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臨桂情緣

【作者簡介】

原子，原名唐源志，男，漢語言文學本科學歷，中學高級教師。自小酷愛閱讀與寫作，近年來先后在《廣西文學》《南方文學》《桂林日報》等省、市、縣報刊上發表小說、散文等文學作品多篇。2015年7月隨筆《語文教師與寫作情結》一書出版。

我家處在桂林市最北端的邊遠小縣，小時最向往的也最想去的地方首選當然是桂林。好在我有位伯父解放前就到桂林工作，于是就拉近了與桂林的距離。文革結束，伯父邀家人去桂林國慶觀光，因為我上初中的權利被剝奪了，于是我撿了便宜，跟著大人們第一次走進了桂林城。童年的我進了城什么都新鮮，小朋友玩風箏，大人們騎單車，晚上流光溢彩讓人目不暇接。一次飛機從頭頂飛過，我驚呼：快看，飛機！結果招來了堂兄的一頓訓斥：嚷什么嚷，難道讓別人講我們是鄉巴佬嗎？我心里嘀咕，不就一鄉巴佬，裝什么城里人呢！

做了十來天的城市人，回到家后一切又回歸自然。但是，高大的樓房，繁華的街市以及城市夜晚的萬家燈火，卻在兒時的腦子里揮之不去。后來逮了一個機會，讀完了中學后，就扎根農村干革命了。男大當婚，鄰家嬸嬸給我提親，說是臨桂妹仔。當時我有野心，立志要先立業再成家。鄰家嬸嬸屁股還沒坐穩，我就婉言拒絕了。于是，鄰家嬸嬸拍拍屁股撅著嘴走了。后來我母親訴我不是，說鄰家嬸嬸好心好意給你提親，你就那么沒人情！再說，不定給你提的親是她的侄女或外孫女呢！我疑惑，那鄰家嬸嬸干嘛不說臨桂話呢？傻寶，她都來十來年了，還說得了嗎？母親說得在理，入鄉隨俗哦，我那大家庭的堂嫂有幾個都是湖南人，現在都一口的本地話。只是我一不留意，惹毛了鄰家嬸嬸，與臨桂妹仔擦肩而過。

回鄉一扎根就是幾年，干完活后最愛的就是母親煮的苦茶。母親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茶姑婆婆，她煮的苦茶又苦又澀難以下喉，但是喝了以后卻回味無窮，且還不失為一劑良藥，有寒的去寒，有痧的除痧，幾杯苦茶下肚，發一身臭汗，茶到病除。村里人對母親的茶道贊不絕口，因此我也引為自豪。有次我不經意問母親：老媽哦，你苦茶煮得這么好，是誰教你的哦？母親說：傻仔哦，哪是我苦茶煮得好，是茶葉好呢！啊！我睜大眼睛。看著我驚奇的樣子，母親立馬發來一頓訓斥：這是鄰家嬸嬸送的臨桂二塘的茶葉，當初給你說個臨桂妹仔你不干，后悔了吧！我還告訴你，鄰家嬸嬸給村里好幾個后生仔做媒，一做一個準。你不知道，這些臨桂妹仔僅做茶葉生意就砌了洋樓洋房。經母親這一說，我的心里真有些酸溜溜的了。

臨桂妹仔見識了，臨桂茶也喝了，但臨桂卻沒去過。因為家在大桂林北端，臨桂臨近桂林，即使去了市里，也不經過臨桂。上世紀80年代，機會終于來了。我姐夫在羅城工作，姐姐隨遷也去了那。那年去羅城串親，坐上大巴，搖搖擺擺3個多小時進了桂林，又紅燈停綠燈行近1個小時緩緩慢慢出了桂林。大巴一進入臨桂，從車窗望去，視野開闊、一馬平川。與桂林城奇山秀水相比，別有一番風味。如果說桂林城的奇山秀水讓人心靈靜化的話，那么寬闊平坦的臨桂則讓人意馬心猿。正在胡思亂想時，一旅客指著車窗左邊一處古建筑介紹說：看，那是李宗仁故居。人們不約而同把目光射向車窗外那座古建筑，一種崇敬之情油然而生。那只是眨眼功夫，但卻在我腦海里留下了永久的印象。

若千年后，姐夫退休了，外甥在外地混得很不錯。一次外甥對我說：舅，在臨桂買套房子吧，一來我們回來乘機方便，二來你們姐弟往來也有個照應。外甥的話讓我心動了，但仔細一想，卻又涼了。兩江機場就在臨桂的鼻子底下，遠在貴州工作的外甥來回搭乘當然最理想，而在基層工作的我，因囊中羞澀只好放棄。哪知道這一猶豫，最初臨桂開發時的千元左右的房價，跨過20世紀后房價一路飆升到四千余元。于是，我再與臨桂打了一個擦邊球。

2009年，我從火線退到了大后方。為了不讓心閑下來，我重拾年輕時的文學夢想，開啟了寫作的心路歷程。我根據自己的親身經歷寫了一篇《登高望遠》的小說，連續發了好幾家雜志，但都是泥牛入海無消息。我很傷感地和文友談及此事，文友說：不急，我幫你推到《臨桂文藝》雜志吧，雜志的編輯老師很夠力，雜志辦得很有特色。一個月后，文友打電話告訴我說：你的小說準備刊用，你馬上弄張生活照和作者簡介發給雜志。聽到這個消息，我由衷感到高興。我長噓一口氣，我的辛勤勞動終于有了結果，我的作品終于找到了婆家。由此看來，我和臨桂情緣難卻。

閑來無事，一次從鬧市穿行，一個美女硬往我手里塞了一張五顏六色的廣告，托情面不過，我接了廣告還告訴了手機號。回家后，我便把漂亮的廣告紙扔到了垃圾簍里。雙休日早晨，一個陌生電話打了進來。電話那頭一個甜美的聲音喚醒了我的睡意，原來要去我手機的那個廣告美女邀我去臨桂看房。正閑得無聊的我突然心血來潮，孫女常鬧著要去市里玩耍，不如干脆帶上老婆攜著孫女參加看房團騙吃騙喝騙玩去。于是我叫醒老婆帶上孫女應約搭乘一輛“五菱之光”，浩浩蕩蕩馳向臨桂。

我們一千人在銷售大廳一下車，車上的美女就把我們交到另一撥美女手里。于是乎我們成了美女的寵物被團團包圍。其中一位長得很靈秀的美女把我獵上了，她既是端茶又是倒水，還用糖果把我的小孫女哄得團團轉。接著，她向我發動戰略攻勢。說是臨桂即將劃為桂林市新區，市政府馬上要搬遷到新區辦公等等等等。接著話鋒一轉說：我看你是一個老領導，退休后這里的配套設施也就完善了，你老在這里散散步、逛逛公園，豈不美哉善哉！最后補上一句：你再不買房，真的就要后悔一輩子。市里的房子我看了不少，市里的房姐我見的也蠻多，但這樣能說會道的房姐直把我說得心癢癢的。于是我問老婆：老婆，你看怎樣？老婆說：買就買唄。矣！奇了怪了，此前買房老婆堅決反對，但這次，房姐的三寸不爛之舌不僅戰勝了我，還攻下了我老婆這道頑固的堡壘。這真的應了古人講的“貨賣對頭”那句話了。

得到了老婆的同意，在房姐的引導下，我們挑了一棟十六層的樓房，馬上交了購房定金。又用了幾個月的時間，籌集了首付款。去年臘月，房產公司發來交房通知。我帶著一家子登上十六層高樓，放眼望去，整個臨桂城盡收眼底。寬闊的大道，聳立的高樓，像翡翠一樣的綠化帶，把現代化的臨桂新城點綴的恰到好處，處處舒心。

人的一生就是這樣，從模糊中的臨桂到接觸臨桂，從和臨桂人打交道到即將入住臨桂，幾經摩擦，不僅擦出了火花，而且擦出了安身立命之地。我想：這就是緣吧！很快就要退休了，作為終老之地，作為未來的臨桂區公民、桂林市市民，我將會珍愛臨桂的一草一木，珍愛臨桂的每一寸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