子行天涯，慈母依堂前，不見萱草花。”難怪古人把其喻為慈母的音容，把母親住的屋子稱作萱堂，以萱草代替母愛，成了母親的代稱，成為當之無愧的母親花。

金針花平凡普通，但其平凡不平庸，普通而不朽。即使平凡，也要擁有自己的一份純真；即便普通，也要擁有自己的一份美麗。從古至今，金針花那素幽的清香和品格而讓人敬仰和傳頌，在現實生活里，金針花以其真真切切，厚厚實實、潔潔凈凈的一種民生植物，一直在民間的煙火中縈繞，在人們的日常生活里生息繁衍。

又是金針花盛開時，我漫步在家鄉的山間、地頭，看著那遍地的金針花默默地綻放，靜靜地菲芳，宛如在欣賞一幅精美的山村水彩畫，美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