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庫建設一定要有理想的光芒
——訪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院長、國家高端智庫理事會理事張維為

文｜本刊記者　何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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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庫建設

智庫建設一定要有理想的光芒
——訪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院長、國家高端智庫理事會理事張維為

文｜本刊記者何雁

張維為，中國政治學者、作家。復旦大學特聘教授、中國發展模式研究中心主任，春秋研究院高級研究員，上海社科院世界中國學研究所所長，日內瓦外交與國際關系學院亞洲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上世紀80年代中期曾擔任鄧小平及其他中國領導人的英文翻譯，走訪過100多個國家。著有《中國觸動》《中國震撼》《中國超越》“思考中國三部曲”。其中，最為中國國內讀者所熟悉的著作《中國震撼：一個文明型國家的崛起》，曾榮膺“《光明日報》2011年度光明書榜十大圖書”“《中外書摘》2011年度十大好書”“新聞出版總署全民閱讀辦2011年度大眾喜愛的50種書·文化類”等好評。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一年一度的博鰲亞洲論壇年會，如期召開，中外群賢畢至，四海鴻儒同聚。3月23日下午，博鰲亞洲論壇2016年年會期間，本屆論壇與會嘉賓，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院長、國家高端智庫理事會理事、上海社科院世界中國學研究所所長張維為就如何建設海南智庫，接受了本刊記者的專訪。

張維為認為，談智庫如何建設，首先應明確什么是智庫的職責。智庫不同于一般的學術研究機構，擔負著資政建言的使命。海南智庫的建設，必須首先要能滿足海南發展的戰略需求，能夠提供對海南當前和長遠發展具有重要意義的研究成果。好的智庫提供的發展建議，應該具備“一錘定音”的功能，而不是這也行那也行，或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模棱兩可的方案。要做到這一點，這要求智庫研究人員除了具備相應的專業能力外，同時得有相當長時間的實證研究。核心團隊中的部分成員還應該有一定的政府部門工作經驗，具有對方針政策把握的敏感性。“好的研究人員，即使寫一篇500字的建言，也能體現出理論素養，同時又能很好地指導實踐。國內一些智庫有點像未經改革的舊國企，體制比較僵化，很難出一流的成果。不少機構還制造了許多學術垃圾，甚至產生了學術腐敗，這種現象必須改變。資政建言一定要做實。如果做實了，困擾在一些地方智庫與決策部門之間存在信息不對稱，成果轉化率偏低的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

“人是要有點精神的，智庫也要有點精神，精神就如軍魂，沒有軍魂的軍隊打不了勝仗。”張維為說。

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作為國家級重點智庫，其宗旨是為分析中國崛起的原因和規律，進行中國道路、中國模式和中國話語的原創性理論研究和政策研究，推動中國思想和中國話語在世界范圍內的崛起。

對于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來說，它的精神就是一種為中國崛起而奮斗的使命感，一種發自內心的民族自信、道路自信和話語自信。在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從研究人員到工作人員，從受訓的學員到所有志愿者，全都推崇這種精神，鼓勵大家把自己的工作看作是親身參與和影響中國崛起的一項偉大事業。在這種精神的召喚下，團隊人心比較齊、戰斗力比較強。

“海南智庫的建設，道理大概也是一樣的。否則靠單純的行政任命，組織叫我做我就做，一直在被動地等課題、要課題，而不是主動地去捕捉最迫切的理論和實際問題，開展調研，進行原創性研究，從而建言獻策的話，是做不成好智庫的。”他強調，“好的智庫建設，一定能夠吸引一群有眼光有熱情有理想有才華，有致力做好智庫之動力的人熱忱參與。”

除了團隊的搭建外，張維為認為，科學的激勵機制也很重要。要善于用市場機制，讓真正愿意做事的人，有創造力的人吸引過來。對一些禁錮人才能力發揮、制約人才引進的評價體系，要大膽給予顛覆。

“不能將我們的評價體系淪為一種‘評庸’的機制，也絕不能以西方標準為馬首是瞻。”譬如在組建課題時不妨推行項目制，由項目負責人來點將，組成項目團隊，前期給部分課題經費啟動，中期完成考核評估再撥付一部分課題經費，最終結題時視完成情況的優劣給予最后一筆課題經費，完成得好，還可以給予一定的獎勵。“現在課題經費，什么都憑發票報銷的做法也不妥當。研究人員整天忙于處理瑣碎的發票，是做不好科研的。要提高智力報酬的比例，這部分不需要發票。我們要營造一種生機勃勃的干事業的環境，大力提倡奮斗和奉獻，但同時努力保證不讓奮斗奉獻者吃虧。我們要發揚雷鋒精神，但也不讓雷鋒吃虧。”張維為補充道：“當然，這些都是我個人的看法。”

這是張維為第二次來海南。第一次是在1987年時陪同外交部相關領導，來海南考察。當時他是改革開放總設計師鄧小平同志以及其他中國國家領導人的翻譯。

“海南島好好發展起來，是很了不起的。”1987年6 月12日，鄧小平與來訪的南斯拉夫共產主義者聯盟中央主席團委員斯特凡·科羅舍茨交談時的這句感慨，張維為至今言猶在耳。這次談話，第一次向世人透露了中國建設海南大特區的宏偉戰略，也成為海南建省辦經濟特區的發源。如今，28年過去了，在這項戰略決策的指引下，瓊州大地已經發生了滄桑巨變。

張維為認為，海南開展智庫建設，硬件條件很好，有老天爺偏愛的氣候條件，生態很好空氣很好，而且還有博鰲亞洲論壇這么好的智力平臺，關鍵在于怎么用好這些優勢。他建議，不妨選擇博鰲亞洲論壇分論壇中一些符合海南發展總體思路的議題長期跟蹤關注。比方說，可以建立團隊，長期關注部分項目和嘉賓，定期或不定期地通報研究成果、發展近況，在這個進程過程中，還可以召開一些小型研討會，讓這些嘉賓長期關注海南發展、為海南發展不斷貢獻智慧，讓博鰲亞洲論壇辦成一個永不落幕的論壇，一直在“進行時”的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