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戲品人——秀生活與生活秀

夯石

張國立終于有新戲播出了。在強調自己仍在堅守以不變應萬變的創作規律后，還抓空兒抨擊了一下他“不在”時流行起來的諸多影視品種。客觀地講，張國立說得挺準，狗血、極端，不按戲劇規律，不講求規定情境、人物關系的“亂扯”作品確實不少。然而，事物的發展演變皆有兩面甚至多面性，關鍵看你怎么看、從什么角度看。只看一面多半會陷入僵化和保守。張國立說他過去拍古裝戲一直是章回小說的風格，角色也是來自傳統的生旦凈末丑，再加一些喜感元素……可能問題也就出在這兒：這種傳統的戲劇風格在越來越年輕化的文化消費群體面前是否早已經有勁兒使不出了？徒具力量感的傳統戲劇猛然打出一拳，可能連空氣都不會接招兒呢。

演員塑造角色大體也是這個理兒。勾一個花臉、鼻梁抹點兒白，已經不能滿足審美復雜的觀眾了。也許，李乃文的路數更好一些，好人要演出缺點來，壞人也得來點“合理性”，因為“這樣才真正像個人”。連演的人都不信的“人物”怎么能讓觀眾信呢。

據說現在賣得貴、要價高的演員都在馬不停蹄地演自己的恩愛、吃飯、睡覺、運動和旅游，長此以往不加節制地“秀”自己的生活，活生生的落地的生活恐怕就越來越難以貼近和演繹了。似乎也沒有這個必要了。那我們要演員干什么呢？當然，明星“秀”生活的妙處無須贅言。僅從表演來看，演砸了是可愛呆萌，演好了是演技大爆發，不會演是真情流露……

可是，生活不應該是一場秀啊。多累呀，多假呀。假若將來沒有了秀場，我們“生活秀”中的一干主演還怎么“生活”呀。李乃文說：“演戲其實沒什么秘訣，最基本的就是要興奮，必須興奮，必須喜歡，必須愛它。”換一角度琢磨這話，是不是也可用來解釋如今表演和創作水平每況愈下的根由：除了高額片酬、代言費、出場費，已經沒有什么能讓我們的大明星興奮、喜歡和愛的了。另外，演員、表演藝術家壓根兒就不是演藝界獨有的，筆者也是最近才恍然“遲”悟。不過，我想說：甭管是誰，就算表演、作秀癮大，您也得摟著點兒，雅不雅觀、適不適宜、遭不遭報，也得細細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