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曉鋒
(武漢紡織大學 會計學院,湖北 武漢 430200)
?
地方財政支出與產業結構優化的動態關聯研究
——基于1999—2013年中國省際面板數據模型的分析
楊曉鋒
(武漢紡織大學 會計學院,湖北 武漢 430200)
摘要:由于資本投入與產業結構優化正相關,地方財政支出在即期對產業結構優化有顯著的促進作用,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地方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優化的弱阻礙作用將逐漸顯現;而產業結構優化在即期和長期對地方財政支出均有明顯的正強化作用。因此,地方政府在制定財政支出政策時,不僅應充分考慮本地區經濟發展水平及其對產業結構優化的作用周期,更應該注重培育健康的市場機制。
關鍵詞:地方財政支出;產業結構優化;經濟發展
一、引言及相關文獻回顧
新常態下,中國東、中、西部地區均面臨著嚴峻的產業結構調整與優化,如何建構適合中國產業結構優化的財政支出政策支持體系,放大其對產業結構調整的促進作用,加快經濟轉型,對于實現中國新一輪經濟增長至關重要。
實踐證明,地方財政支出作為政府宏觀調控的基本工具,能夠彌補市場機制在產業結構升級方面的不足,在緩解優質要素向經濟效益好的東部地區單向流動矛盾等領域亦扮演著重要角色。
但關于地方財政支出對區域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作用問題,學界尚未達成共識。從分析思路看,已有研究主要從以下兩個方面展開:
一部分從財政支出總量視角,得出財政支出有利于產業結構調整與優化的結論。Hamberg(2007)、Feldman et al.(2009)、趙文哲等(2009)分析了財政科技支出對產業結構優化的促進效應,認為加大財政科技支出,有利于提升企業科技創新的積極性,進而加快推進產業結構優化升級。郭小東等(2009)、郭曄等(2011)發現,財政支出總量對產業結構調整與優化有創造效應、誘導效應和替代效應,提出通過加大財政支出總量來提升社會資源配置效率,促進產業結構優化與變遷。但是,產業結構調整與優化的作用效應并沒有得到量化,并且在短期與長期下,這種作用效應的動態變化也被忽視。陳立泰等(2014)發現,財政支出對服務業發展有顯著的促進作用,并且這種正向作用彈性在區域層面上存在差異。因此,不少研究主張政府利用財政支出規模,積極干預產業結構優化。但值得注意的是,地方財政支出與產業結構優化并不是簡單地表現為“投入—產出”的線性關系,實證上應更傾向于選用非參數模型。
另一部分則從財政支出結構視角,找出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升級有阻礙作用的證據。王宏利(2009)指出,公共支出的理論基礎是市場失靈理論,中國財政支出中的經濟建設支出對市場本身產生了較大干擾,是一種政府越位行為,長期來看,并不利于產業結構優化。Kaplinsky et al.(2005)、Spence(1984)、宋凌云等(2013)認為,改革開放初期,在政績追求驅動下,地方政府將財政支出集中于短平快項目,破壞了產業結構優化路徑,不利于產業體系完善和產業結構升級,提出應通過改變政府財政支出規模、優化財政支出結構等綜合措施,促進產業結構調整與優化。市場化水平較低時,地方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變動具有引領作用,但其波動性對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有顯著的抑制作用(Lichtenberg,2008;Lucas,2011)。當市場經濟發展到一定程度時,中國式財政分權將阻礙產業結構的轉型升級(魏福成 等2013;龍小寧 等,2014)。
此外,還有個別研究認為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升級有促進和阻礙雙重作用。于力等(2011)運用單方程面板模型實證發現,政府的科技三項支出、支農支出、行政管理支出、科教文衛支出等對三次產業結構的調整存在顯著的促進和阻礙作用。財政支出作為影響產業結構升級的“雙刃劍”,具有典型的兩面性效果,不僅需要從作用方向、大小上進行甄別,還需從作用時間、周期維度來綜合考量。
綜上,財政支出作為政府的公共財政行為,對產業結構調整與優化的作用存在結構性、階段性等特征。已有研究就財政政策對產業結構調整影響方面做了大量的理論與實證探索,但是在考察二者內在關聯機理,特別是對二者在短期和長期的動態關聯關系問題上,始終未有觸及。而實踐與學理層面顯示,區域產業結構優化與地方政府財政支出有著緊密的關聯關系。那么,在短期和長期,地方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作用如何量化?更進一步講,產業結構不斷優化亦將影響政府財政政策取向,進而影響地方財政支出結構與規模,這種影響作用如何變化?顯然,厘清地方財政支出與產業結構優化在短期和長期的動態關聯關系,不僅有利于豐富地方財政行為理論和區域產業結構優化理論,對完善中國地方財政支出政策支持體系亦有重要意義。有鑒于此,本文首先構建地方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優化影響機理的分析框架,利用中國30個省(區、市)1997—2013年的空間面板數據,通過建立內生聯立分布滯后模型,采用三階段最小二乘法,著重分析地方財政支出與產業結構優化之間的動態關聯作用機理,力圖為中國地方政府完善財政支出政策體系、推進產業結構調整與優化提供理論依據和經驗證據。
二、理論模型及變量說明
(一)模型設定
從理論上講,只要中央政府有財政支出調節經濟結構的導向,各地方政府就具備了制定相應財政支出政策的可能性。在現實中,地方政府為實現經濟持續增長和加快產業結構升級的目的,通常會靈活運用財稅政策來刺激、助推本地產業發展(Xu,2011;毛軍 等,2014)。一般而言,地方政府制定財政支出政策時,往往會充分考慮本地區經濟結構、經濟增長水平、教育水平、物質資本與人力資本水平、人口規模等因素的變化,換言之,經濟結構等因素決定了財政支出結構和規模。因而,有必要將地方財政支出內生化。并且,地方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作用存在明顯的時滯。通過對既有成果的梳理,可以發現,地方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方面是地方財政支出具有生產效應,即作為政府公共性支出,地方財政支出對基礎設施、公共產品等公共投資的增加,將顯著改善本地區市場經濟環境,降低生產者和消費者的交易成本,吸引物質資本、人力資本、信息等的流入,形成產業集聚效應,推動產業結構優化(Brandt et al.,2012);另一方面是明顯的研發效應,即地方財政支出作用于人力資本、技術進步等決定實體經濟增長的內生變量,直接或間接作用于產業結構(梁樹廣,2014),形成產業結構優化的合力。
理論分析與實證研究表明,地方財政支出與產業結構優化的關系較為復雜,決定二者的因素都是相互影響、相互聯系的。如果采用面板協整模型、單方程模型等傳統計量模型,不僅很難將經濟系統各經濟變量之間的關聯關系表現出來,也無法厘清二者之間的動態關聯。顯然,內生聯立分布滯后模型能夠彌補這一不足。鑒于此,本文將地方財政支出和產業結構優化視為相互影響的內生變量,構建結構式聯立方程模型,著重檢驗地方財政支出與產業結構優化的動態關聯關系。基本模型設計如下:
fisc=f1(instr,instrl,invt,ays,agdp,pgr,ur,west,centr)
(1)
instr=f3(fisc,fiscl,invt,hcs,agdp,pgr,ur,rnd,fdi,west,centr)
(2)
其中,式(1)為地方財政支出方程,式(2)為產業結構優化方程,fisc、instr、fiscl、instrl分別表示地方財政支出、產業結構、地方財政支出滯后項和產業結構滯后項。
在式(1)中,用地方財政支出總量表示地方財政支出fisc,用產業結構泰爾指數表示產業結構優化instr。通過控制產業結構優化及滯后項,來考察產業結構優化在短期和長期對地方財政支出的影響。實踐證明,地方物質資本投資強度invt、教育水平ays、經濟增長水平agdp、人口增長率pgr、城鎮化水平ur對地方財政支出的結構和規模都將產生一定影響。需要說明的是,中國區域發展不平衡問題一直存在,東、中、西部地區地方財政支出水平差異較大,為便于考察這種差異,本文選取東部地區為基準區域,設定西部west和中部centr兩個虛擬變量,考察地方財政支出的區域差異。
在式(2)中,為了明確地方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機理,在模型中控制了地方財政支出及其滯后項,力圖找出地方財政支出在短期和長期對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變化特點。Barro(1990)認為,產業結構優化的潛在推力來源于資本、勞動、技術。大量研究表明,產業結構優化不僅與地區物質資本投資強度invt、經濟增長水平agdp、人口增長率pgr、城鎮化水平ur有關,還與區域人力資本結構hcs、技術創新rnd、對外開放水平fdi密切關聯(楊曉鋒,2014a),因此,將這些變量導入模型中。從東中西部地區產業結構調整升級實踐看,各地區產業結構差異日趨顯現,因此,同樣選取東部地區為參照區域,設定西部west和中部centr兩個虛擬變量,考察區域產業發展的特色差異。
本文沿用楊曉鋒等(2013)有關分布滯后模型的分析思路,將分布滯后模型設定為:
(3)
其中,βi表示滯后i期時X對Y的影響,也可視為X對Y在第i年的即期影響大小。為了便于估計測算,令:
(4)
式(4)中,bj為聯立方程模型的待估參數,將式(4)代入式(3)中,經過處理得到:

(5)
由式(5)可知:一方面,如果能夠確定任何一個多項式的階數n,就能測算出bj(j=2,…,n),從而得到不同的模型形式;另一方面,結合聯立方程模型的估計結果,根據式(4)便能測算出X對Y在第i年的即期影響βi,更進一步,將βi按年依次累加,即可得到X對Y在i年間的累積影響。
(二)變量說明與數據來源
各變量涵義見表1。
由于:第一,1999年以來,中國全面實施科教興國戰略,地方政府財政教育經費支出政策穩定、有力,經費支出總量穩步提升,顯著改善了各地區人力資本市場環境,為經濟轉型、產業結構優化奠定了良好的勞動要素市場基礎;第二,近10余年間,地方政府靠土地財政實現了財政支出的高速增長,極大地推動了產業結構優化,這與改革開放初期地方政府財政收支特點有著明顯的差異。而且,考慮到數據的可得性、穩定性以及統計口徑的一致性。因此,本文選擇以1999—2013年作為時間樣本區間,以中國30個省市自治區(不含港、澳、臺及西藏)為橫截面單元的面板數據進行實證檢驗。基礎數據均來源于歷年《中國統計年鑒》、《中國人口統計年鑒》及《中國科技統計年鑒》。
注:在測算物質資本投資強度、地方財政支出水平等指標時,本文以1999年為基準對其進行了平滑處理。
三、估計結果與經驗分析
(一)估計方法與結果
根據式(1)、(2)識別的階條件和秩條件可知,本文所構建的內生分布滯后聯立方程模型是過度識別的。當擾動項滿足條件同方差時,三階段最小二乘法是最優的GMM估計量。按照三階段最小二乘法的處理特點,本文將所有外生變量的線性組合作為內生解釋變量地方財政支出和產業結構優化的工具變量,采用三階段最小二乘法(3SLS),運用Stata12.0軟件對式(1)、(2)進行回歸,結果見表2。需要指出的是,在確定式(5)中的階數n值大小時,不同的分布滯后項存在明顯的線性相關性,當階數n為6時,階數為5的分布滯后項自動刪除。顯然,有必要根據分布滯后項的顯著性P值來取舍分布滯后項,保留最高階數的分布滯后項都在至少10%以上水平顯著為止。由此得到式(1)中,當產業結構優化n=4時,這一項之后的所有分布滯后項全部都在至少10%以上水平顯著,這便有表2中的instr(n=2、3、4)的估計結果。同理,在式(2)中,地方財政支出n值取3。
根據表2估算出的地方財政支出和產業結構優化的即期影響系數bj,結合式(4)便可測算出二者在即期和長期的動態關聯關系,見圖1、圖2。

表2 地方財政支出與產業結構優化(3SLS)估計結果
注:由于實證分析過程中去掉8年的數據,實際進入估計的觀察數是210;***、**、*分別表示顯著水平為1%、5%和10%。

圖1地方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

圖2產業結構優化對地方財政支出的影響
(二)地方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
三是構建專業化服務團隊。將群眾需求和自身服務能力有機結合起來,鼓勵黨員干部結合自身專業和崗位實際,有機組建各類服務團隊,如志愿服務團隊、科技服務團隊、信息化服務團隊、就業服務團隊等,針對性開展服務工作。在全校范圍內倡議和吸引具相關專業背景和能力的黨員同志補充到服務團隊中,切實提升服務實效和影響力。
地方財政支出在即期和長期對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見圖1。可以看出:在即期,地方財政支出投放之初對產業結構優化將產生較為顯著的正向影響,地方財政支出增加1個單位,當年產業結構優化將縮小大約0.1個單位,第3年后這種正向影響轉為負面影響;在長期,地方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優化的影響分為兩個明顯階段性變化,4年內,地方財政支出有利于產業結構優化,4年后則對產業結構優化有明顯的阻礙作用。
地方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優化這種作用的動態變化的可能原因是:一是地方財政支出具有生產效應,即作為政府公共性支出,地方財政支出對基礎設施等公共產品的增加,在短期內將顯著改善本地區市場經濟環境、社會福利水平、生態環境,顯著降低生產者和消費者的交易成本,吸引優質物質資本、人力資本、信息等生產要素的寬幅流入,形成較強的產業集聚效應,推動產業結構優化;二是地方財政支出的研發效應,即地方財政支出的增長在短期一方面將直接刺激人力資本、技術進步、知識、信息等決定實體經濟增長的內生變量的增長,另一方面強化官產學研協同創新機制,在產業共性技術、核心技術和關鍵技術創新方面有較強的引導和刺激效應,增強地區產業核心競爭力,直接或間接推動產業結構優化;三是由于地方政府官員任期較短,地方政府在財政支出投向上更鐘愛見效快、增長效應明顯的投資性支出,長期來看,各地經濟增長方式的同質化極易扭曲社會資源的合理配置,導致區域間產業結構趨同化、產業結構松散、產業惡性競爭等問題,勢必阻礙本地區產業結構優化。
(三)產業結構優化對地方財政支出的影響
產業結構優化在即期和長期對地方財政支出的影響見圖2。可以看出:在即期,產業結構優化將對地方財政支出產生一個顯著的正的影響,這種正的影響迅速由正轉負,并且逐年下降收斂于0;在長期,產業結構優化對地方財政支出的累積影響始終為正,且收斂于0.3。地方政府財政支出行為發生后,產業結構優化意味著當期地方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調整、產業發展、產業體系的健全等有積極促進作用,至少不會產生明顯阻礙產業結構優化的效果。一旦政府接受其財政支出策略具有優化產業結構的經驗事實,那么,繼續執行甚至加大財政支出規模的公共財政行為將進一步得以強化。
實踐表明,產業結構優化的動力機制主要源自于市場機制和政府干預(梁樹廣,2014)。當區域經濟發展水平較低時,市場機制尚不健全,地方政府干預對產業結構優化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當經濟發展水平從低級向高級邁進時,產業結構優化程度越高,區域市場化程度越高,經濟結構越合理,資源配置效率越高,此時,產業結構優化將對政府干預行為產生一個較強的擠出效應,但這并不意味著政府的干預行為完全喪失對產業結構優化的調節作用。20世紀90年代末期以來,中國相繼實施了西部大開發、東部率先發展、中部崛起、振興東北老工業基地、主體功能區等區域性發展戰略,各地區按照中央提出的“加快經濟轉型和產業結構調整”指導思想,制定積極的財政支出政策,實現了從工業化初期向工業化中期甚至中后期跨越的目標,產業結構優化對地方財政支出的調節引導影響也變得更加復雜,這集中表現為:一是產業結構優化在引致政府在加大地方財政支出規模的同時,還應不斷優化地方財政支出結構,特別是要逐步增加關系民生類財政支出;二是產業結構優化倒逼地方政府財政支出政策異質化,即形成以培育特色鮮明、具有核心競爭力的地區產業體系為導向的財政支出政策支持體系,有效緩解產業結構趨同、區域間產業惡性競爭等問題。
(四)其他影響因素
在實證研究過程中,本文還注意到其他影響地方財政支出和產業結構優化的因素。由表2可知:
(2)城鎮化水平和人均GDP均與地方財政支出、產業結構優化存在顯著的正、負相關關系,這與本文的理論推斷相一致,與經濟發展水平、城鎮化水平較高的東部地區擁有較高的地方財政支出、產業結構優化程度的經濟事實相吻合。
(3)平均受教育年限與地方財政支出存在顯著的正相關性,但是影響作用較弱,教育基尼系數與產業結構優化存在顯著的正相關關系,這與干春暉等(2011)、楊曉鋒等(2014)相一致。
(4)技術創新與對外開放水平與產業結構優化均呈顯著的負相關關系,這與Barro(1990)、Yang(2013)等的結論是一致的。技術創新作為產業結構優化的內在動力,在產業結構升級水平、方向、強度等方面具有決定性作用,這也是東部率先發展、引領全國產業結構調整的核心要素;對外開放水平不僅能顯著改善產業發展外部環境,對于產業擴張、產業融合發展等亦有突出的促進作用。
(5)人口自然增長率與地方財政支出、產業結構優化的關系并不顯著,這也意味著地方財政支出、產業結構優化與地方人口規模大小的關聯性較低。相對于中部地區,大部分東部地區人口較多、經濟較發達,地方財政實力雄厚,政府用于刺激經濟增長、調整產業結構、科技創新的財政支出經費較多。而西部地區特別是邊疆民族地區,人口雖然稀少,但是經濟較為落后,地方財政支出十分有限,對產業結構的調節作用也顯得極為微弱。
(6)啞變量系數顯示:在地方財政支出方程中,中、西部估計系數均顯著為負,表明相對于東部地區,中、西部地區地方財政支出水平更低,這與中、西部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較少、產業體系不健全、財稅收入較低有關;在產業結構優化方程中,中、西部估計系數均顯著為正,表明相對于東部地區,中、西部地區產業結構更不合理,可能的原因是,東部地區優先發展戰略實施近20年來,勞動力自中、西部地區向東部地區單向流動,為東部地區產業結構優化升級提供了必要的人力資本支持,推動了東部地區經濟轉型,促進了經濟增長,并強化了東部經濟圈的極化效應,形成了東、中、西部產業發展的“雁型”特征。
(五)穩健性檢驗
產業結構優化是一個綜合性較強的概念,不僅產業結構基尼系數被引入其中,而且傳統指標三次產業結構偏離度、三次產業占比等都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產業結構優化程度。三次產業結構偏離度反映了產業結構與就業結構的耦合度,若該指標為正值,表明行業相對勞動生產率較低,反之則表明相對勞動生產率較高。一般而言,產業結構偏離度越趨近于1,產業結構合理、優化程度越高。
為了進一步檢驗3SLS估計結果的穩健性,這里采用三次產業結構偏離度作為產業結構優化的度量指標:三次產業結構偏離度=(三次產業構成百分比/按三次產業分就業構成百分比)-1。同理,選用所有未包含在模型中的外生變量的線性組合作為內生解釋變量的工具變量,采用3SLS對其進行回歸,估計結果見表2。可以看出,使用三次產業結構偏離度度量產業結構優化得出的回歸結果,與產業結構基尼系數度量產業結構優化的估計結果具有一致性,這也表明,本文的實證結果是穩健的。
四、主要結論及政策啟示
本文將地方財政支出與產業結構優化作為相互影響的內生變量納入聯立方程中,結合分布滯后模型,著重探討二者在即期和長期相互關系的動態變化,結果發現:第一,地方財政支出在即期對產業結構優化有顯著的促進作用,第三年以后,地方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優化的阻礙作用逐漸顯現,但是這種阻礙作用較弱;第二,產業結構優化在即期和長期對地方財政支出均有明顯的正強化作用。此外,還發現了其他影響地方財政支出和產業結構優化的因素。
綜合以上研究發現,對新常態下中國各地區發展來說,至少存在以下政策含義:
第一,地方財政支出應與本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相適應。一方面,地方財政支出規模應與本地區經濟發展需求相匹配。對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較低的地區來說,地方財政財力較弱,地方政府應該加大省級財政、中央財政支持力度,不斷擴大地方財政支出規模;對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較高的地區來說,地方政府應該控制財政支出總量,有序干預投資、消費與貿易出口。另一方面,地方財政支出結構應與本地區經濟發展水平相適應。對中、西部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較低的地區來說,地方政府財政支出應著力以主導產業發展、完善產業體系為主,逐步改善民生;對東部經濟發展水平相對較高的地區來說,地方政府財政支出應著力以優化產業結構、完善產業發展環境為主,兼顧民生發展。
第二,根據地方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優化的作用周期性,地方財政支出安排理應體現出分階段性。地方政府在安排新一輪的財政支出政策時,應考慮上一輪財政支出政策的影響,力圖通過地方財政支出規模和結構的調整,緩解或消除上一輪地方財政支出對產業結構優化的阻礙作用,并積極尋求最優的有利于產業結構優化的財政支出政策。當前,在穩增長、轉方式、調結構的大形勢下,地方政府在貫徹“中國制造2025”、“互聯網+”行動計劃等大政方針過程中,財政支出應重點支持兩化融合領域相關項目,科學部署傳統產業技術改造和“互聯網+”,推進產業結構升級、智能制造、綠色制造等優化產業結構工程進度,提升地方財政支出效率,促進地方經濟轉型發展。
第三,經濟發展由低級向高級階段跨越時,市場機制推動產業結構優化的作用愈發重要。因此,地方政府在簡政放權、建設服務型政府的過程中,應充分考慮本地區經濟發展的特點,變干預市場經濟職能為全方位服務市場經濟職能,不斷完善市場機制、財政支出政策支持體系,協力推動產業結構優化。繼續發揮地方政府在市場中的調節作用,特別是在當前經濟增速下滑、企穩回升遲遲未現的緊要關頭,應加大對供給側的調節,為經濟穩步、健康發展提供保障。
此外,繼續加強教育體制改革,特別是要提升高等教育資源結構與產業結構耦合度,加快部分高等院校向應用型大學轉變,為制造業升級提供堅實的人力資本后盾,并逐步擴大部分科研型高等院校辦學自主權,推進高等院校與企業發展深度融合,進一步完善國家創新體系,促進產業結構優化。
參考文獻:
陳立泰,余春玲,王鵬. 2014. 產業轉移背景下的財政支出與服務業發展:基于28個省市面板數據的經驗分析[J]. 經濟經緯(5):21-26.
干春暉,鄭若谷,余典范. 2011. 中國產業結構變遷對經濟增長和波動的影響[J]. 經濟研究(5):4-16.
郭小東,劉長生,簡玉峰. 2009. 政府支出規模、要素積累與產業結構效應[J]. 南方經濟(3):51-61.
郭曄,賴章福. 2011. 政策調控下的區域產業結構調整[J]. 中國工業經濟(4):74-83.
梁樹廣. 2014. 產業結構升級影響因素作用機理研究[J]. 商業研究(7):26-33.
龍小寧,朱艷麗,蔡偉賢,等. 2014. 基于空間計量模型的中國縣級政府間稅收競爭的實證分析[J]. 經濟研究(8):41-53.
毛軍,劉建民. 2014. 財稅政策下的產業結構升級非線性效應研究[J]. 產業經濟研究(6):21-30.
宋凌云,王賢彬,徐現祥. 2013. 地方官員引領產業結構變動[J]. 經濟學(季刊)(1):71-92.
王宏利. 2009. 財政支出規模與結構對產業結構影響的分析[J]. 經濟研究參考(4):29-40.
魏福成,鄒薇,馬文濤,等. 2013. 稅收、價格操控與產業升級的障礙:兼論中國式財政分權的代價[J]. 經濟學(季刊)(4):1491-1512.
楊曉鋒. 2014a. 產業結構調整的收入分配效應研究:基于1998—2012年中國省級面板數據模型的分析[J]. 產經評論(9):1-10.
楊曉鋒. 2014b. 包容性增長理論與實證研究:人力資本結構、收入差距與經濟增長后勁[M]. 武漢:長江出版社:60.
楊曉鋒,趙芳. 2014. 產業結構調整對城鄉收入差距的影響機理:基于省級面板數據模型的分析[J]. 華中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11):39-44.
楊曉鋒,趙宏中. 2013. 教育不平等、收入差距與經濟增長后勁:包容性增長理論視角[J]. 經濟社會體制比較(6):80-84.
于力,胡燕京. 2011. 財政支出對我國產業結構升級的影響:基于1978—2006年省級面板數據的實證分析[J]. 青島大學學報(自然科學版)(11):95-100.
趙文哲,周業安. 2009. 基于省際面板的財政支出與通貨膨脹關系研究[J]. 經濟研究(10):48-60.
BARRO R. 1990. Government spending in a simple model of endogenous growth [J]. 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 98(5):S103-126.
BRANDT L, VAN BIESEBROECK J, ZHANG Y F. 2012. Creative accounting or creative destruction? Firm-level productivity growth in Chinese manufacturing [J]. Journal of Development Economic, 97(2):339-351.
FELDMAN M P, KELLEY M R. 2006. The ex ante assessment of knowledge spillovers: government R&D policies, economic incentives and private firm behavior [J]. Research Policy, 35(10):1509-1521.
HAMBERG C. 2007. R&D: Essay on the economics of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M]. [s.l.] Randomhouse:152-154.
KAPLINSKY R, READMAN J. 2005. Globalization and upgrading: what can be ( and cannot) learnt from international trade statistics in the wood furniture [J]. Industrial and Corporate Change, 14(4):679-703.
LICHTENBERG F H. 2008. The effect of government funding on private industrial research and development: a reassessment [J]. Journal of Industrial Economics, 36(1):97-104.
LUCAS R E. 2011. On the mechanizes of economy development [J]. Journal of Monetary Economics, (5):3-42.
SPENCE M. 1984. Cost reduction, competition,and industry performance [J]. Econometrica, 52(1):101-122.
XU C G. 2011. The fundamental institutions of China’s reforms and development [J]. Journal of Economic Literature, (4):1076-1151.
YANG X F. 2013. Dynamic relationship among the human capital distribution, income and growth [J]. Information Technology Journal, 12(10):1950-1957.
(責任編輯劉志煒)
Dynamic Nexus between Local Fiscal Expenditure and Industrial Structure Optimization: On Provincial Panel Data of 1999—2013 in China
YANG XiaoFeng
(College of Accounting, Wuhan Textile University, Wuhan 430200)
Abstract:As capital investment and optimization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are positively correlated, local fiscal expenditure at sight has significant promoting effect on industrial structure optimization. However, local fiscal expenditure′s weak inhibitory effect on the industrial structure optimization gradually appears as time goes on. Industrial structure optimization at sight and for a long term has obvious positive effect on local fiscal expenditure. Therefore, local government should give full consideration to the level of economic development in the region and its effect on the cycle of industrial structure optimization when they make fiscal expenditure policy.
Keywords:local fiscal expenditure; industrial structure optimization; economic development
收稿日期:2015-11-21
作者簡介:楊曉鋒(1982--),男,湖北麻城人,經濟學博士,武漢紡織大學會計學院講師。
基金項目:本文得到國家社會科學基金重點項目“戰略性新興產業發展理論與政策研究”(11AZD081)的資助。
中圖分類號:F812.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1-6260(2016)02-011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