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芳 吳祥軍
[摘 要]目前,高考仍然是多數農村學子靠讀書改變命運的唯一通道,但近年來隨著重點高校中農村生源的減少,“出身越差,上的學校也越差”開始成為人們擔憂的現實。農村生上大學的問題,背后其實是大學公平競爭的問題,在計劃體制、等級教育框架之下,整體教育、大學發展,以及城市生的大學路都會越走越窄。
[關鍵詞]農村學生;重點大學
隨著國家進一步提高重點高校招收農村學生比例,讓更多勤奮好學的農村孩子看到了希望,這被認為是補償農村生公平的重要舉措,中央推出扶貧定向招生計劃,可以一定程度校正公平。然而,在筆者看來,在當前高考錄取制度之下,增加重點大學面向農村生的招生比例,對公平的補償是極為有限的,因為我國的分省按計劃集中錄取制度,在招生指標的分配上,就注定了地區間的差異、不均衡,因此,提高農村生上重點大學的比例,需要進一步推進高考制度改革。而更值得注意的是,如果只關注農村生上大學,而不是整體提高上大學的回報率,尤其是二本、三本、高職高專院校的回報率,農村學生的發展道路將極為狹窄。
一、推進自主招生改革,提高農村生上重點大學的比例
不少人認為,農村生在重點大學中的比例越來越低的一個原因是重點大學近年來推進的自主招生計劃。在自主招生中,這些學校并未考慮學生的趕考負擔,在考察學生綜合素質的同時,標準偏向城市學生,造成農村生的錄取比例越來越低。進而,他們在開出的“藥方”中,反對高校進行自主招生。
這不是一劑“良藥”,反而會導致解決重點大學的農村生比例問題陷入僵局。道理很簡單,如果不推行自主招生,就只能繼續堅持現行的“統一高考、集中錄取”制度,而這一制度正是導致重點大學農村生比例下降的根本原因。首先,統一一張試卷,貌似公平,但由于農村生接受的學校教育質量低于城市學生,且城市學生家庭無條件送他們上輔導班、培訓班,加之近年來的高考出題有利于城市學生發揮,因此,農村考生的高考分數普遍低于城市考生;其次,在集中錄取中,大學只能按照學生的高考分數,結合其志愿進行錄取,“985高校”、“211高校”錄取的城市學生比例偏高,農村學生更多只能考入高職高專,這是按標準程序錄取得到的結果;再次,近年來高校推進自主招生,總體名額只有4萬人左右,占912萬高考報名人數的5%不到,對于試點自主招生的高校,只占招生總名額的5%,也就是說,這一數量并不影響目前的招生大局。
在“統一高考、集中錄取”框架下,要推進公平,一要寄望基礎教育的均衡,縮小城鄉差異、區域差異、校際差異,這已被證明是短期難以完成的任務。二要寄望高等教育學校招生的指標均衡,要縮小名牌大學在發達地區、大城市的招生計劃,投向不發達地區、欠發達地區。做到這一點,一方面需要政府調控和各地進行高考利益的博弈,目前的定向扶貧招生計劃就屬于政府調控;而另一方面,當招生指標增投給不發達地區之后,這些指標會不會依舊被這些地區中的城鎮家庭孩子所擁有呢?一個事實是,近年來重點大學大多已經減少在當地的招生規模,并增加中西部地區的招生數量,可是,農村生的比例卻還是下降。
很顯然,按照這樣的思路,良好的希望很有可能走向反面。而只有推行真正意義的自主招生,才是破解這一難題的根本出路。真正意義的自主招生,是學生和學校的雙向選擇,學生有充分的選擇權,學校有完全的招生自主權,可以采取“統一高考+自主招生”的模式,將統一高考成績作為學生申請大學的基礎,大學自主提出成績要求,達到成績要求的學生均可自主提出申請,且可同時申請多所學校,獲得多張大學錄取通知書。在這種自主招生中,為吸引學生選擇本校,大學必然尊重受教育者的權益,同時努力提高教育質量,改善教育服務。其中,關注農村生源、貧困家庭子女的求學情況,就會成為這些學校十分重要的教育理念,而由于學校實行自主招生,就完全可以對學生實行包括高考成成績、中學學業表現、中學特長表現、大學面試考查、考生家庭因素、教育環境因素等在內的多元評價,并對來自教育不發達地區、貧困家庭的學生實行加分評價。這樣,在其他評價同等的情況下,來自教育不發達地區、貧困家庭的學生,就會得以優先錄取,這就一定程度矯正了教育環境、家庭環境對受教育者的影響,讓大學錄取成為社會公正的調節器,而不是社會不公的加速器。
二、提高普通高校教育回報率是增加農村生積極性的主要途徑
數據顯示,我國農村孩子占高校新生的比例,其實在逐漸提高,農村孩子上大學機會增多,而在重點大學中的比例卻下降,這說明農村學生目前多就讀于二本(重點大學主要集中在一本)、三本和高職高專。而在我國,目前讀一本重點大學的教育回報率,無疑是最高的。首先,這些公辦大學獲得國家的投資多,因此學費相對來說是比較低的,可以說,北京大學、清華大學的學費標準在全國高校內是最低的,反而一些民辦高職高專的學費卻很高,這是嚴重的質量與學費倒掛。造成重點大學教育回報率高的主要因素并非學校本身的教育質量、教育特色,而是一系列的制度,包括教育等級制度(通過各種計劃把大學分為“985”、“211”、一般本科)、撥款制度(按學校不同的等級、屬性撥款,而不是按其承擔的教育任務撥款)以及用人制度。而正是這些制度,使高校的競爭完全不平等,造成一般本科、高職院校,尤其是其中的民辦院校,辦學十分困難,由于政府投入少、社會支持不多、用人單位就業歧視,讀這些學校的教育回報率顯然就要低。
其實,對于政府部門來說,辦教育的職責不是直接參與辦學,而應該為所有學校的發展營造平等的空間。從發達國家的經驗看,世界一流大學絕對不是通過計劃造就出來的,而是通過學校間的自由、平等競爭發展出來的。要讓我國高等教育健康發展,必須取消強加給學校的一系列不平等的制度,讓每所大學能在平等的競爭中,提高對受教育者的回報率。如果政府部門同樣給高職高專學校以投資和補貼,這些學校能像國外社區學院、職業學院那樣全免費,學業完成之后,學歷不被歧視,找到工作回報率并不低,大家會把眼光都對準名校嗎?在整個基礎教育資源都圍著名校轉時,農村生就成為教育體系中的弱勢群體,這就是農村生名校比例越來越低的原因。
再進一步看,如果我國能按照高等教育的市場規律,取消造成學校不平等競爭的各種工程、計劃(如“985工程”、“211計劃”),推行高等教育教育券制度(讓每個學校的學生獲得同等的教育經費,而不是重點大學多,一般學校少),讓教育的行政評價和人才的行政評價全面退出(實行社會評價和專業評價),我國當前的所謂重點大學、名校,能不能還是名校,就很難說。更重要的是,這些學校必然會在市場競爭中改變自己的辦學理念,其中包括生源素質觀——在目前,大多名校都看重招生政績,同時青睞城市生源,認為其閱歷豐富,見識多,而如果學校要靠競爭獲得地位,大學關注的就將是教育使命和自己的教育聲譽,在招生評價中,就會對貧困生、農村生實行加分評價,這也就會增加農村生在學校中的比例。
所以,農村生上大學的問題背后其實是大學公平競爭的問題,在計劃體制、等級教育框架之下,不要說農村生,就是整體教育、大學發展,以及城市學生的大學路都會越走越窄,當初的大學“獨木橋”,變為現在的名校“獨木橋”,而名校教育質量的每況愈下,已讓一些城市學生選擇逃離國內高考和國內高等教育。因此,解決這一問題,如果糾結在農村生和城市生重點大學的比例問題上,將無法走出困境,而只有打破現在的計劃體制,消除造成學校不平等發展的教育制度和就業制度,促進高校平等競爭,才是我國教育的出路所在,也是農村生的出路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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