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情，語文夢

羅英豪

說來也巧，母親告訴我她在大陳島讀初中時，老項正好也在那所中學任教。我才驚奇地發現師生關系的神奇，似乎可以一步輕盈邁過血緣，只是那時我沒意識到這一步老項邁了三十余載。不知緣于怎樣的情感，我們全班都管老師叫老項。高一時，老項讓我們自己選擇積累成語，出于對老項的欽敬，有一個同學故意選擇了講“難望項背”與“逢人說項”。結束后，老項踱回到講臺，面向黑板背對我們，說這叫“望其項背”，這一舉動，讓我們當時差不多把桌板拍穿。

聽了老項兩年半的語文課，她幾乎沒用過電腦，只是一書一筆，一世界，有時，多一張小紙條。剛開始大家都被老項上課隨手拈來的引經據典驚艷到了。有一回上文言文提及晉文公，她便畫下半塊黑板的重耳周游列國路線圖，從雞鳴狗盜至秦晉之好。知曉老項幼時的嗜書，方知何來高望九萬里風鵬正舉，低嗅黃四娘家花滿蹊的視域；知曉老項的“野人”生活，才知課堂上女教師少有的那份英豪，那份理性！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是當其他班緊趕課程時，老項用了一整周講述俄國文學史。老項牽著我們在靜靜的頓河邊漫溯一遭告訴我們慢慢走，欣賞啊。

“大凡有閱讀，必有積累。”想必這便是老項高一讓我們硬啃《古文觀止》的緣由吧；從前的我把練字當成一項簡單卻累人的差事，直到有一天老項告訴我這“不僅是練字，也是練心”。當鳥兒穿過朝暾陪我閱讀與練字，當老項的語文課成為生命中的享受，我不知道明年6月10號的上午走出一中，走出老項的語文課時，我是怎樣的感受，也許正如老項文章所描述的，小時候幸福是件簡單的事，長大后簡單卻成了幸福。也許我會坐在桌前，目光走過三年來一頁頁的隨筆及老項評語，走過老項在練字本上畫的一個個圓圈，但我的心仍會時常回望這段有老項陪伴的高中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