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三首）

伊有喜

從 前

石頭頂在頭上

穿過多狗的村莊

村莊古老

空無一人

我用石頭喂狗

它們和善

不欺負醉酒的人

在村西的空地

我撿起一頂帽子

帽檐有些破損

山 火

鳥嘶叫著 墜落

葉子翻卷著 向上飛

所有的救火者撤離到隔離帶

喘氣 嘆息 給自己喂水

這搖擺扭動的巨蟒

它的舌信子是噬血的火焰

飄飛的灰燼和濃煙

有時向南 有時向北

這是人們喜愛的花

它的呼喊芳香四溢

這是根深葉茂的樹

它是沉靜的 不逃不避

所有的人都看清楚了：

只有這棵樹能把這場大火燒滅

給母親

你走之后我四處游走

我分不出他鄉和故鄉有何不同

到處都有小橋流水馬頭墻

到處都有夕陽和醉人的土燒

我看過數不清的老屋

如今我依然對它們情有獨鐘

有的人去樓空

有的孤零零杵在一片新房子或者斷壁殘垣之中

它們每一幢都比你我加在一起的年齡大

最老的一幢甚至說不清是什么年代

你瞧 這風雨中搖擺的墻頭草

這滄桑的渡口、廊橋以及古老的牌坊

這長滿青苔的弄堂以及弄堂口憂郁的狗

這行動遲緩、倚閭而望的老人

我到來之前 它們是寂寞的

我離開之后 它們重歸寂寞

我到處漫游 只想在它們

倒下之前，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