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信的氣魄

文暉

在中國企業家中，找不到、出不來第二個榮毅仁了。

2016年4月26日，紀念榮毅仁誕辰100周年座談會在京隆重召開，群賢畢至，此時，中信集團已然是“巨人”，世界級的商業翹楚。這家在鄧小平支持下，由榮毅仁于1979年創辦的巨無霸公司，在2014年8月實現了境外整體上市。

目前，中信集團已發展成為業務涉及金融、資源能源、制造、工程承包、房地產及基礎設施等多個領域的國有大型綜合性跨國企業集團。截至2014年末，中信集團總資產達47329億元，凈資產2676億元，全年實現營業收入3409億元，凈利潤291億元。2009年以來連續七年入選美國《財富》雜志“世界500強”企業排行榜，2015年排名第186位。

榮毅仁的一生有三個“氣魄非凡”的節點：1949年放棄離開，信黨守業，有氣節；1978年改革開放，以年邁之軀復出，為國創業，大氣魄；1993年，出任政府要職，嘔心瀝血，人生氣象萬千盡在鞠躬盡瘁之中。

氣節

榮毅仁1916年5月1日出生于江蘇無錫，彼時榮家已然富賈一方，他早年接受中西方文化的啟蒙教育，1937年從上海圣約翰大學歷史系畢業后，開始輔佐父親經營面粉、紡織和金融等龐大的家族企業，隨著歲月的洗禮，日漸成熟的榮毅仁逐漸成為榮氏家族企業的代表，在目睹了舊時中國的種種腐敗后，榮毅仁毅然選擇留在中國，迎接共產黨的新生活。

榮智健后來撰文回憶說：“1949 年對于我和我父親而言， 可以說是最關鍵的一年。因為我們決定留在中國。我祖父榮德生沒有離開過祖國， 他當時講了這樣一句話， 他說沒做過任何非法之事， 沒做過虧心事， 我用不著跑到外面去。我父親說， 他看到國民黨的腐敗事情多了， 共產黨不會比國民黨再壞的。”

新中國成立后，榮毅仁滿腔熱忱地積極投身新中國的建設事業。1950年后任上海申新紡織印染公司總管理處總經理，并兼任華東軍政委員會財經委員會委員、上海市人民政府委員、上海市財政經濟委員會委員等職。

1954年5月，他響應黨和政府號召，提出對申新紡織公司等榮氏企業實行公私合營，在完成對資本主義工商業的社會主義改造中起了帶頭作用，為新中國的工業振興做出了重要貢獻，贏得了普遍尊重，被稱為“紅色資本家”。

1957年1月初，陳毅根據毛澤東的指示去上海開展有關工作，贊揚他“既愛國又有本領，堪當重任”。隨后，他當選為上海市副市長，成為他人生道路上的一個新起點。

氣魄

1979年10月，經中央批準，中國國際信托投資公司正式成立，榮毅仁擔任董事長兼總經理。

榮毅仁親手制定了公司第一個章程，強調“公司堅持社會主義原則，按照經濟規律辦事，實行現代化的科學經營管理”。并親自制定“遵紀守法、作風正派、實事求是、開拓創新、謙虛謹慎、團結互助、勤勉奮發、雷厲風行”的32字中信風格，帶頭身體力行。

為解決國家1978年確定的引進新技術和成套設備重點項目——江蘇儀征化纖一期工程的資金短缺問題，榮毅仁大膽提出以中信公司名義在海外發行債券。由于過去在計劃經濟體制下長期實行既無內債、又無外債的方針，反對榮毅仁這一建議的聲音十分強烈。他力排眾議、據理力爭，以巨大的勇氣表態“出了問題我負責”，最終促成債券成功發行，不僅解決了項目建設資金問題，更增強了海外投資者對中國改革開放方針和來華投資創業的信心。

榮毅仁大力倡導發展中外經濟和技術合作，積極參與涉外經濟法律的制定工作。

1979年，對中外合資經營企業法草案有關外資比例和企業決策機制等內容提出重要修改意見，展現出非凡的遠見卓識和政治勇氣。

在此后的歲月中，中信肩負國家對外開放窗口的重任，多次沖破體制障礙，探索一條與過去不同的道路。

中信注定是第一個吃螃蟹的人，第一個將“公司”真正辦成公司的勇敢者和開拓者。

中信公司創業時的艱辛是今天難以想象的，國家百廢待興，國力有限，中信可以說除了政策上的一點優勢外，和其他國有企業比起來可以說是一無所有，更何況當時中信是在計劃經濟體制的夾縫中求生存，被認為是國有企業中的“另類”。

氣象

榮毅仁的氣象絕非簡單的工作，其氣質和為人亦折服蕓蕓，在榮府的客廳里高懸著鄧小平親筆書寫的“戒欺室”的匾額，“戒欺”是榮毅仁一生恪守的信條，意思是生意人應該誠實，以戒欺為本。

后來這塊匾額被毀壞，1988年，榮毅仁特意請鄧小平題寫了這3個字。而據說，鄧小平數十年來與榮毅仁的交往，對榮毅仁鄧小平掛在嘴邊的口頭禪總是“榮老板嘛”這稱呼里飽含了贊許和欣賞，也包含了期待和信任。

榮毅仁也有“古典”的痕跡：儒雅，而且是具有西方紳士氣質的中國傳統士大夫感覺的儒雅，也就是融會中西。

這位蜚聲全球的大老板卻過著非常儉樸的生活，“父親的生活一直是比較儉樸的。雖然他出國時衣服都非常講究， 是出了名的衣冠楚楚的形象。但他退休以后在家里非常樸素， 非常隨便， 毛衣、棉毛褲、棉毛衫都是補了又補， 襪子也是補了又補。比如， 我為父親著想， 在香港、上海的家里都修了電梯。但他看了很不以為然， 說自己的房子就兩三層， 還造電梯干什么。后來他體會到了， 沒有這電梯他上不去啊。”榮智健后來說。

這絕非一個普通的大老板所為。榮毅仁的價值無人能夠取代。

榮毅仁，永遠的大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