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鶴仁
一只螞蚱要飛,要奔跑
一條渠,一棵樹想擋也擋不住
在莊稼地,在麥場
我經(jīng)常看見一只或者幾只
梳著兩根小辮子的螞蚱
以草莖做支點(diǎn)
輕輕松松地跳到向往的地方
兩條高射炮一樣的長腿
彰顯出非凡的彈力
當(dāng)時,我就站在一只的對面
它根本無視我的存在
神了,這些小生命
倒著,可以飛過重重障礙
娘
年輕的時候
怕您痛,沒敢問
現(xiàn)在想問也問不成了
可我還是想問,娘
姥姥姥爺走的那年您幾歲
您向來是自己碗里有
別人就不會餓
娘,請您原諒我的自私
我在給您燒紙時
也學(xué)孫猴子在地上畫了一個圈
這樣誰都不敢走進(jìn)圈搶您的吃喝
祭祀完列祖列宗
我就想多給娘磕幾頭
是兒不孝
讓手術(shù)刀割掉了您的膽
苦了一輩子的人
沒膽,苦水該往哪流
苦水蔓延到肝,肝割了
娘,您什么都舍得給我
就是不肯把苦水分給我一半
蜘 蛛
七月的岔口
我看見一只白白胖胖的蜘蛛
在補(bǔ)織一張網(wǎng)
這帶有兩個酒窩的蜘蛛
皮膚細(xì)膩,心如止水
是怎樣一種境界
讓它捕捉蚊蟲的伎倆屢試不爽
我甚至還能聽得到 它每捕捉到食物
用腹語高奏的凱歌
我只是惋惜那些小生命
白色,不止是純潔的花朵
甘甜的乳汁有時也是——陷阱
(責(zé)任編輯 張世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