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變的是流光還有那一抹紫檀之美

唐果++胡志康

紫檀的成材之路遠遠不止百年，而是千年。名貴、稀有這樣的詞匯都不足以體現紫檀的與眾不同。

別說今天貨真價實的紫檀原料是稀罕之物，早在明清時，就已難得一見了。

“人生如寄，日月其除。”對時光易逝的感慨并非古人獨有，今人同樣懷揣這種惆悵，卻不得不繼續忙碌奔波。也許正是因為共同的情懷，不管生活于哪一個年代，人們總是習慣于追古傷懷，偏愛于那些能夠讓時光沉淀下來的物件，這也奠定了收藏的文化基調。那么在字畫古玩的繁雜世界中，誰最具天生麗質的基因？又是誰最受大自然的恩惠？數來數去，由珍稀木材而成的文物藝術品，比如家具、手串、雕件等，似乎更擔得起這份殊榮，它們長于天地之間，又深得文人雅客的贊賞，甚至倍受皇家推崇，除了稀有，更因其獨特的藝術美具有令人難以抗拒的感染力，比如今天要講一講的“紫檀”，將其比喻成“高貴的女王”，一點兒都不為過。

名貴、稀有這樣的詞匯都不足以體現紫檀的與眾不同。別說今天貨真價實的紫檀原料是稀罕之物，早在明清時，就已難得一見了。明成祖朱棣遷都北京時，興建故宮，正殿的立柱本打算用紫檀，可惜當時要找到幾根“達標”的紫檀木就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了，即便幾次派人到原始森林中探尋，也都無功而返，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換用其他木材頂替。

前幾年沉香市場被熱炒，各類對其收藏價值的解讀都聚焦在沉香木長成的時間成本上，一塊有價值的沉香木最少需要20年以上的時間來醞釀香氣，而極品沉香一般需要百年沉淀。可是，紫檀的成材之路遠遠不止百年，而是千年。

我國紫檀大多生長在海南、廣東地區，木質較為細密，因此份量較重，色調較為深沉，材質則穩重大方。市場中常聽說紫檀有不同的分類，比如大葉紫檀，但事實上，血統純正的紫檀只有小葉紫檀，此處必須要為其正名。紫檀的中心呈紅色，隨著時間的推移，中心區域會逐漸變紫或黑紫。行家里手常用“金星紫檀”或者“牛毛紋”來定義高品質的紫檀，不少新手可能一頭霧水。其實，紫檀是有生命的，無論何種形態的制品，在歲月的洗禮中都會呈現不同的變化，它的美是慢慢釋放的。隨著時間的積累，紫檀制品內部會出現凝結的金色亮點，在深沉的背景色下顯得燦若明星，因此得名“金星紫檀”。此外，高品質的紫檀其中心部位會帶有一些似牛毛狀的裂紋，故被稱作“牛毛紋”。更為神奇的是，紫檀在被打蠟磨光后，即使不用油漆涂抹，也會散發綢緞一般的光澤和質感。

紫檀應用于生活的歷史可以追溯到東漢末期，早在公元3世紀（東漢晚期），崔豹在其所著的《古今注》中提及紫檀，對此一些專家學者也存在異議，認為紫檀在我國古代社會的應用歷史更加久遠，《詩經》中曾出現詠嘆紫檀的詩句，即便該分歧還需要進一步考證，但都能說明紫檀制品的歷史是源遠流長的。那么紫檀的資源為何驟減，從而成了稀有物種？這就不得不歸咎于皇家。物不僅以稀為貴，也因其令人難以抵擋的特質成為人們競相爭搶的對象。

歷史上，皇家對紫檀的大肆砍伐是導致紫檀木數量驟減的重要原因，尤其在明代，砍伐程度最甚。到了清初康熙時期，紫檀已經難得一見了，因此出臺了海禁政策，皇廷所用紫檀大多都是明代遺物，尤為珍視，如果需要紫檀木料打造家具等，都得層層審批，十分嚴苛。不僅如此，清代的地方官員得到紫檀木料必須上交，私藏紫檀是要被定罪的。就連同治、光緒大婚和慈禧的60大壽時，可供動用的紫檀木料都已經十分稀少，袁世凱時期，清宮原先的紫檀木料已使用殆盡。

目前市場上常見的紫檀制品大多是手串、筆筒等，家具雖有，但十分罕見，因為那需要紫檀大料方能完成。在春秋戰國時期，紫檀曾被用于制造車輛，因其密度大，較堅硬，由其制成的車輛非常穩固。到了中古時期，紫檀多被制作成樂器。元代時，紫檀的樂器制作得以進一步發展，檀木甚至可以制成琵琶的槽板。明清被視為紫檀應用最廣泛的時期，如用于制作家具、手串、擺件等等，但必須強調的是，絕大部分都是供皇室所用，從未普及大眾。

值得一提的是，紫檀家具在清代雍正、嘉慶、道光時期被大量制造，這一方面與當時家具主要原料黃花梨數量的急劇下降有直接關系，另一方面也是因為宮廷窗戶的改善，使得屋內采光明顯提升，擺放暗色系的紫檀家具不僅不會給人壓抑之感，反倒提升了室內的氣場，即高貴典雅。

如今，有年代的紫檀制品大多送上了拍賣會，小形制的紫檀制品占了市場90%以上，像家具類的古代紫檀僅占不足10%，但就是這小眾紫檀制品，最能“燒得”藏家熱血沸騰，其價格自不用說，保值升值性不容置疑。

紫檀的發展有史證可鑒，十檀九空，成材期長，再加上纖細浮動的紋理、鮮明的色澤，早已成為一種家具典范。人工的雕琢更使其價值高不可攀。不具備一定財力，很難將其招入麾下。

紫檀的價值不止被國人所認同，就連西方人也十分喜愛紫檀。像拿破侖墓前紫檀棺槨模型，5寸長，且用紫檀大料制成，令人驚嘆。西方人大量購買紫檀大料制成的物品始于清代，西方人來到北京，發現極品紫檀大器匯集于這里，于是不惜重金將其購下，多方打通關系，想盡一切辦法，將紫檀大器運回國。

今天，國內拍賣行中對紫檀的征集大多來自海外收藏市場，不過由于當時運輸條件的限制，西方人也只是將大器中最具藝術美的部分拆卸下來，海運回國，完整的紫檀家具極為罕見。

正是因為紫檀的珍貴，于是造假現象也十分泛濫。比如用黑酸枝木或者草花梨來冒充紫檀，而這兩位“替身”對于經驗不足的藏家來說，確實難以分辨。黑酸枝木與黃花梨本是近親，另一種稱謂叫“盧氏黑黃檀”，其生長周期同樣十分緩慢，但是分布較廣，存世量較大，因其顏色較深，所以常被用來冒充紫檀。黑酸枝木的硬度不輸于紫檀，如果造假者手段高明，分辨難度極大，但在日后使用中便可分出高低。雖然同為硬木，紫檀紋理較細，大多是絞絲紋，直絲很少，因此不管時間多久，紫檀制品都不會開裂。在這個方面，黑酸枝木則不同，直絲為主，容易開裂。

此外，草花梨也是仿冒紫檀最多的木料。其品質優于黑酸枝木，不易開裂，但是顏色較淡，必須經過染色才能冒充紫檀。而且草花梨的氣味跟紫檀有差別，不過只有經常接觸正品紫檀的行家才能嗅出，前者氣味偏酸，后者則是樹木的清香，其實紫檀曾經與沉香木一樣，都被歸類在香料一族。說一千道一萬，若想收藏紫檀，買家關鍵是切忌貪心，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白菜價怎能換來正品紫檀？經驗不足的情況下，還是從紫檀小物件入手，選擇有口碑的古董店或者拍賣行進行購藏，待練就火眼金睛后，再去江湖中拾寶也不遲。