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業社會責任實踐與社會資本關系研究
——政治關聯的中介效應檢驗

陳漢輝

(安徽財經大學 工商管理學院，安徽 蚌埠 233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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企業社會責任實踐與社會資本關系研究
——政治關聯的中介效應檢驗

陳漢輝

(安徽財經大學 工商管理學院，安徽 蚌埠 233030)

摘要：通過整合社會責任與社會資本理論，以177份企業調查問卷為樣本，從政治關聯視角實證考察社會責任實踐與社會資本的關系，以及政治關聯的中介效應。結果表明：社會責任實踐顯著促進社會資本。企業對外部利益相關者的責任履行正向影響社會資本的橫向聯系、縱向聯系及信任三個維度；企業內部社會責任實踐僅正向作用于社會資本信任維度。社會責任實踐顯著正向影響政治關聯的同時，企業政治關聯亦顯著正向作用于社會資本橫向聯系與縱向聯系兩個維度。政治關聯在社會責任實踐作用于社會資本的影響機理并不起完全中介作用，僅在外部社會責任實踐與社會資本橫向聯系間起不完全中介作用。

關鍵詞：社會責任實踐；政治關聯；社會資本

一、引言

基于利益相關者理論，企業履行社會責任事實上是對利益相關群體利益訴求的滿足，與此同時，企業通過與利益相關群體相互溝通，構建誠信關系網絡，促進企業社會資本累積。在轉型經濟背景下，企業與政府的關系備受關注，在法律保護缺失和市場機制尚未完善的情況下，企業通過政治參與有助于減少行政干預，獲取某種“庇護”，降低運營成本(余明桂 等，2008；羅黨論 等，2008)。關于企業參與政治的情形，較多顯示為：企業家爭取獲得人大代表、政協委員身份；或者聘請前任或現任政府官員、人大代表、政協委員擔任企業董事(吳文鋒 等，2009；余明桂 等，2008；潘紅波 等，2008)。但是無論哪種情形，如若企業沒有良好的聲譽，也無法獲得政府支持。企業通過積極履行社會責任可以提升聲譽(Janney et al.，2011)，即便運營過程中出現某些問題，也可能會因其擁有良好的形象而使負面影響降低。那么，基于戰略性企業社會責任的視角，我國企業在積極承擔利益相關方的價值訴求，促進社會資本積累，提升競爭優勢的過程中，是否存在——通過社會責任實踐獲取政府青睞，并謀求良好的政企關系，進而參與政治，構建廣泛的社會網絡——這樣一種動機呢？也就是說，企業政治關聯是否為企業社會責任實踐與社會資本關系的中介變量呢？

二、理論分析與研究假設

(一)企業社會責任實踐與社會資本的界定

Carroll(1979)認為，社會責任實踐內容表現為經濟責任活動、法律責任活動、倫理責任活動和慈善責任活動。結合契約理論及利益相關者理論，社會責任實踐可以被視為對股東、員工等內部利益相關者和債權人、消費者、社區環境等外部利益相關者利益訴求的過程，屬于一種廣義的公司治理模式(曾江洪 等，2011)。Putnam(1993)指出，企業社會資本的核心是企業與多方利益相關群體在互動過程中產生的協作與信任。Burt(1992)認為，不同企業之間、企業內部不同部門之間的聯系構成了企業社會資本，并決定著企業的成敗。邊燕杰等(2000)、張方華等(2004)主張從橫向聯系、縱向聯系和社會關系三個維度對企業社會資本進行測量。

結合前人文獻和研究目的，本文將企業社會責任實踐界定為對內部利益相關者和外部利益相關者的社會責任履行兩個方面，同時將企業社會資本概括為企業與多方利益相關者群體構建的橫縱關系網絡與信任。

(二)企業社會責任實踐與企業社會資本的關系

企業履行社會責任與累積社會資本本質上是同一過程，是企業處理自身與各利益相關方訴求及社會關系問題的過程。企業通過對政府、顧客、員工及環境等內外部利益相關者履行社會責任，有助于獲得政府支持、提高顧客忠誠和員工滿意、吸引外部投資，從而提升自身社會形象與知名度，營造良好的合作氛圍，促進社會資本積累(徐俊，2009；王海萍 等，2010)。社會資本作為高級資本形態，是企業社會責任價值創造的媒介，有助于提升企業競爭力(郭洪濤，2014)。

曾江洪等(2014)以長株潭地區524家企業為研究樣本，實證檢驗企業社會責任、社會資本與競爭力之間的關系，結果表明企業通過社會責任實踐可以獲得嵌入在企業與多方利益相關群體網絡中的社會資本，進而提高自身的財務績效與競爭力。郝秀清等(2011)的實證分析亦表明，企業社會責任實踐對社會資本有很強的直接影響。

綜上，企業通過履行社會責任，在滿足利益相關方利益訴求的同時，增強與各方之間的溝通聯系，穩固和拓展社會網絡，有利于增加社會資本。

(三)企業社會責任實踐、企業政治關聯與企業社會資本

企業政治關聯可以幫助企業獲取制度性資源(李健 等，2012)，一方面，其具有法律上的合法性，能夠為企業帶來稅收優惠(Mian et al.，2006；Faccio，2006)、融資便利(胡旭陽，2006；余明桂 等，2008)；另一方面，其會導致市場資源配置機制的扭曲和官員腐敗的滋生盛行等負面效應(趙峰 等，2011)。在當下經濟轉型的過程中，盡管我國市場化改革逐步深化，但政府依然控制著社會重要資源(孫立平，2002)，政治與經濟深度聯系，企業若想贏得政府支持并獲取稀缺資源，就必須積極與政府部門構建特殊關聯(余明桂 等，2008)。

企業通過積極配合政府政策和調控，在依法納稅的基礎上主動參與公益事業、愛護環境等社會責任，這不僅具有合法合規性，而且還充分體現了較高水準的道德價值準則，有助于樹立良好的企業形象(Ma et al.，2006)，增加政府、社區和環境等利益相關者的信任，促成良好的政企關系。蘇蕊芯等(2011)的研究發現，民營企業比國有企業有更強烈的動機去履行社會責任，尋求政治保護，并建立某種政治關聯。張萍等(2012)的研究證實，民營企業社會責任履行能夠幫助企業建立政治聯系，這一結論與李姝等(2014)的一致。

企業通過政治關聯獲得“政治頭銜”，有助于增強自身合法地位，提高負債率水平(田利輝 等，2013)，構筑誠信形象，進一步獲得其他利益相關者的信任，在實施國際化戰略的同時不斷拓展關系網絡(鄧新明 等，2014)，增強社會資本，提升企業績效與價值。

總而言之，企業社會責任實踐與政治關聯正相關，企業政治關聯與社會資本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那么政治關聯在企業社會責任實踐與社會資本之間是否發揮中介效應呢？這正是本文探討的重點。

(四)理論模型與假設

通過上面的文獻回顧與關系梳理，本文構建了企業社會責任實踐、政治關聯與社會資本關系的理論模型，如圖1所示。

圖1　概念模型

根據概念模型，本文提出：

假設1：企業社會責任實踐對企業社會資本有顯著促進作用。

假設1a：企業內部社會責任實踐對企業社會資本橫向聯系呈顯著促進作用。

假設1b：企業外部社會責任實踐對企業社會資本橫向聯系呈顯著促進作用。

假設1c：企業內部社會責任實踐對企業社會資本縱向聯系呈顯著促進作用。

假設1d：企業外部社會責任實踐對企業社會資本縱向聯系呈顯著促進作用。

假設1e：企業內部社會責任實踐對企業社會資本信任呈顯著促進作用。

假設1f：企業外部社會責任實踐對企業社會資本信任呈顯著促進作用。

假設2：企業社會責任實踐對企業政治關聯有顯著促進作用。

假設2a：企業外部社會責任實踐對企業政治關聯呈顯著促進作用。

假設2b：企業內部社會責任實踐對企業政治關聯無顯著作用。

假設3：企業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資本有顯著促進作用。

假設3a：企業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資本橫向聯系呈顯著促進作用。

假設3b：企業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資本縱向聯系呈顯著促進作用。

假設3c：企業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資本信任呈顯著促進作用。

假設4：企業政治關聯在企業社會責任實踐與企業社會資本關系中起完全中介作用。

三、研究設計

(一)樣本選擇與數據來源

表1　問卷構成描述

本文采取問卷調查法，以企業高管為調研對象搜集樣本數據。在科學設計出問卷后，先開展小樣本預測試，再進行大范圍調查。調研途徑主要包括：(1)借助某校MBA班學員這一資源，尋求其所在企業的高層管理者協助，為確保問卷數據的可靠性和真實性，回收的問卷上要求附有該高管的親筆簽名與聯系方式，隨后通過電話表示感謝與確認。(2)借助銀行信貸部門的企業關系資源進行問卷調查，請求前來辦理信貸業務的企業法人代表等高管協助當面填寫問卷。(3)借助本研究團隊成員的人際關系網絡，通過當面詢問、信件郵寄(及電話確認)兩種方式對熟識的企業高管進行問卷調查，以保證收集數據的信度。

此次調研共發放問卷400份，回收220份，其中，來自MBA學員途徑回收的問卷102份，銀行信貸部門的67份，私人關系網絡的51份，回收率為55%。在剔除信息不全且無法補齊以及數據自相矛盾等不合格的問卷后，最終獲取有效問卷177份，占回收問卷的80.45%。問卷的構成情況簡要描述如表1所示。

(二)變量定義與說明

1.企業社會責任實踐變量

企業社會責任實踐(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 Practices，CSRP)是企業對利益相關群體利益訴求的滿足過程。本文借鑒Porter et al.(2006)關于戰略性社會責任的描述和趙曙明(2009)關于企業社會責任要素的總結，采取5點利克特量表法，設計“貴公司能夠遵循相關法律規定，主動向股東披露企業財務信息”、“貴公司在以往經營過程中，并未使用虛假信息或其他欺詐手段欺騙消費者”、“貴公司能為員工提供健康安全的工作環境”、“貴公司經常為環保活動進行捐贈”等16道題項(克倫巴赫系數為0.881)以描述企業對不同利益相關群體的責任履行，讓高管依據本企業實際情況給出真實評價。探索性因子分析表明，此部分量表的KMO值為0.828，sig為0，表明非常顯著，適合進行探索性因子分析，我們共提取出6個公因子，分別為股東(St)、員工(Em)、消費者(Co)、環保(Ep)、慈善捐贈(Ph)、債權人(Cr)。依據內外部利益相關者的劃分方法，將此6個公因子歸為兩類：內部社會責任實踐(Internal Social Responsibility Practices，ISRP)——對股東和員工的責任實踐；外部社會責任實踐(External Social Responsibility Practices，ESRP)——對消費者、環保、慈善與債權人的責任實踐。生成的兩類變量的值為各自內含公因子的平均值。

2.企業政治關聯變量

關于企業政治關聯(Corporate Political Connections，CPC)的衡量，一般認為企業高層如董事長、董事、總經理等曾供職或現任職中央或地方政府、軍隊、人大代表或政協委員，則該企業就是政治關聯的(胡旭陽，2006；Fan et al.，2007；吳文鋒 等，2008)。本文采用 “貴公司高層管理者曾擔任或正在擔任人大代表、政協或政府顧問”和“貴公司高層管理者曾在政府相關部門工作過” 兩條語句加以描述，被調查對象依據本企業情況給出相符程度評價(1代表完全不符，漸至到5代表完全相符)。將兩個條目得分的平均值作為衡量企業政治關聯(CPC)的因子值。

3.企業社會資本變量

企業社會資本(Corporate Social Capital，CSC)與持久的關系網絡占有是分不開的(Bourdieu，1997)。企業在與各種利益相關者的互動過程中，會協調與滿足其利益訴求，通過構建信任與協作的關系網絡，進而提高獲得資源的機會與數量。本文借鑒邊燕杰等(2000)、郝秀清等(2011)，設計“貴公司就涉及企業的相關問題與政府對話或者討論”、“貴公司能夠與合作伙伴保持長期的友好關系”、“貴公司對自身交往的其他企業充滿信任感”、“貴公司與媒體機構保持良好的互動與信任關系”等10道題項(克倫巴赫系數為0.780)來描述企業與橫縱關系維度上利益相關群體的交往及由此產生的信任，運用5點利克特量表法，讓高管根據本企業情況給出符合度選擇。在此部分，并沒有考慮內部利益相關者(股東與員工)，主要原因在于本文重點聚焦于企業外部社會資本的獲得層面。通過探索性因子分析，本量表的KMO值為0.769，sig為0，非常顯著，共提取3個公因子：橫向聯系(Horizontal Connections，HC)，即與政府、媒體、協會、其他競爭企業間的互動往來，包含4個條目；縱向聯系(Vertical Connections，VC)，即與供應商、客戶間的交往互動，包含2個條目；信任(Mutual Trust，MT)，即與上述多方利益群體間的信任，包含4個條目。各公因子值為其包含的語句條目(因子載荷值0.545以上)得分的平均值。

4.控制變量

企業社會責任的履行、政治關聯的構建以及社會資本的形成，會受到企業其他特征因素的影響，如企業規模、企業性質、企業所處的地域等(李健 等，2012；馬胡杰 等，2013)。為此本文選定企業規模(Sci，Scale，用企業員工人數進行衡量，i=1、2、3、4，分別代表100人以下、101～500人、501～1000人、1001人以上)、企業性質(Pri，Property，i=1、2、3，1代表國有企業、2代表民營企業、3代表合資及外資等其他類型企業)、企業所處地域(Areai，i=1、2，1代表企業位于東部地區、2代表企業位于中西部地區)作為控制變量。

四、實證分析

(一)相關分析

表2　變量的相關分析

注：**代表 0.01的顯著水平，*代表0.05的顯著水平。

企業社會責任實踐的2個因子、企業政治關聯、企業社會資本的3個因子的相關分析結果如表2所示。從中可知：內部社會責任實踐與政治關聯之間不相關(r=0.004，sig=0.954)，假設2b得以驗證，外部社會責任實踐與政治關聯顯著正相關(r=0.194，sig=0.011)；企業社會責任實踐兩個維度與企業社會資本三個維度均呈顯著正相關；政治關聯與橫向聯系(r=0.668，sig=0.000)、縱向聯系(r=0.149，sig=0.050)顯著正相關，但是與信任不相關(r=0.087，sig=0.255)，假設3c未通過驗證。

(二)回歸分析

為進一步明確企業社會責任實踐對政治關聯的促進作用、企業社會責任實踐對企業社會資本的促進作用、企業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資本的促進作用，依次進行回歸分析。

(1)以企業社會資本橫向聯系(HC)為因變量，企業社會責任實踐兩個變量(ISRP和ESRP)為自變量。為了降低自變量之間共線性的影響，采取Stepwise方式將自變量和控制變量置入線性回歸分析，最終結果如表3所示。

表3　企業社會資本、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責任實踐回歸分析最終模型結果

注：表中數據為標準化回歸系數；**代表 0.01的顯著水平，*代表0.05的顯著水平。

根據表3中模型1的標準化回歸系數，可以看出內部社會責任實踐對橫向聯系的作用非常不顯著(r=0.037，sig=0.642)，假設1a未通過驗證；外部社會責任實踐對橫向聯系的正向促進作用顯著(r=0.372，sig=0.000)，假設1b通過驗證。

(2)以企業社會資本縱向聯系(VC)為因變量，企業社會責任實踐兩個變量(ISRP和ESRP)為自變量。采取Stepwise方式將自變量和控制變量置入線性回歸分析，最終結果如表3中模型2所示。模型數據表明內部社會責任實踐對縱向聯系沒有顯著作用(r=0.047，sig=0.628)，假設1c未通過驗證；外部社會責任實踐對縱向聯系的正向作用顯著(r=0.206，sig=0.032)，假設1d通過驗證。

(3)以信任(MT)為因變量，企業社會責任實踐兩個變量(ISRP和ESRP)為自變量。采取Stepwise方式將自變量和控制變量置入線性回歸分析，最終結果如表3中模型3所示。企業內部社會責任實踐(sig=0.025)與外部社會責任實踐(sig=0.000)對信任維度均存在顯著正向促進作用，從回歸系數來判斷，外部社會責任實踐(0.469)要強于內部社會責任實踐(0.183)對信任的作用，假設1e和1f均通過驗證。

(4)以企業政治關聯(CPC)為因變量，企業外部社會責任實踐(ESRP)為自變量。采取Stepwise方式將自變量和控制變量置入線性回歸分析，最終結果如表3中模型4所示，在加入控制變量后，企業外部社會責任實踐對企業政治關聯的正向促進作用依然顯著(r=0.176，sig=0.009)，假設2a通過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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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4　企業社會資本對企業政治關聯回歸分析最終模型結果

注：表中數據為標準化回歸系數；**代表 0.01的顯著水平，*代表0.05的顯著水平。

(5)以企業社會資本橫向聯系(HC)為因變量，企業政治關聯(CPC)為自變量。采取Enter方式將自變量和控制變量置入線性回歸分析，最終結果如表4中模型1所示。企業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資本橫向聯系維度起顯著正向促進作用(r=0.552，sig=0.000)，假設3a通過驗證。

(6)以企業社會資本縱向聯系(VC)為因變量，企業政治關聯(CPC)為自變量。采取Enter方式將自變量和控制變量置入線性回歸分析，最終結果如表4中模型2所示。企業政治關聯對企業社會資本縱向聯系維度呈顯著正向促進作用(r=0.190，sig=0.025)，假設3b通過驗證。

(三)企業政治關聯的中介效應檢驗

圖2　變量之間的影響路徑

依據溫忠麟等(2004)提出的中介效應檢驗方法，對企業政治關聯的中介效應進行檢驗。首先對企業社會責任實踐兩個變量(ISRP和ESRP)、企業政治關聯變量(CPC)、企業社會資本三個變量(HC、VC和MT)進行中心化處理，再對中心化后的變量進行相關性分析，結果與表2一致。結合前面回歸分析，變量之間的影響途徑如圖2所示。

因此，企業政治關聯只可能在外部社會責任實踐與企業社會資本的橫向聯系、縱向聯系之間存在中介作用。

1.企業政治關聯(CPC)在外部社會責任實踐(ESRP)和橫向聯系(HC)關系中的中介作用檢驗

第一步，檢驗方程HC= aESRP+e1，借助SPSS回歸分析功能得到回歸數據，具體見表5，表中方程一的回歸數據顯示，非標準化a=0.618，sig=0.000，說明非常顯著，可以進行第二步檢驗。

表5　CPC在ESRP與HC間中介作用檢驗回歸結果匯總表

注：**代表 0.01的顯著水平。

第二步，檢驗方程CPC=aESRP+e2，回歸系數如表5中方程二所示，非標準化a=0.532，sig=0.011小于0.05，通過顯著性檢驗，可以進行第三步檢驗。

2.企業政治關聯(CPC)在外部社會責任實踐(ESRP)和縱向聯系(VC)關系中的中介作用檢驗

依照前述步驟進行檢驗的結果顯示：在第一個方程VC=aESRP+e1中，非標準化a=0.429，sig=0.000，說明非常顯著，可以進行第二步檢驗。第二個方程CPC=aESRP+e2，非標準化a=0.532，sig=0.011小于0.05，通過顯著性檢驗，可以進行第三步檢驗。第三個方程VC=aESRP+bCPC+e3，非標準化b=0.055，sig=0.187大于0.05，未通過顯著性檢驗，這表明政治關聯在企業外部社會責任實踐與縱向聯系之間不起任何中介作用。

上述結果表明，假設4不成立，即企業履行社會責任并不是通過企業政治關聯作用于社會資本。

五、研究結論、討論與建議

(一)研究結論

本文在回顧社會責任、社會資本與政治關聯相關研究的基礎上，對政治關聯在企業社會責任實踐與社會資本關系中的可能中介作用提出假設，并通過問卷調查進行實證檢驗，結論表明政治關聯在社會責任實踐與社會資本關系中并不起中介作用。這意味著企業在響應社會利益相關群體利益訴求的同時，無需將過多精力投入政治關聯，即不要將政治參與作為企業社會責任履行與企業社會資本，乃至競爭優勢與價值的中介橋梁。

在中國轉型經濟背景下，企業通過政治關聯有助于獲取關鍵性資源、增加社會資本、提升企業價值，與此同時企業被要求履行更多的社會責任，眾多企業會將政治關聯與社會責任相混淆，甚至希望通過社會責任的履行來獲得政治關聯，實現社會資本的積累和企業可持續成長。本文的實證結果顯示，企業社會責任實踐總體上顯著促進企業社會資本獲取(假設1b、假設1d、假設1e、假設1f均通過顯著性驗證)，對企業政治關聯也起顯著促進作用(假設2a、假設2b均通過顯著性驗證)。盡管企業政治關聯顯著促進企業社會資本的獲取(假設3a、假設3b通過顯著性驗證)，但是其在企業社會責任實踐與社會資本作用關系中并不起完全中介作用，僅在企業外部社會責任實踐與社會資本橫向聯系維度間起不完全中介作用。這一方面表明企業社會責任實踐、企業政治關聯對社會資本的正向作用得以證實，與國內已有相關研究的結論是一致的；另一方面對于企業實踐而言，為企業是否應當積極參與政治關聯提供了一些有益參考。

在未通過驗證的假設中(假設1a、假設1c)，企業內部社會責任實踐，主要針對股東與員工等利益相關群體，對企業橫向與縱向外部聯系的影響并不顯著，企業橫向聯系在本研究中被界定為企業與外部其他同類企業、政府、媒體及協會等的聯系；縱向聯系主要指企業與上游供應商和下游客戶商之間的聯系。企業內部利益相關群體的利益訴求滿足，盡管可以增強企業內部凝聚力，構建緊密關系，但這屬于企業內部社會資本的范疇，無法顯著促進外部社會資本的獲取，這也符合理論與現實情況。對于假設3c，企業政治關聯對社會資本信任維度的促進作用未通過顯著性驗證，這表明企業政治關聯盡管可以提升企業聲譽，拓展企業的交際網絡，但并不能夠對網絡中的信任起到有效促進作用。信任是指網絡參與主體之間一種相互期望的心理狀態，側重于主體之間的一種共同價值觀或理念，源自彼此之間的期待和義務關系，需要時間和交往成功率進行驗證。

(二)政策建議

在倡導構建統一開放、競爭有序的市場體系的政策部署下，市場在未來將成為資源配置的決定手段。在推進市場化改革、實現經濟增長轉型的過程中，政府與企業關系的改變應從政府掌握資源分配的機制中逐漸退出開始，改變地方政府官員晉升的GDP指標考核，減少政府行政干涉，大力發揮市場在資源配置中的作用，同時通過合法監管，促進企業社會責任的履行，實現社會和諧發展。

(三)研究局限與展望

本文也存在一些不足：首先，采用問卷調查的方式，對企業政治關聯在社會責任實踐與社會資本關系中的作用進行了檢驗，但是受限于資料獲取的局限，并沒有很好地對其中關鍵觀點所涉及的變量全部納述，如企業內部社會資本變量；其次，本文僅考慮了社會責任對政治關聯、社會資本的單向影響，而沒有考慮它們之間的互動關系，這也有待于后續研究的進一步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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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張建軍)

Relationship between Social Responsibility Practices and Social Capital:Intermediary Effect Test of Political Connections

CHEN HanHui

(School of Business Administration, Anhui University of Finance and Economics, Bengbu 233030)

Abstract:Through the integration of social responsibility and social capital theory, with 177 enterprise data as samples, the paper empirically analyzes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social responsibility practices and social capital, and mediating effect of political connections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political association. The results show that social responsibility practices significantly promotes social capital. The fulfillment of social responsibilities by meeting the appeals of external stakeholders has significant positive impact on the three dimensions of social capital of horizontal connections, vertical connections and mutual trust, and internal corporate social responsibility practice only has positive effect on mutual trust dimension of social capital. Social responsibility practices has significant and positive impact on political connections, and political connections has significant positive effect on horizontal connections and vertical connections dimensions of social capital. Political connections is not a full mediator in the influencing mechanism of social responsibility practices affecting social capital, it only plays a incomplete intermediary role between external social responsibility practices and the horizontal connections dimension of social capital.

Keywords:social responsibility practices; political connections; social capital

收稿日期：2015-03-12

作者簡介：陳漢輝(1980--)，男，江蘇徐州人，管理學博士，安徽財經大學工商管理學院講師。

中圖分類號：F27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6260(2016)02-0128-09

* 安徽財經大學校級青年科研重點項目“企業政治關聯視閥下社會責任實踐與社會資本關系研究”(ACKYQ1206Z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