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本刊記者 白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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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新生態
文/本刊記者 白琳
在經濟新常態下,能否從發揮協同效應的角度運用“金融+”來深化產融結合,進而優化資源配置、推動結構轉型,無疑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繼“互聯網+”之后,“金融+”站上了時代的風口。中國工商銀行副行長張紅力指出,隨著世界地緣政治、社會發展、經濟演化、業態成長對金融要求的不斷提高,“金融+”作為保障國家經濟安全的一種新型金融生態,正在逐步形成;盤古智庫學術委員程實則認為,所謂“金融+”,是一種在科技加速進化、時代多元發展、社會復雜裂變、經濟深度轉型、業態廣度糅合共同刺激下生成的新金融生態,并以金融外延擴大和內涵擴展為其核心特征。
“金融+”反映的是金融與實體經濟以創新方式深度融合的現實。我國經濟面臨“三期疊加”,深化改革和結構轉型是當前的主題。“金融+”意味著實體經濟和金融服務的相互融合,產業資本與金融資本的深度互促,也是對產融結合的全新詮釋。在經濟新常態下,能否從發揮協同效應的角度深化產融結合,達到“產”和“融”的良性互動發展,進而優化資源配置、推動結構轉型,無疑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金融+”是很多企業正在或準備進行的創新嘗試。事實上,國內不同性質的企業在自身長期發展過程中,都會根據自身特點和整體戰略,布局金融業務。從企業集團內部的金融資源整合(如建立財務公司作為金融平臺),到通過參股、控股購并金融資源,再到成立金融集團,眾多實體企業都在結合自身發展和時代特色不斷嘗試如何推進“由產到融”的演進。這其中既包括招商局、中信、中海油、中糧、華潤、海航等國企龍頭,也包括海爾、蘇寧、萬達、京東等市場化的民企巨頭。
近幾年,在互聯網技術的創新驅動下,“金融+產業”又掀起了一波新的發展浪潮。其中,新興互聯網領先企業成為其中最具活力的創新力量。
互聯網和電子信息技術拆除了原有的行業壁壘和高準入門檻,使得金融行業與非金融行業之間的界限日趨模糊。由于我國金融市場發育程度和金融機構服務的不足,一些實體企業不得不借助產融結合的模式來積累金融資源,以助力經營活動的開展。以BAT(百度、阿里、騰訊)為代表的新興互聯網領頭企業,已經具備了吸納和配置資金的能力。在大數據、云計算的助力下,國內新興互聯網行業帶動了傳統產業推進“金融+”的熱情,實體企業紛紛嘗試切入金融業務,在“互聯網+”的基礎上開展“金融+”轉型。
比如京東金融自2013年10月獨立運營以來,已拿下多張金融牌照,建立了供應鏈金融、消費金融、眾籌、財富管理、支付、保險、證券七大業務板塊,成為一個名副其實的互聯網金融混業集團。
蘇寧基于其龐大的用戶基礎和豐富的O2O生活場景,先后介入互聯網理財、消費貸款、小額貸款、金融支付等金融業務,投資江蘇銀行,設立蘇寧小貸公司和蘇寧消費金融公司,金融集團化發展的步伐不斷加快。
海爾金融平臺生態圈目前已聚集起財務公司、融資租賃公司、小額貸款公司、消費金融公司、金融保理公司、信用資產交易中心以及海融易(理財)、快捷通(支付)等多個平臺。
小米科技在金融業務上也動作頻頻。小米金融目前已經有小米定期寶、小米貸款等產品。2016年2月,小米收購捷付睿通,從而獲得第三方支付牌照。至此,小米在支付、基金、眾籌等領域均已完成布局,并對進入征信、等領域積極進行籌備,初步搭建起了一個小米金融生態圈。
社科院金融研究所所長助理、產業金融研究基地主任楊濤認為,實體產業、金融業、互聯網的多層次融合,成為新的創新方向。新興互聯網企業“由產到融”的轉變,使新興互聯網企業可以充分運用自身的數據和渠道優勢,介入到金融服務的功能創新中,并不斷催生出互聯網供應鏈金融、電商金融、大數據金融等更加扎根于實體部門的新模式。互聯網產融結合在支付清算、風險管理等金融基礎功能層面,不僅逐漸實現了金融產品與服務自身的混業,而且還實現了金融與非金融邊界的融合,使深入到生產場景、消費場景的多元化金融服務成為趨勢。
我國正處于“由產而融”快速發展的初期,如何引導“金融+”的健康發展,是值得深入探討的問題。
一哄而上顯然并不可取。楊濤認為,企業向相關領域金融業務拓展的前提是,“企業本身必須是行業內的領導者”。企業本身的領先優勢決定了產融模式能否成功。
國際上產融結合的成功案例有卡特彼勒的“設備制造+設備金融”模式、UPS的“物流+供應鏈金融”模式、沃爾瑪的“零售+消費信貸”模式、通用電氣(GE)的“產業組合+綜合銀行”模式等。這些案例對于國內企業的啟示是,只要能夠找到一種適合企業自身的模式,就會產生巨大的協同效益。
當前,國內發展金融業務較為成功的實體企業無一不是從本行業實際出發,結合產業優勢來探索適合自己的“金融+”發展模式的。
比如零售、制造、快消等行業向產業鏈上下游延伸,以供應鏈金融模式為基礎開展金融業務。核心企業因掌握產業鏈上下游客戶的交易信息,可以借助供應鏈金融與互聯網技術的結合,通過P2P公司、小貸公司、消費金融公司、保理公司等方式,實現一定程度上的金融脫媒,從而提高供應鏈的運作效率。家電企業海爾集團通過海融易平臺為集團產業鏈接入金融服務,讓鏈條內原本“靜止”的動產資源流動起來。京東金融則憑借互聯網零售巨頭京東商城的強勢地位,在短短兩年內將供應鏈金融和眾籌業務做到了行業領先。
實體企業向金融領域發展的最終目標是金融反哺產業。而實現這一目標的關鍵是金融與產業之間的協同。那么,產業涉足金融的尺度該如何把握呢?
2015年,通用電氣(GE)在走過了80多年的產融結合之路后,又逐步剝離了占據集團半壁江山的金融業務,回歸制造業。GE的選擇并不是對產融結合模式的全盤否定,畢竟其在GE的發展歷程中起到了重要的支持作用。然而,金融危機的爆發使得巨大的金融業務風險波及到整個集團,并危及到主營業務本身,促使GE做出了剝離大部分金融業務的選擇。
由此再聯系到國內外產融結合失敗的案例,我們不難發現,由于實體產業與金融業務從經營管理到文化理念都有各自的特征,因此如果盲目進入不熟悉的領域,不僅不能將金融業務搞好,還可能會拖垮主營業務。即使企業金融業務做得很成功,但如果金融業務膨脹過快,導致企業主體業務難以駕馭金融業務,一旦遭遇金融領域的風險,也可能被迅速“反噬”。因此,企業在“由產到融”的過程中,一定要明確運作金融業務是為了利用金融的杠桿效應,獲取更多資源支持企業的發展,決不能脫離企業的主業,為金融而金融;同時還需要充分把控金融業務發展的度,把握好效率與風險的平衡。
楊濤認為,企業集團在發展金融產業過程中,一方面,必須堅持金融產業服務于集團實體產業,并在投資前對此加以明確定位,形成整體性的產融結合戰略,以避免在戰略實施過程中出現產融結合的整合風險;另一方面,則需要從技術上入手,依法合規經營,并遵循不同產業的規則建立防火墻,加強風險防范。
在“金融+”這一全新生態下,大企業的產融結合之路,也給商業銀行帶來了巨大挑戰。然而,鑒于金融業務高度的專業性,以及銀行業金融機構專業化水平的歷史積淀、完善的管理體系、歷經多次危機建起來的風控體系,至少在相當長的一段時期內,企業集團尚缺乏完善的法律法規和監管制度、目前僅依靠自我約束和行業規范發展起來的產融結合,尚不足以撼動以銀行為主的金融機構在我國金融體系的主導地位。
但面對“金融+”的行業新生態,以銀行業為主的金融機構,也需要主動與產業相結合,及時發現和對接企業的資本需求,整合服務,提高資金配置的效率,實現與實體經濟的深度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