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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作為一個發展中國家,自統一以來,為鞏固國家政權、保障社會穩定以及尋求國家現代化,對于政治變革與經濟發展做出了諸多探索,并試圖在經濟改革的同時以政治改革輔助經濟發展。越南的政治變革對于經濟發展影響甚大,其經驗教訓對于其他發展中國家具有借鑒意義。
越南共產黨;權責范圍;漸進改革;國家現代化越南自1976年統一以來,圍繞著越共的權力范圍展開政治變革。從歷史來看,1976至1986年是越共集中國家權力階段,越南的政治權力全部集中到了越南共產黨手中,越南共產黨在國家政治上的超然地位在國家最高法上得以確認。1986年至2002年是越共逐步放權、越南的政治權力由“一元”走向“多元”階段,越南領導層顯現出“四駕馬車”相互制衡的局面,即:掌握黨權的越共總書記、掌握行政權的總理、名義上的國家元首——國家主席、掌握立法權的國會主席。2002年以后,越南在政治上的革新其主要標志是越共的限權和國會的增權,國家公權力得以平衡,執政黨權力和最高權力相互制約。這些政治變革對于越南經濟變革有著先導性作用。通過研究越南的政治變革對于經濟發展的影響,不僅可以探索出越南政治變革影響經濟發展的模式,還可以總結經驗給予其他發展中國家以啟示。
自1976年南北統一以來,越南為恢復國內經濟發展,平復長期戰爭給越南國民經濟帶來的創傷,采取了一系列措施。在政治變革的過程中,越共的治國理念、越共的權責范圍以及政治決策過程的民主化對經濟發展影響頗深。
(一)越共治國理念變革影響經濟產業結構調整。越南共產黨作為國家權力的掌控者,其對于國家經濟發展有著不可估量的權力。越南統一之后,極度集權化的越共于1976年召開的四大中規定從1976年至1995年為越南向社會主義過渡時期,這一時期中心任務就是優先發展重工業,推行社會主義工業化。但是由于越南統一之前國家戰亂不斷,工業基礎十分薄弱,自然經濟長期占主體,農業生產領域也未完全恢復。加之1978年12月越共領導人黎筍在蘇聯的支持下悍然發動戰爭入侵柬埔寨,原本對越南一直進行經濟援助的國家或停止援助或對其進行經濟制裁,發展重工業所需的原材料得不到有效供應。越共將大量的人力、物力、財力投入到重工業發展當中,消耗了過多的國家資源,原本尚未恢復的農業、輕工業被忽視,這就導致不僅越共極力發展的重工業計劃破產,國民經濟也因產業結構失衡而陷入了困頓。
直到1986年越共六大召開,確定革新開放,提出“初級階段今后若干年的總任務和總目標是全面穩定社會經濟形勢,繼續為今后推進社會主義工業化建設創造必要的前提”。并且重新劃定農業、輕工業、重工業的發展順序,提出“把糧食生產列為國家經濟發展的首要任務”,以農業作為發展工業的有利后盾。這就使得越南農、輕工業、重工業比例結構開始趨于合理化(見表1)。
表1:1994年—1999年越南經濟發展數據表(單位:10億越盾)
(資料來源:吳士存,朱華友.越南、馬來西亞、菲律賓、印度尼西亞、文萊五國經濟研究[M].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2006:25)
(二)越共權責范圍變革影響經濟體制變革。越南早在1959年新憲法中就確立了社會主義計劃經濟體制。1976年越南南北統一之后,共產黨政府迅速將這種社會主義中央計劃經濟體制在全國范圍內應用。1986年對越南具有轉折意義的越共六大召開,選舉了以改革務實著稱的阮文靈為越共總書記。為改變商品從生產、流通到消費的環節都緊緊處于越共控制管理之下的局面,阮文靈多次強調黨與政府分享權力的必要,并在越共九大上將具體管控經濟的權力下放給國家各部門,力圖“發展一個成功的多部門經濟管理體制和運用市場機制的社會主義”[1],這就為越南“社會主義走向市場經濟”制度的建立掃清了障礙。
(三)政治民主化影響經濟戰略決策合理性。越共在統一之后,集國家權力于一身,為將共產主義計劃經濟體制推向全國,越共不顧越南南方資本主義商品經濟已初具規模的實際情況,而決定對南方的社會主義改造要在五年內基本完成,“截止至1980年,南方90%以上的私人企業被沒收或合并,87%的農戶和78%的土地被強行集體化,約1/3的城市人口被趕到條件十分惡劣的新經濟區”[2]。這種不計后果的社會主義改造嚴重挫傷了個體農民和私營企業的生產積極性,原來被譽為“世界糧倉”的越南,20世紀70年代末至80年代初的幾年中糧食卻不能自給。1978年至1980年大規模自然災害的降臨,導致越南經濟趨于崩潰。大量越南難民蜂擁來到香港等地避難。有外國學者曾指出在越南1976年至1980年階段,“一系列的問題主要是認識、政策、戰略和組織過程中的錯誤所造成的”[3]。
革新開放之后,國會審批、出臺國家的大政方針的權力得到落實。2010年由越南總理、越共中央政治局委員阮晉勇向國會提出南北高鐵議案,但是由于越南地形復雜,施工困難且投資預算數額巨大,越南國會議員經投票表決之后,被否決。這說明經過1986年的政治變革之后,越南的政治決策民主化程度大大提升,同時也增強了經濟發展的理性。
自1976年越南統一以來,越南的政治變革一直是經濟發展的先鋒,單純的經濟改革是行不通的。這主要是由于其特殊的國情及其所處的國際環境背景,使得越南的政治與經濟緊密結合在一起,經濟上的變革和發展往往以政治變革為基礎。
(一)傳統農耕經濟與越共政治統治緊密結合。越南是一個傳統的農業國,傳統農業經濟對于公共基礎設施的需求較大,需要公共權力加以支持。20世紀30年代,越共就抓住了越南農耕經濟的特點,將土地改革和興建水利作為其活動的基本任務,不僅獲得了農民的支持,而且開辟了黨管經濟的道路。1945年越南民主共和國創建之后,為恢復國民經濟,同時應對法國重返印度支那及美國的新殖民主義侵略,越共從農業入手,以在黨的領導下的集體生產來彌補原有自然經濟的缺陷。越共當時的社會主義改造政策無疑是對自然經濟的發展產生了極大的促進作用,彌補了自然經濟狀況下生產工具缺失,生產經營分散的缺陷。與此同時,農業經濟的管理權力也徹底落入到越共手中。致使1976年越南統一之后,以越共權力范圍為核心的政治變革直接影響著農業經濟的發展。
(二)高度集權的國家體制下單純的經濟改革行不通。越南統一之后,越共一直掌握著國家大權。1979年越共四屆六中全會決定“推行以促進糧食生產和消費物資生產為中心,以物質刺激為主要手段的‘新經濟政策”[4]。初步引入市場經濟,其中比較突出的是農業方面。1980年越共以海防市和永富省為試點,實行生產承包責任制并逐漸推廣到全國,加之提高農作物收購價格,農民生產積極性被重新點燃。但是,越南高層在試行經濟改革的過程中,與經濟改革配套的政治制度并未建立,整個經濟管理體制仍然是以中央集權的計劃經濟為基礎的。1983年下半年,由于出現物價飛漲、市場混亂現象,越共中央重新加強了國家對生產和流通領域的控制,致使越南初次嘗試經濟改革失敗。可見,在越南的這種國家體制中“如果經濟改革先于政治民主改革,將很難甚至不可能使經濟有所改變”[5]。1986年越共六大之后,越南領導人充分認識到在本國體制內,政治改革對經濟改革的先導性意義,越共開始與政府和國會逐步劃分權力,以政治變革引導經濟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