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碳發展視角下的企業轉型升級
——基于深圳南天油粕公司的案例研究

毛蘊詩　鄭泳芝　陽孝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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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碳發展視角下的企業轉型升級
——基于深圳南天油粕公司的案例研究

毛蘊詩鄭泳芝陽孝東

[摘要]低碳經濟已經成為國際發展潮流，但我國粗放的經濟發展方式還沒有完全轉變，企業不注重低碳運營情況依然存在。通過文獻總結，歸納理論基礎，并選取深圳南天油粕工業有限公司作為案例，探討其在設備設計、生產制造、回收利用、管理創新環節中的低碳運作，采用對偶微笑曲線模型和“5R原則”，深入分析南天油粕公司通過低碳運作實現制造成本下降、附加值提升，并最終實現企業升級的過程，為我國亟待升級的高耗能企業提供一些參考。

[關鍵詞]對偶微笑曲線； 低碳發展； 企業轉型升級； 南天油粕公司

一引言

低碳經濟是對生態環境和社會成本產生最低負面影響的經濟，其本質是一場涉及生產規模、生活方式、價值觀念和國家利益的全球性能源經濟革命。英國最早提出“低碳經濟”這一概念，隨后，美國、歐洲、日本等力求通過一系列節能環保措施大力推進低碳經濟。當前中國經濟正處于增長機遇和低碳發展方式轉型的兩難選擇之中，但面對國際生態保護的經濟發展新態勢和國內“高碳經濟”帶來的種種不良后果，理性啟示我們必須發展低碳經濟。

從20世紀70年代至今，經過多年努力，我國環保產業初具規模。通過提升資源利用率、減少對生態環境的影響，綠色低碳理念和經營模式可以進一步推動我國產業和企業轉型升級。但實際上，我國粗放的經濟發展方式還沒根本轉變，企業不注重低碳運營、違規排放等情況依然在較大范圍內存在。要改變企業被動開展環保經營的現實，就要讓企業清楚地認識到綠色環保不僅不會增加成本，反而會提升經濟效益。企業通過低碳運作，可以降低成本，提升產品附加值，從而改進企業經濟效益。為此，本文試圖基于對偶微笑曲線模型來深入研究深圳南天油粕工業有限公司的低碳運作模式和升級實踐，為我國高能耗企業實現綠色轉型升級提供一些經驗參考。

二文獻綜述

(一)關于可持續發展與綠色經濟的研究

羅馬俱樂部于1972年向世界提交了第一份關于環保的報告——《增長的極限》，提出了“零增長”的對策，也被稱為“零增長理論”。報告探討了糧食生產的限制、人口爆炸、工業化、環境污染及不可再生資源的消耗都呈指數增長等五個基本問題，并認為這種增長模式是不可持續的，由此推動了可持續發展理念的形成(Meadows et al., 1972)[1]。1987年，世界環境與發展委員會在《我們共同的未來》報告中正式使用并明確“可持續發展”的定義：能滿足當代人的需要，又不對后代人滿足其需要的能力構成危害的發展(WCED，1987)[2]。

可持續發展理念下的循環經濟和低碳經濟正成為研究的主流。“資源—產品—再生資源”的物質循環利用模式是循環經濟的本質特征，循環經濟活動以“3R原則”為基本準則，即減量化(Reduce)原則、再利用(Reuse)原則和再循環(Recycle)原則。左紅英和楊忠直(2006)[3]研究了循環經濟發展模式下企業業務流程再造：從產品設計到生產再到銷售，除經濟效益外，企業還要考慮產品的生態效益、資源的循環再利用(回收以及廢棄物處理等)，流程上構成一個閉合回路。

在產業層面，文龍光和易偉義(2011)[4]指出低碳產業鏈就是將低碳運行推行到產業鏈涉及的所有環節中，從研發到服務都以嚴格的低碳標準來衡量，生產出真正低碳的產品，以滿足低碳消費需求，從整個產業鏈上形成綠色競爭力。從企業層面來看，基于綠色經濟發展要求進行管理就是綠色管理，祝福冬(2011)[5]在研究企業碳管理時指出，企業應該從低碳的角度來實施流程再造，從產品的設計到銷售的整個過程中，既要注意環保問題，更應有效進行低碳化的產品設計，以降低減排成本，提高能效。毛蘊詩和熊煉(2011)[6]從企業低碳運營這一微觀角度出發，把企業低碳運作(Low-Carbon Operation)定義為貫穿于企業業務活動全過程或其中某些環節的降低投入與消耗達到低碳經濟效果的過程。

(二)低碳運作與企業升級的關系

關于企業升級的研究， Gereffi(1999)[7]所界定的企業升級概念應用最廣泛，他認為企業升級是一個企業或者經濟體邁向更具獲利能力的資本和技術密集型經濟領域的過程。而毛蘊詩和吳瑤(2009)[8]認為，從存量上看，企業升級主要體現在企業當前能力、價值的提升；從增量上看，是企業的創新，是企業在技術、能力提升的基礎上開發新產品、新服務、新品牌、新市場等的過程。Humphrey和Schmitz(2002)[9]區分了四種企業升級模式：過程升級，指擴大和重整企業的生產體系和生產流程，從而更高效地進行生產的行為；產品升級，指企業對產品進行相關的改進和創新，增加產品附加值的行為；功能升級，指企業對原有的功能和價值鏈環節進行變更和延伸，以獲取新功能或放棄現存功能的行為；跨產業升級，指企業將所在行業的知識、技術、資源優勢運用于相關行業和領域，從而實現跨產業發展的行為。

1.低碳發展理念在企業升級中的應用

低碳發展越來越多地被應用于企業實踐，對企業升級有著尤其重要的作用。毛蘊詩和溫思雅(2012)[10]認為，中國大陸企業應利用綠色環保等手段來提高生產效率，從而促進過程升級；研發環保功能也可以促進產品和功能升級，最終實現企業升級。李堯(2013)[11]以臺灣阿托科技公司為案例，提出以綠色環保技術為支撐，改進設備和流程工藝，為客戶提供綠色產品和綠色服務，不斷提高公司國際競爭力，并總結出中小企業升級的四條路徑。徐世剛(2012)[12]認為我國中小企業通過產業技術升級，提高產業鏈價值是轉型升級的一條可選擇路徑，主要包括工藝升級、產品升級和功能升級。

2.對偶微笑曲線理論在企業升級中的應用

企業開展低碳運作、實現升級也可以從微笑曲線的應用中獲取思路。1992年，臺灣宏碁集團創始人施振榮提出“微笑曲線”(Smiling Curve)，指出附加值更多地體現在產業鏈的兩端，即研發和營銷環節，而附加值最低的則是處于中間的制造環節(如圖1)。而學術界也普遍認同“微笑曲線”是價值鏈各環節利潤分配的普遍性規律。企業要提升競爭力，就要移向微笑曲線的兩端：一方面向價值鏈的上游移動以提高研發和設計能力；另一方面向價值鏈的下游移動，打造自主品牌，拓寬營銷渠道，提升服務水平等。但不同行業或同一行業的不同發展時期，其微笑曲線的彎曲度不同，即附加值不同。

圖1　微笑曲線模型

盡管制造環節附加值低，但如果能在當中實現成本下降，將為企業帶來重大價值。已有關于微笑曲線的研究基本都只強調研發和營銷兩端，而較少關注制造加工環節。王茜(2013)[13]比較分析了中國和制造業傳統強國日本，并從日本的“倒微笑曲線”得到啟示：在大部分制造行業中，利潤還是主要集中在制造甚至是組裝環節，發展好“制造環節”依然能獲得可觀的市場回報。正如Nagel(2003)[14]所言，改進生產設備的環境質量比采用環境管理系統、綠色采購等方式有著更高的價值。毛蘊詩和熊煉(2011)[6]基于經濟學的對偶性理論，提出了對偶微笑曲線模型(如圖2)：圖2(a)和圖2(b)的橫軸都表示價值鏈，(a)中的縱軸表示成本，(b)中的縱軸表示附加值；當企業生產經營的成本(主要是生產制造環節的成本)降低時，(a)中的微笑曲線就會向下移動并且凸向下方，從實線的位置移向虛線的位置；與之對偶的是(b)中的微笑曲線向上移動并且凸向上方，從實線的位置移到虛線的位置，即企業附加值提升；為此，在產業升級過程中也應關注制造環節，圍繞價值鏈進行低碳運作，實現成本降低從而達到附加值提升的效果。

圖2　對偶微笑曲線模型

三研究方法與案例選擇

(一)研究方法與分析框架

基于文獻研究，本文在循環經濟中“3R原則”的基礎上增加2個“R”，即Renewing(創新性)和Reengineering(流程再造)，提出低碳運作的“5R原則”：(1)Reducing減量化，即減少資源能耗、減少污染、減少排放，它是低碳運作最基礎的方式；(2)Reusing再利用，盡可能用多種方式或者多次使用物品，以防止物品過早地成為垃圾；(3)Recycling再循環，把廢棄物進行處理，作為原材料融入到新產品生產之中；(4)Renewing創新性，不斷進行綠色研發，用環保材料、環保產品去替代原來的材料、產品；(5)Reengineering流程再造，立足低碳環保重新思考、重新設計、改進現有流程，去掉不合理流程環節，提升流程效率。

本文以對偶微笑曲線模型和“5R原則”為理論基礎，選取深圳南天油粕工業有限公司(以下簡稱“南天油粕”)為案例研究對象，探討南天油粕在設備設計、生產制造、回收利用、管理創新環節的低碳運作，分析其通過低碳運作實現制造成本下降、附加值提升，并最終實現企業升級的過程。分析框架如下：

圖3　本文分析框架

本文的一手案例資料來源于南天油粕公司2010年低碳升級項目的匯總數據*本文作者之一陽孝東(2014)[15]是南天油粕公司2010年低碳升級項目的負責人，各部門需要定期向其匯報相關數據，本文數據由此而來。。隨后，根據研究團隊的要求再補充調研，獲取該公司升級的最新資料。此外，本文還在公司的網站、國家統計局、行業協會網站、報刊上采集二手資料進行補充。

(二)案例選擇依據

本文選擇南天油粕公司作為案例的主要依據是：

第一，企業特點：南天油粕建設之初是亞洲最大的大豆壓榨企業，但隨著國內大豆壓榨行業的迅速膨脹，該企業淪落為國內規模較小的大豆壓榨企業，并且其生產設備的構造、選型、布局及工藝等方面均存在一定的不足，是我國大豆壓榨企業中老、舊、小的典型代表。

第二，地理位置：南天油粕位于我國改革開放的最前沿——深圳蛇口，物流方面有得天獨厚的優勢；但隨著改革深入，大豆壓榨產業發展迅猛且競爭激烈，工廠開機率較低、利潤較薄，這一地理位置優勢逐漸喪失，各類成本高企難降。受諸多劣勢影響，深圳蛇口港附近的許多企業紛紛外遷。

第三，升級過程和績效：南天油粕通過綜合權衡后推行低碳運作方式的企業升級，且企業在升級后獲得了很大的成功。該企業結合自身實際情況，以低碳運作為出發點，及時開展傳統企業的升級工作并獲得了較大的成功，2011年還獲得了 “廣東省節能優秀企業”榮譽稱號。

第四，升級方式：南天油粕通過調研和總結，依靠自身力量突破設備困局和工藝缺陷。基于企業現狀分析，實施企業升級，突破了所在區域各項成本均比較高的困局；推行低碳運作，提高人員的工作效率，豐富企業產品構成，最終促使企業成功突圍。南天油粕的行為、措施以及升級方式對同行業企業具有借鑒價值。

四案例研究

(一)案例概況

南天油粕是一家專門從事大豆壓榨的中外合資企業，1993年3月籌建，1994年10月開始投料生產。公司擁有一批經驗豐富的技術精英，建廠后一段時間每年產值大致在18億人民幣，利潤達1億人民幣，純利潤率可以穩定在5.56%左右。隨著國內大豆壓榨行業的爆炸式膨脹，南天油粕后來淪為規模較小的大豆壓榨企業，企業經營岌岌可危。

南天油粕于2010年6月-7月間進行升級。升級之前該公司與同行相比存在一些劣勢。第一，加工規模比較小。南天油粕生產車間產能為日加工大豆1000噸，與同類企業的差距高達3000-5000噸。第二，生產變動成本較高。深圳蛇口港轄區內禁止采用自有煤鍋爐供汽，企業只能定點購買，導致水、電、汽的單價較高(見表1)。第三，管理成本較高。深圳蛇口港經濟比較發達，員工薪資水準、衣食住行成本較高，同行的管理費用約為18元/噸，而南天油粕達到約25元/噸。第四，設備老舊、故障率高。一般糧油加工企業的設備年故障時間不超過50小時，而南天油粕則達到了180小時。第五，企業產品單一。南天油粕當初的產品設計就是壓榨大豆、生產四級大豆油和成品大豆粕，而新近設計的大豆壓榨企業則有非常詳細的產品線規劃，以求獲得盡可能多的利潤。

表1　水、電、汽成本比較表

數據來源: 南天油粕于升級前統計的數據。

(二)南天油粕公司的低碳運作過程

南天油粕在進行綜合分析后，決定從設備設計、生產制造、回收利用三個環節來實施企業升級，并且在整個過程中，公司一直注意管理制度的改革和創新，使之有力地配合升級改造。

1.設備設計環節：設備優化升級實現節能降耗

在大豆壓榨過程中，需要用到大量蒸汽、電和正己烷，三者所占變動成本很高。其中，壓榨時要以正己烷為溶劑進行萃取，萃取結束后若對正己烷回收不到位，既影響環境又增加成本。故公司從蒸汽、電力和正己烷三方面開展低碳運作，主要從設備所處環境和設備本身兩個方面進行優化。

(1)蒸汽的低碳運作。就環境而言，主要的影響因素有設備布局的合理性、高溫設備的保溫和熱損失狀況，因而公司專門評估了拉真空的環節，探討如何提高蒸汽的拉真空效率。從設備本身來看，公司有很多換熱設備都已經老化了，需要更換或優化才能提高蒸汽熱能的使用效率。公司對蒸汽的低碳使用作出以下升級調整：

表2　蒸汽設備優化方案

(2)電能的低碳運作。電能設備在一定程度上會受到環境因素的影響，運行大功率設備時會有一定的熱量產生，如果不能及時散熱就可能出現安全事故，電能的使用效率也會降低。如果設備需要有光照的環境，對照明電燈的使用要避免或盡量減少，提高自然光的強度才是合適的做法。設備是節省電能的關鍵環節，因此，要增加大功率設備的變頻器，使電機功率與輸送設備相匹配；還要盡量使用能耗等級較優的電器，并酌情更換被長時間使用的高能耗電機。公司針對電能設備提出以下升級措施：

表3　電能設備優化方案

(3)正己烷溶劑的低碳運作。正己烷作為一種高品質溶劑，單價在1.1萬元/噸左右，南天油粕調查后發現生產車間每加工1噸大豆所需正己烷溶劑較業內平均水準高出約0.35公斤，若減少消耗可節約較多費用，還會對環保有益。公司主要對設備本身和設備工藝進行優化設計。就設備工藝而言，正己烷作為一種循環使用的易揮發有機溶劑，在大豆壓榨生產工藝中處于不停的相變過程，必須及時加熱混合油和豆粕中的正己烷，以使之成為正己烷蒸汽，而這種蒸汽又需要及時冷卻成為正己烷液體，接著再投入到生產系統中進行重復利用。若不能有效地烘烤、冷卻回收正己烷，就會導致沒有必要的消耗，還會對大氣環境造成污染。而就設備優化而言，由于正己烷的極易揮發性，如果生產加工過程中設備缺乏到位的密封，所導致的外溢會增加正己烷的消耗，這也是大豆壓榨企業大量消耗正己烷的重要原因。依照上述分析思路，公司提出了以下升級方案：

表4　正己烷設備優化方案

南天油粕于2010年6月-7月間進行設備及工藝升級，2010年上半年的生產經營尚屬舊的操作模式，2010年下半年的生產經營則屬于優化升級之后的模式。為了具體地展現升級后的績效，我們先對2010年上半年和2011年上半年的數據進行比較。2012年工廠因修路而重新調整，雖然2013年的能耗有所上升，但到2015年8月為止，公司的各類能耗已明顯下降，略領先于行業水準(見表5)。此外，車間產能也顯著提高，從之前的1000噸/天提升為1200噸/天，即使沒有把2010年各類物資的價格上漲考慮進來，企業的生產變動成本也同比下降了10%，總成本下降了11%。按每天加工1200噸大豆來計算，該公司升級之后每天在能源消耗方面節省的成本為22164元。

表5　南天油粕低碳運作升級后水電汽單耗變化比對表

數據來源：根據南天油粕公司提供的生產部生產單耗統計資料整理。

2. 生產制造環節：工藝流程技術改造實現產品升級和過程升級

南天油粕之前的生產工藝流程屬于上世紀90年代的設計，產品單一，高附加值的產品不能分離出來，生產過程中能耗高。因此，該工藝有待升級，產品附加值也有待挖掘。

首先，一般情況下，大豆破碎后會有5%左右的豆皮，這部分豆皮無需加熱，可以分離出來單獨銷售。而南天油粕先前的工藝是大豆破碎后豆皮不加分離，直接跟隨粉碎大豆進入后道工序，這會影響大豆加熱時的傳熱效率和蒸汽使用效率。其次，豆粕作為一種重要的飼料原料，不同生長階段的動物對其生熟度要求有一定差異，小動物需要較熟的豆粕，大動物則相反。因此，新建的大豆壓榨企業會將豆粕分為一般加熱的普通豆粕和過熱的高蛋白豆粕粉。南天油粕因工廠建設較早，未進行產品細分，導致豆粕產品既沒有針對性又比較耗能。另外，南天油粕之前僅僅是將分離后的卵磷脂直接泵入待烘干的豆粕中，浪費了一部分卵磷脂變成濃縮磷脂后可高價出售的價值，同時蒸汽和電耗費較大。

升級之前公司生產工藝流程如圖4所示：

圖4　大豆壓榨傳統工藝流程圖

針對上述工藝存在的問題，公司運用節能技術，對傳統工藝流程進行重新設計。豆皮方面，公司增加豆皮分離風機，可將破碎后的大豆實行豆皮和豆瓣肉的有效分離，有著功率小、占位小、可現場加裝的優點。豆粕方面，公司將豆粕破碎后經過初步篩分，大顆粒篩上物直接打包作為普通豆粕銷售，小顆粒篩下物含豆瓣肉比較多，蛋白含量比較高，可進一步加熱熟化，制成豆粕粉高價出售，從而實現豆粕產品的增值。大豆卵磷脂方面，在其分離出來的第一時間就直接泵入專業的薄膜干燥器進行干燥，脫水后的卵磷脂作為濃縮磷脂銷售。濃縮磷脂售價是豆粕售價的兩倍以上，該部分調整可以為企業贏得一定的銷售利潤。結合之前提及的熱水余熱利用的設想，公司調整了部分換熱器的結構，使之變為由熱水先預熱，預熱到一定程度再由蒸汽加熱。通過這樣的調整可以充分利用熱能，達到節省蒸汽，降低生產變動成本的目的。

公司加大技術改造，對現有工藝進行升級，具體規劃如圖5所示：

圖5　大豆壓榨生產工藝優化方案

南天油粕在企業低碳運作升級過程中利用先進技術，改善工藝流程并提高生產效率，實現了過程升級，并在產品細分上進行了產品升級，在原來僅有大豆粕、四級豆油兩種產品的基礎上增加到大豆油、濃縮磷脂、大豆皮、普通大豆粕、熟化豆粕五種產品。就濃縮卵磷脂而言，公司之前的卵磷脂泵入豆粕中，豆粕一般價格在3500元/噸，而濃縮磷脂價格在6500元/噸左右，除去加工費用每噸會有1500元的銷售純利，一年按照2400噸濃縮磷脂產量計，可以為公司提供360萬的凈收益。除濃縮大豆卵磷脂外，同比情況下每加工1噸大豆，企業產品銷售毛利增加了50元，企業獲利能力明顯增強。

3. 回收利用環節：資源回收利用提高資源利用效率

對大豆壓榨企業而言，在正常生產加工過程中需要使用大量水和熱能。在壓榨過程中，需要補水調高大豆的水分，以增強其彈性，避免在壓榨過程中粉末度過高。在生產過程中需要用水作為冷卻介質，冷卻中間產物及正己烷的蒸汽。在生產加工過程中還需要用自來水作為真空冷卻水對設備中的不可冷凝尾氣進行除塵。公司結合生產特點，在水資源及熱能回收方面做了相應的規劃，通過資源回收利用提高資源的利用效率。

(1)蒸汽冷凝水中熱能和水的回收。南天油粕原來使用外購蒸汽，所產生的高溫蒸餾水通常都是直接外排，存在一定的資源浪費。蒸汽冷凝后的冷凝水不但溫度比較高，而且還是高品質的蒸餾水，在車間內有許多環節可以循環使用。基于此，公司將該部分高溫蒸餾水進行換熱，充分利用其中的熱能，然后將冷卻的蒸餾水補入凈水涼水塔，從而回收熱能、節省自來水，也可以減少涼水塔凈水用的化學試劑用量。就蒸汽冷凝水中蘊含的熱能方面，公司增添了一些換熱設施，調整換熱流程，換熱后的冷水再進入后道工序。蒸汽冷凝水經換熱成冷水后，公司對該部分水資源集中回收，并統一補充入對水質要求比較高的涼水塔循環水池，因此可以同時減少加熱蒸汽和自來水的使用量。通常情況下，為保證高質量的冷卻循環水，公司需要安排人員進行定期巡查，水處理劑費用大致為20000元/月。而冷卻后的蒸餾水屬高品質蒸餾水，加入到循環水池后不但可以補充水資源，還可以提高水的品質，從而減少水處理劑的使用量。經調整后，發現水處理劑的使用量下降了97%，取得了相當可觀的績效。

圖6　蒸汽冷凝水回收方案圖

(2)真空冷卻水處理后的合理使用。在大豆壓榨過程中，為防止正己烷氣體外溢，生產設備內部需要保持適度負壓，因而要對設施內部進行抽真空處理。南天油粕發現真空噴淋水水質相對較好，雜質不超過3%，主要為富含蛋白質的大豆粕殘渣及微量植物油。通常情況下，為避免造成環境污染，這些噴淋水在排放之前需要經過相應的除雜及有機物降解處理。由于這部分污水的內含物相對簡單，經過后續的沉降及有氧處理后水質較好，且不含任何其它有害物質，存在重復利用的可能性。如果將處理后的水資源都排放到市政污水管網，不但增加了市政污水處理的工作量，也浪費了這部分水資源。鑒于此，公司進行了規劃，在大豆壓榨的污水處理流程上新增了對水資源進行回收利用的環節(見圖7虛線框內容)。

圖7　調整后的大豆壓榨污水處理方式

下表為南天油粕低碳運作升級后，水耗變化比對表。在資源回收利用過程中，南天油粕實現了蒸汽資源的再利用和水資源使用量的減少，降低生產成本，超越了行業水準并實現過程升級。

表6　南天油粕資源回收利用后水耗變化比對表

數據來源：根據南天油粕公司提供的生產部生產單耗統計資料整理。

4.管理創新保障：管理制度改革節約成本

人員是設備操作的主體，若人員對操作不熟悉、工作懈怠或者責任心不到位，就會放任能源的消耗。公司根據現存問題改善了相應的管理制度，建立了有效的激勵機制、約束機制和監督機制，確保在企業升級過程中有相應的管理制度作為保障，以支持低碳升級措施的貫徹和落實。具體內容如下：

(1)激勵機制的建設。公司先發動員工結合公司的情況建言獻策，充分調動各層級人員的積極性。員工提出的優化建議被稱為“金點子”，凡提出有效合理建議的員工都給予一定的物質和精神獎勵，并與此員工的年終考評進行對接，而一些與其建議相關聯的改造工程也由本人負責跟進。南天油粕將員工被尊重的需要和自我實現的需要有力結合起來，極大地激發了員工的積極性和創造力，為企業推行低碳升級造勢并注入活力。

(2)完善監督機制。結合低碳運作方式升級改造的實際情況，公司頒布了一系列的監督機制，主要用于監督能源使用部門的合理用能，以規范當班人員的行為。在硬件上，南天油粕都予以完善，重點耗能的環節都添置了蒸汽瞬時流量計或蒸汽轉子流量計，數據遠傳到操作室以便現場操作人員及時觀察并調整。現場操作人員和班組負責人必須定期巡視，檢查設備的運行情況、員工的工作狀態，所有的巡視結果都需記錄到位。每月底，生產部門的經理將結合各個班組的消耗產出情況，對各班組進行排名，排名結果進行公示。

(3)建立約束機制。結合激勵機制，南天油粕參照國內大豆壓榨企業的經驗數據，制定了生產單元低碳升級改造后的產能指標和消耗目標。這些數據細化到具體的班組甚至個人，該項措施使得每個崗位的操作人員都清晰地知道其后續需要達成的目標。公司要求生產車間低碳運作升級后日產能不能低于1200噸，蒸汽單耗低于275公斤，電耗低于27千瓦時/噸，用水低于0.8立方/噸大豆。對于那些不按照既定操作規程執行或未能達成目標的都給予相應的獎懲，做到獎罰分明。

總之，南天油粕從激勵、監督及約束等方面完善了相應的管理制度，確保公司整個低碳運作升級改造過程的執行到位，精細化現場管理，降低生產成本，實現了過程升級。其中，“金點子”計劃以較低的成本增強了公司的研發水平，實現了功能升級。

5.南天油粕通過低碳運作實現企業升級的效果分析

南天油粕完成了低碳運作的企業升級，在企業恢復生產并經營半年后，對公司各方面指標進行全方位的核算。從表7可見，無論從內部管理、能源消耗、變動成本降低及客戶影響方面，南天油粕均取得了較好的反饋，凸顯出此次低碳運作方式升級的良好效益。

表7　南天油粕低碳運作升級前后變動成本比對表

數據來源：根據南天油粕公司提供的生產部生產單耗統計資料整理。

企業的生產成本降低，產品附加值提升，企業獲利能力提高，這很好地印證了關于企業升級的對偶微笑曲線理論(見圖2)。具體來看，一方面，南天油粕加大設備投入力度對設備進行優化，大大地降低能耗，在資源回收利用過程中實現了蒸汽資源的再利用以及水資源使用量的減少，在管理制度上又進行了改革創新，同時在設備設計、資源回收利用以及管理創新環節降低生產成本，實現過程升級，基于成本的微笑曲線在制造環節下移(見圖2(a))；另一方面，在生產制造環節，公司產能明顯提高，具有非常顯著的效果，因此基于附加值的微笑曲線在制造環節實現了上移(見圖2(b))。

通過分析，我們發現作為老舊大豆壓榨企業代表，南天油粕通過積極的低碳運作方式促進企業升級獲得了成功。

(三)以低碳運作實現企業升級的有效性分析

1.采用節能降耗措施是實現企業升級的有效途徑之一

大豆壓榨企業使用水電汽能源較多，因其能耗大，具有較大的基數，客觀上存在可優化的空間。毛蘊詩和鄭奇志(2012)[16]發現企業可以通過降低能耗與消耗，提升環保標準與附加值，實現升級。基于減量化(Reducing)、再利用(Reusing)、再循環(Recycling)的原則，大豆壓榨企業從節約能源(蒸汽、電、正己烷)和資源回收利用(水和熱能)兩個方面采取相應措施，以較少的能源投入獲得最大產出，對排放物進行處理后循環再利用或減少排放，以此實現節能降耗。此外，企業也激發員工在節能方面的創新性，建立激勵監督措施，群策群力，實現低碳運作和過程升級。因此，采取節能降耗措施不失為大豆壓榨企業實現企業升級的有效途徑之一。

2.工藝流程優化是實現企業升級的另一個有效途徑

大豆壓榨企業加大技術投入對設備進行適當的優化，一定程度上可降低加工成本，進而提高企業的盈利能力。除從設備方面優化之外，大豆壓榨企業還可以基于流程再造(Reengineering)的原則，在原有設備基礎上調整產品生產流程，對產品進行分類，提高利潤率和原料利用效率，實現低碳運作和過程升級。因此，適當優化工藝流程也是大豆壓榨企業實現企業升級的有效途徑之一。毛蘊詩和曾國軍(2004)[17]認為實現企業內外部流程再造，可以大大提升企業競爭力，實現企業過程升級。因此，企業優化工藝和關鍵流程，降低企業制造成本，減少浪費，可實現低碳經濟并同時實現過程升級。

3.擴展產品種類有利于促進企業升級

大豆壓榨行業競爭激烈，企業升級可以考慮讓主流產品標準化，或者為特殊客戶提供差異化產品，擴展產品的種類以獲得超額利潤。南天油粕通過對產品生產工藝的提升實現產品多樣化和產品升級，提升了企業利潤率；同時在此過程中也獲得客戶和同行的良好口碑，擴大了自身在同行業和消費者中的影響力，提升了品牌形象，實現功能升級。

4.制度創新是實現企業升級的有力保障

人員是企業進行低碳運作的主體，如果人員對低碳運作各個環節的操作不熟悉或者責任心不強，就可能會導致過度消耗和浪費能源。針對南天油粕制度層面的一系列問題，南天油粕在管理制度方面予以了配套和跟進，建立有效的激勵機制，激發員工的積極性和創造力，為企業推行低碳升級造勢；完善監督機制，有效地規范當班人員的行為；明確企業產能指標和消耗目標，構建節能減排硬性約束機制。通過激勵、監督和約束機制，確保在企業升級過程中有相應的管理制度作為保障，以貫徹和落實低碳升級措施。

五事實發現

(一)基于對偶微笑曲線理論的低碳運作為我國高耗能企業提供更大的升級空間

作為典型的高能耗企業，國內大豆壓榨企業盈利能力較低。為保持盈利能力，企業較多關注大豆采購及產品銷售環節，對生產環節則不太重視，對于設備的更新、工藝的調整、生產線的升級不甚關心，他們認為這些不能給企業直接創造效益。高耗能企業生產環節中的經濟活動往往會產生負外部性，即導致外部環境污染或過度消耗能源資源。實際上，若企業對這些環節采用新技術或工藝，可以實現生產效率提高和成本下降。本文案例分析發現，公司優化生產工藝、提高設備換熱效率、增強設備工作性能等低碳運作行為可以達到降低成本、提高附加值的目的，從而給企業帶來長期的收益和回報。而南天油粕在升級過程中也遵循了減量化、再利用、再循環、創新性、流程再造的“5R原則”。對偶微笑曲線理論在此作出了合理的詮釋，也為我國高能耗企業以低碳運作方式實現企業升級提供更大的空間。

(二)工藝流程優化是我國高耗能企業低碳運作的關鍵

毛蘊詩和熊煉(2011)[8]在研究廣州互太的綠色轉型升級時發現，工藝流程的改造可以實現清潔生產，提升產品品質和產品競爭力。對于大豆壓榨行業，企業可以通過完善生產布局，優化生產設備配置，投入節能技術，不斷地提升技術以改造生產工藝流程，實現生產能耗下降和低碳運作。另外，企業還可以結合大豆壓榨行業產品的特點優化產品結構，根據客戶需求實施差異化生產，提升產品多樣化，不但可以滿足客戶需求，還能節省部分熱能，也可以有效降低生產的變動成本，進而提高企業的盈利能力。企業通過技術進步、工藝流程優化升級，可以提高資源利用效率，提升品牌形象，實現過程升級和功能升級，因此是高能耗企業低碳運作的關鍵。

(三)低碳運作能夠有效地推動我國高耗能企業實現轉型升級

我國大豆壓榨行業發展至今，產能過剩已經非常嚴重，全產業發展方式比較粗放，行業內工廠加工利潤率比較低。解決這些企業的升級問題，可通過低碳運作的方式實施，將節能減排工作做到位。本文通過案例研究發現，企業通過優化生產設備降低了能源消耗，通過優化產品生產工藝流程提高產品附加值，通過有效的能源使用規劃提升資源利用效率，通過有效的激勵機制、約束機制和監督機制支持了低碳升級。因此，本文認為企業可以依據對偶微笑曲線的理論指導，在生產設備、工藝流程和生產管理等方面進行低碳運作，有效降低企業能耗，降低生產成本，不斷提升產品、企業價值，最終推動高耗能企業實現轉型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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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伍業鋒、劉鴻燕]

[DOI]10.14007/j.cnki.cjpl.2016.03.007

[引用方式]毛蘊詩, 鄭泳芝, 陽孝東. 低碳發展視角下的企業轉型升級——基于深圳南天油粕公司的案例研究[J]. 產經評論, 2016, 7(3): 79-93.

Enterprise Upgrading Research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Low-carbon Development——A Case about Shenzhen Nantian Enterprise

MAO Yun-shiZHENG Yong-zhiYANG Xiao-dong

Abstract:It has been a worldwide trend to develop low-carbon economy. But the transformation of China’s extensive mode of economic growth has not finished yet, situations that firms don’t take low-carbon operation seriously still exist. In current study, we choose Shenzhen Nantian Enterprise as the research subject, discussing its low-carbon operations on facility design, production and manufacturing, recycling, and management innovation. We use the Dual Smiling Curve and 5R Principles to analyze how this company decreases its production costs and increases added-value through low-carbon operation, and finally achieves enterprise upgrading. This study can provide some references for high energy-consuming enterprises that need to upgrade.

Key words:dual smiling curve; low-carbon development; enterprise upgrading; Nantian Enterprise

[收稿日期]2015-12-29

[基金項目]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 綠色全產業鏈評價指標體系與治理機制研究”(項目編號：15AZD061, 項目主持人：毛蘊詩)；教育部哲學社會科學研究后期資助項目重大項目“企業升級理論與中國實踐”(項目編號：13JHQ027, 項目主持人：毛蘊詩)。

[作者簡介]毛蘊詩，中山大學管理學院教授、博士生導師，研究方向為企業轉型升級、企業國際化經營；鄭泳芝，中山大學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為企業轉型升級；陽孝東，廣東省廣墾糧油有限公司總經理。

[中圖分類號]F062.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4-8298(2016)03-007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